第175章 北匈追及，臨危受命
天色漸明，晨霧尚未散盡，城外的北匈斥候終於察覺了盧龍城的異樣。
城頭旌旗雖在，但守軍明顯稀疏，反擊的箭矢也遠不如往日密集。
試探性的進攻立刻轉為總攻。
留守的兩萬北漢軍士，早已心知肚明自己的命運。
戰馬已被撤離的大軍帶走，他們退無可退，亦無路可逃。
面對北匈，投降唯有被屠戮殆盡的下場，唯有死戰，尚能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多拉幾個墊背的。
「殺——！」
絕望激發了最後的凶性。
這兩萬被留下的「棄卒」，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他們據守每一段城牆，每一條街巷，用血肉之軀築起一道道防線。
滾木礌石用盡，便拆屋毀梁；箭矢射光，便挺起長槍大刀，與攀上城頭的北匈兵展開最慘烈的肉搏。
鮮血染紅了青石城牆，屍體在垛口層層堆積。
北匈軍雖人多勢眾，但在守軍這種同歸於盡的打法下，進展異常緩慢。
左大都尉在中軍看得暴跳如雷，一日之內，連斬三名攻城不力的千夫長，在薩滿武者的協助下，才終於在天色將晚時，撕開了最後一道防線。
當夕陽的餘暉最後一次灑在盧龍城頭時，這座北原郡的雄關，終於陷落。
林葉率領著林家軍，隨著龐大的撤退洪流，在官道上艱難地向南疾行。
傍晚時分，幾隻通訊道兵從北方盧龍城的方向疾速飛來，掠過隊伍上空，徑直飛向中軍。林葉心中一沉，無需多問，那必然是城破的噩耗。
那兩萬自願留下的北原守軍，此刻恐怕已盡數化為英魂。
軍中隱隱有消息流傳，那些留下斷後的將士，多是北原郡各城的本地子弟，他們的家園曾遭北匈鐵蹄踐踏，親人慘遭屠戮，與北匈有著不共戴天的血仇。
正因如此，他們才甘願留下，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大軍撤離爭取最後的時間。
「都是好樣的……」有老卒低聲啜語，隨即被軍官嚴厲的目光制止。
悲傷無用，唯有加快腳步，才不負那些同袍用生命換來的時間。
隊伍的行進速度，在無聲的壓力下，不知不覺又加快了幾分。
好在林葉所部得益于靖邊繳獲，馬匹充足，三千將士已盡數換乘，機動性遠勝其他仍以步兵為主的領主軍。
放眼望去，漫長的行軍隊列中，已有不少領主軍的步卒開始掉隊，人人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絕望。
「將軍有令！再堅持一日！後方援軍已近，即將與我等會合！
只要與援軍匯合，布下軍陣，北匈騎兵便不敢輕犯！屆時便可安營休整！」
振威將軍府的傳令兵，騎著快馬在隊伍兩側來回穿梭，聲嘶力竭地傳達著這道至關重要的命令。
這消息如同一針強心劑，注入了幾近崩潰的軍心。
畢竟，他們撤退得早，從鎮北、朔方合圍而來的北匈大軍距離尚遠，唯一能追上的，只有攻破盧龍城後、同樣疲憊不堪的左大都尉所部。
經連日激戰，其兵力估計已不足八萬。
只要己方能與援軍順利會師，依託步兵方陣固守，北匈騎兵便難以討到便宜。
「快！加快速度！與援軍會合！」
各級軍官的催促聲再次響起。
疲憊不堪的軍士們咬緊牙關，榨出體內最後一絲氣力，邁動沉重的雙腿，繼續向著南方，向著那渺茫卻唯一的生機，亡命奔逃。
終於，在第二日正午，最壞的消息伴隨著遠方騰起的煙塵傳來，兩支北匈的萬騎前鋒，已然迫近至二十里外，馬蹄聲隱約可聞。
大軍此刻正在倉促用餐，聞訊頓時大亂。
若被這兩萬生力騎兵追上，以騎射不斷襲擾遲滯，行軍速度將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徹底拖住，等來後續更多的北匈主力。
抬眼望去，地平線上，那八萬援軍組成的龐大軍陣已隱約可見，旌旗招展，嚴陣以待。
只要撤軍能順利抵達陣列後方，依託這銅牆鐵壁般的步兵方陣，即便北匈騎兵追至，也絕難討到便宜，甚至可能被以逸待勞的聯軍反戈一擊。
可眼下，這最後的二十里，卻成了生死天塹。
疲憊至極的北漢撤軍，絕無可能在這兩支如狼似虎的北匈萬騎襲擾下，安然抵達終點。
