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大戰落幕,北漢慘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戰場的形勢隨著時間推移,漸漸向北漢傾斜。

  北漢騎兵在羅堅的指揮下愈戰愈勇,兩翼包夾的鉗形攻勢將北匈最後的兩支萬騎死死壓制。

  原本膠著混亂的中路也出現變化,那名胸口帶傷的北匈後天護法,在五名北漢一流武者與數位軍官的輪番猛攻下,被硬生生斬於陣前。

  若此時李正芳在場,定能認出,此人正是當年被他臨死前重創的那位護法。

  舊傷未愈,又遭圍攻,終是難逃一死,護體真氣在最後一刻潰散,身軀被數柄長刀與長槍同時貫穿。

  與此同時,北匈的薩滿教武者也被北漢軍逐步分割包圍,在源源不斷的圍攻下節節敗退。

  莫日根雖奮力衝殺,但寧無忌不斷糾纏,讓其無法殺向北漢軍士,導致己方騎兵被纏、後繼乏力。

  薩滿武者本就少於北漢,只能在漢軍的步步緊逼中艱難抵擋。

  振威將軍馬揚敏銳地抓住這一戰機,果斷下令。

  朔方城的大門豁然敞開,五萬守軍開始列陣而出。

  一隊隊軍士踏著整齊的步伐,在城門前迅速展開陣列,如黑色的潮水般向外涌去。

  北匈的左大都尉立於中軍高處,遠遠望見城外陣列推進,心頭一沉。

  他迅速環顧四周,卻發現己方兵力已消耗殆盡,後備無繼,騎兵被漢軍死死纏住,薩滿武者孤立無援,再無翻盤的可能。

  無奈之下,他只得咬牙下達撤退的命令。

  號角低沉而悠長,帶著不甘與疲憊,傳遍北匈各營。

  北匈的百夫長與千夫長們強抑心中的驚怒,一邊揮刀驅趕著試圖穩住陣形的部下,一邊緩緩向後退去。

  北漢軍士雖已力竭,但見敵軍顯出退意,督戰隊與軍官們並未下令追擊,只以沉穩的手勢收束陣線,緩緩向後收縮。

  兩側的騎兵方陣率先停住衝擊,步陣緊隨其後,刀槍斜指地面。

  兩股巨大的力量像漲潮與退潮般,在戰場中央緩緩拉開距離,原本犬牙交錯、彼此滲透的陣形,逐漸被一道無形的界線分開。

  分開的過程並不激烈,沒有喊殺衝刺,只有沉重的腳步與甲葉摩擦聲。

  北匈軍在後退中不時回望,提防漢軍突襲。

  北漢軍則步步為營,保持著防禦姿態,直至雙方相距百餘步,彼此的呼喊與殺氣才徹底隔斷,只餘風聲與傷者的呻吟在曠野間迴蕩。

  當兩軍徹底分開,整個朔方城北門的戰場宛如一幅被血與鐵浸透的畫卷,靜靜地鋪展在暮色里。

  中央地帶,北匈騎兵的屍體與北漢步卒的殘軀交錯疊臥,許多戰馬四蹄僵直,肚腹破裂,內臟與血塊在干硬的地面上凝結成暗紅斑塊。

  斷裂的騎槍、彎刀、長戟與破損的盾牌散落其間,有的深深插入泥土,有的被踩踏得變了形。

  部分北匈騎兵被長槍貫穿後跌落,人與馬仍被釘在一處,姿態扭曲,顯然死去時仍在痛苦掙扎。

  北漢軍士的遺體多集中在己方陣線前沿,他們有的倒在盾牆之後,雙手仍緊握長戟。

  有的半跪在地,胸口插著敵箭或刀口,臉上凝固著最後的堅毅。

  還有一些是在混戰中突圍或被道兵衝擊波及而亡,肢體殘缺,血跡從傷口一路延伸到身下,與塵土混成深褐色的印痕。

  陣亡的武者更為顯眼。

  北匈那名後天護法仰面倒在血泊中,胸口舊傷處仍可見撕裂的衣料與焦黑的灼痕,周圍散布著大量北漢的軍士。

  其他死亡的武者身邊也都呈放射形的散布著軍士和騎兵。

  傷者更是無數。

  北匈的傷兵在攙扶下艱難後撤,有人捂著流血不止的腹部蹣跚而行,有人因斷腿而匍匐爬行,哀嚎與呼喚同伴的聲音在空曠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北漢這邊,不少軍士倚著戰友或武器坐在地上,面色蒼白,呼吸急促,有人試著用手按住深可見骨的傷口,有人則閉目忍耐劇痛,等待後方的醫官與擔架到來。

  放眼望去,戰場上旌旗倒折,戰鼓沉寂,唯有無聲的屍體與斑駁的血跡訴說著方才的慘烈。

  作為戰敗方,北匈已無餘力回收己方陣亡者的遺體,以及那些受了重傷的騎兵,只能倉促撤離,丟棄重傷員,任由同伴的屍身曝於荒野。


  北漢軍雖勝,卻也付出了沉重代價。

  最終,這場朔方城下的大戰,以北漢軍的慘勝畫上句號。

  北漢軍共計二十三萬,其中五萬留守朔方城,十八萬投入戰場,經歷數度血戰與反覆衝殺,死傷逾六萬之眾。

  北匈軍此次出兵十萬,死傷三萬餘人,待到撤退之時,能夠隨隊離去的僅剩六萬餘人。

  薩滿教方面,隨軍出戰的武者共有三十餘人,能夠囫圇退回營地的僅有十幾人,折損整整一半。

  一名後天護法死亡,左大薩滿的兩隻後天道兵銀月狼衛也在激戰中相繼泯滅。

  夜色沉沉,柳雲隨軍返回陳家所在的營地,腳步沉重,甲冑上滿是乾涸的血跡與塵土。

  他在傷兵與疲憊的人群中穿行,終於在一處臨時安置傷員的地方找到了林虎。

  林虎的左臂中了一箭,箭頭深入肌骨,因為劇痛與失血,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戰鬥中他從身下的裂爪狼魁上跌落,若非身旁幾名林家武者拼死沖入敵騎間隙將他搶救回來,此刻他恐怕早已被北匈騎兵的馬蹄踏成肉泥。

  林家此戰共派出十名三流武者參戰,歸來時僅剩八人,兩人永遠留在了朔方城外的荒野。他們契約的兩隻道兵也隨之泯滅。

  活下來的八人,人人帶傷,有的臂膀被刀劈開深可見骨的口子,有的肋下插著斷箭,還有的腿骨受損,行走間須人攙扶。

  其中最重的一名,被北匈騎兵的狼牙棒正面砸中,渾身血肉模糊,幾乎看不出人形,也是靠著裂爪狼魁捨命沖入陣中,將他強行馱回,才撿回一條命。

  此刻那人躺在簡易擔架上,氣息微弱,意識模糊,僅靠意志吊著一口氣。

  陳家此次隨軍出征一千五百人,待到戰後清點,能站著回到營地的僅有一千出頭,折損近五百。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