「前軍繼續全速前進！後軍分出萬騎，回頭，攔住他們！」南宮挽當機立斷，厲聲下令。
一支萬人騎兵迅速從行軍隊列中分離，調轉馬頭，迎著煙塵滾滾的後方疾馳而去。
他們的任務並非殲滅，而是不惜一切代價，拖住那兩支北匈前鋒，為大軍贏得最後半日的時間。
然而，一直派石像鬼在高空嚴密監視戰場態勢的林葉，卻敏銳地發現了異常。
那兩支北匈萬騎，遠遠望見迎面衝來的北漢攔截騎兵，竟並未減速接戰，反而極為默契地向兩側大幅度散開，如同避開礁石的湍流，意圖從北漢騎兵的兩翼繞行而過！
他們只分出小股精銳騎兵，主動迎上，與北漢攔截部隊糾纏，而其主力則速度不減，繼續朝著北漢撤退大軍的方向狂飆猛進！
北漢的攔截騎兵，經過連日急行軍，早已人困馬乏，此刻調頭回沖已是強弩之末，速度根本追不上以逸待勞、養精蓄銳的北匈生力軍。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黑色的北匈洪流如同靈活的巨蟒，從自己奮力張開的雙臂間滑過，帶著死亡的呼嘯，撲向那毫無防備的撤退大軍本陣。
就在這時，一名振威將軍府的傳令兵，風馳電掣般衝到了林家軍的行軍隊列旁。
「林爵爺！振威將軍有緊急軍情相商，請您即刻隨我前去中軍！」傳令兵的聲音因急切而有些嘶啞。
林葉心中微動，這個時候緊急召見，必有大事。他當即下令林強接替指揮，自己翻身上了赤瞳虎衛，隨那傳令兵疾馳而去。
中軍臨時搭起的簡陋軍帳內，南宮挽眉頭緊鎖，臉上是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灼。看到林葉入帳，他直接揮手屏退左右，開門見山。
「林爵爺，想必你也看到了。我派去的攔截騎兵，被北匈輕易繞開，那兩支萬騎仍在逼近。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拖住我們，等後續大軍合圍，將我等一口吞下。但我們離援軍，還有最後一段的路程。」
他語速極快，目光灼灼地盯著林葉，「再派騎兵攔截，估計結果還是一樣，北匈依舊會避實就虛，繼續追擊我軍主力。所以……」
南宮挽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與決絕：「我想懇請林爵爺，率一支精銳，前去拖住那兩支北匈騎兵！」
林葉聞言，眉頭一挑，下意識就要拒絕。
讓自己帶兵去阻截？
那兩支北匈萬騎難道就不會像剛才一樣繞開？自己豈不是白費力氣，還將自身置於險地？
似乎看穿了林葉的心思，南宮挽沉聲道，「林爵爺有所不知。據我方道兵反覆偵察確認，這兩支緊追不捨的萬騎，乃是北匈左大都尉麾下最精銳的直屬部落騎兵！」
他向前一步，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林爵爺雨夜刺殺小都尉之事，早已在北匈軍中傳開。
左大都尉痛失愛子，對你是恨之入骨！他甚至在軍中開出天價懸賞，無論是誰，只要能取下林爵爺你的項上人頭，他願以一座三流妖獸巢穴作為酬勞！」
一座三流巢穴！饒是林葉心志堅定，聞言也不由心頭一震。這懸賞，足以讓任何武者、任何部落為之瘋狂。
「所以，」南宮挽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林葉。
「只要你率軍出現，那兩支復仇心切的左大都尉直屬騎兵，絕不會再像對待其他攔截部隊那樣繞行！
他們必會如瘋狗般撲上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你格殺！如此，才能為大軍主力，贏得最後的時間！」
帳內一片死寂，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馬蹄聲與風聲。
林葉面色變幻，腦中飛速權衡。
拒絕，似乎理所當然。
但若無人能引開那兩支索命鬼般的騎兵，大軍主力危在旦夕，自己這支孤軍，就算能逃出生天，日後又如何在北漢立足？
城頭旌旗雖在，但守軍明顯稀疏，反擊的箭矢也遠不如往日密集。
試探性的進攻立刻轉為總攻。
留守的兩萬北漢軍士，早已心知肚明自己的命運。
戰馬已被撤離的大軍帶走，他們退無可退，亦無路可逃。
面對北匈，投降唯有被屠戮殆盡的下場，唯有死戰，尚能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多拉幾個墊背的。
「殺——！」
絕望激發了最後的凶性。
這兩萬被留下的「棄卒」，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他們據守每一段城牆，每一條街巷，用血肉之軀築起一道道防線。
滾木礌石用盡，便拆屋毀梁；箭矢射光，便挺起長槍大刀，與攀上城頭的北匈兵展開最慘烈的肉搏。
鮮血染紅了青石城牆，屍體在垛口層層堆積。
北匈軍雖人多勢眾，但在守軍這種同歸於盡的打法下，進展異常緩慢。
左大都尉在中軍看得暴跳如雷，一日之內，連斬三名攻城不力的千夫長，在薩滿武者的協助下，才終於在天色將晚時，撕開了最後一道防線。
當夕陽的餘暉最後一次灑在盧龍城頭時，這座北原郡的雄關，終於陷落。
林葉率領著林家軍，隨著龐大的撤退洪流，在官道上艱難地向南疾行。
傍晚時分，幾隻通訊道兵從北方盧龍城的方向疾速飛來，掠過隊伍上空，徑直飛向中軍。林葉心中一沉，無需多問，那必然是城破的噩耗。
那兩萬自願留下的北原守軍，此刻恐怕已盡數化為英魂。
軍中隱隱有消息流傳，那些留下斷後的將士，多是北原郡各城的本地子弟，他們的家園曾遭北匈鐵蹄踐踏，親人慘遭屠戮，與北匈有著不共戴天的血仇。
正因如此，他們才甘願留下，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大軍撤離爭取最後的時間。
「都是好樣的……」有老卒低聲啜語，隨即被軍官嚴厲的目光制止。
悲傷無用，唯有加快腳步，才不負那些同袍用生命換來的時間。
隊伍的行進速度，在無聲的壓力下，不知不覺又加快了幾分。
好在林葉所部得益于靖邊繳獲，馬匹充足，三千將士已盡數換乘，機動性遠勝其他仍以步兵為主的領主軍。
放眼望去，漫長的行軍隊列中，已有不少領主軍的步卒開始掉隊，人人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絕望。
「將軍有令！再堅持一日！後方援軍已近，即將與我等會合！
只要與援軍匯合，布下軍陣，北匈騎兵便不敢輕犯！屆時便可安營休整！」
振威將軍府的傳令兵，騎著快馬在隊伍兩側來回穿梭，聲嘶力竭地傳達著這道至關重要的命令。
這消息如同一針強心劑，注入了幾近崩潰的軍心。
畢竟，他們撤退得早，從鎮北、朔方合圍而來的北匈大軍距離尚遠，唯一能追上的，只有攻破盧龍城後、同樣疲憊不堪的左大都尉所部。
經連日激戰，其兵力估計已不足八萬。
只要己方能與援軍順利會師，依託步兵方陣固守，北匈騎兵便難以討到便宜。
「快！加快速度！與援軍會合！」
各級軍官的催促聲再次響起。
疲憊不堪的軍士們咬緊牙關，榨出體內最後一絲氣力，邁動沉重的雙腿，繼續向著南方，向著那渺茫卻唯一的生機，亡命奔逃。
終於，在第二日正午，最壞的消息伴隨著遠方騰起的煙塵傳來，兩支北匈的萬騎前鋒，已然迫近至二十里外，馬蹄聲隱約可聞。
大軍此刻正在倉促用餐，聞訊頓時大亂。
若被這兩萬生力騎兵追上，以騎射不斷襲擾遲滯，行軍速度將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徹底拖住，等來後續更多的北匈主力。
抬眼望去，地平線上，那八萬援軍組成的龐大軍陣已隱約可見，旌旗招展，嚴陣以待。
只要撤軍能順利抵達陣列後方，依託這銅牆鐵壁般的步兵方陣，即便北匈騎兵追至，也絕難討到便宜，甚至可能被以逸待勞的聯軍反戈一擊。
可眼下，這最後的二十里，卻成了生死天塹。
疲憊至極的北漢撤軍，絕無可能在這兩支如狼似虎的北匈萬騎襲擾下，安然抵達終點。
「前軍繼續全速前進！後軍分出萬騎，回頭，攔住他們！」南宮挽當機立斷，厲聲下令。
一支萬人騎兵迅速從行軍隊列中分離，調轉馬頭，迎著煙塵滾滾的後方疾馳而去。
他們的任務並非殲滅，而是不惜一切代價，拖住那兩支北匈前鋒，為大軍贏得最後半日的時間。
然而，一直派石像鬼在高空嚴密監視戰場態勢的林葉，卻敏銳地發現了異常。
那兩支北匈萬騎，遠遠望見迎面衝來的北漢攔截騎兵，竟並未減速接戰，反而極為默契地向兩側大幅度散開，如同避開礁石的湍流，意圖從北漢騎兵的兩翼繞行而過！
他們只分出小股精銳騎兵，主動迎上，與北漢攔截部隊糾纏，而其主力則速度不減，繼續朝著北漢撤退大軍的方向狂飆猛進！
北漢的攔截騎兵，經過連日急行軍，早已人困馬乏，此刻調頭回沖已是強弩之末，速度根本追不上以逸待勞、養精蓄銳的北匈生力軍。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黑色的北匈洪流如同靈活的巨蟒，從自己奮力張開的雙臂間滑過，帶著死亡的呼嘯，撲向那毫無防備的撤退大軍本陣。
就在這時，一名振威將軍府的傳令兵，風馳電掣般衝到了林家軍的行軍隊列旁。
「林爵爺！振威將軍有緊急軍情相商，請您即刻隨我前去中軍！」傳令兵的聲音因急切而有些嘶啞。
林葉心中微動，這個時候緊急召見，必有大事。他當即下令林強接替指揮，自己翻身上了赤瞳虎衛，隨那傳令兵疾馳而去。
中軍臨時搭起的簡陋軍帳內，南宮挽眉頭緊鎖，臉上是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灼。看到林葉入帳，他直接揮手屏退左右，開門見山。
「林爵爺，想必你也看到了。我派去的攔截騎兵，被北匈輕易繞開，那兩支萬騎仍在逼近。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拖住我們，等後續大軍合圍，將我等一口吞下。但我們離援軍，還有最後一段的路程。」
他語速極快，目光灼灼地盯著林葉，「再派騎兵攔截，估計結果還是一樣，北匈依舊會避實就虛，繼續追擊我軍主力。所以……」
南宮挽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與決絕：「我想懇請林爵爺，率一支精銳，前去拖住那兩支北匈騎兵！」
林葉聞言，眉頭一挑，下意識就要拒絕。
讓自己帶兵去阻截？
那兩支北匈萬騎難道就不會像剛才一樣繞開？自己豈不是白費力氣，還將自身置於險地？
似乎看穿了林葉的心思，南宮挽沉聲道，「林爵爺有所不知。據我方道兵反覆偵察確認，這兩支緊追不捨的萬騎，乃是北匈左大都尉麾下最精銳的直屬部落騎兵！」
他向前一步，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林爵爺雨夜刺殺小都尉之事，早已在北匈軍中傳開。
左大都尉痛失愛子，對你是恨之入骨！他甚至在軍中開出天價懸賞，無論是誰，只要能取下林爵爺你的項上人頭，他願以一座三流妖獸巢穴作為酬勞！」
一座三流巢穴！饒是林葉心志堅定，聞言也不由心頭一震。這懸賞，足以讓任何武者、任何部落為之瘋狂。
「所以，」南宮挽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林葉。
「只要你率軍出現，那兩支復仇心切的左大都尉直屬騎兵，絕不會再像對待其他攔截部隊那樣繞行！
他們必會如瘋狗般撲上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你格殺！如此，才能為大軍主力，贏得最後的時間！」
帳內一片死寂，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馬蹄聲與風聲。
林葉面色變幻，腦中飛速權衡。
拒絕，似乎理所當然。
但若無人能引開那兩支索命鬼般的騎兵，大軍主力危在旦夕，自己這支孤軍，就算能逃出生天，日後又如何在北漢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