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百折不撓
響指，只是一個觸發早已埋下的心理暗示的信號。
他彎下腰，從行軍床鋪下方的暗格里，抽出一個扁平的桃木盒子。
打開盒蓋，裡面是並排插在柔軟絨布上的十數根細如牛毛、銀光閃閃的長針。
「迷魂香」輔助，「離人散」鋪墊，心理引導到位。
對付一個毫無戒心、精神力剛剛起步的低等學徒，果然手到擒來。
當然，最關鍵的是，她已完全相信自己是個「好人」，沉浸在這份「美好」中，潛意識裡放棄了抵抗。
索羅心中冷靜地復盤著。
他之所以再次冒險嘗試催眠獲取冥想法，是基於上次失敗的反覆推演。
在不考慮存在更高級、更隱蔽禁制的前提下。
如果真有，以他目前半點靈力也無的情況也無計可施。
一個清醒的人之所以無法說出冥想法，或許並非禁制本身無法繞過。
而是「情境」不對。
強制性的拷問或深度催眠，會引發劇烈的抗拒和恐懼。
這種強烈的負面情緒，很可能就是觸發那層並不算特別高明的保密禁制的「開關」。
那麼，反過來想，這些學徒之間難道從不交流修煉心得？
必然存在一種讓他們能夠「坦然」、「自願」地討論甚至傳授部分冥想法內容的情境。
比如師長指導、同儕切磋、或者像現在這樣。
在「信任」和「放鬆」的狀態下，進行「正常的學術交流」。
索羅選擇相信這個推斷，因為這是他目前唯一可行的路徑。
他必須賭那禁制沒有那麼智能，賭它主要防範的是「被迫泄露」。
如果還是不行，那他只能選擇潛入子爵府邸深處。
不到萬不得已索羅絕對不會嘗試。
藝高人膽大和自尋死路是兩回事。
此刻的菲爾，並非完全失去意識，而是處於一種淺層的、高度受暗示的催眠狀態。
她的主體意識仿佛被柔和地隔離開，但表層反應依然存在。
能夠接收外界信息並做出符合她認知習慣的回應。
只是這種回應將很大程度上遵循催眠者的引導。
「索羅少爺……你那是什麼？」
菲爾失神的眼睛望著索羅手中打開的針盒，聲音平穩，但缺乏平時的靈動，帶著一絲空洞。
索羅沒有看她，而是專注地將銀針一根根抽出，放在沸水煮過的小銅盤裡再次滾燙消毒。
接下來要施展的，是他結合了部分醫道知識與自身對經絡穴位的理解，摸索改良過的「金針刺穴探神法」。
需要將銀針精準刺入頭部幾個特定的、與記憶、語言中樞相關的隱秘穴位。
以此更深入地觸及並引導出潛意識中關於冥想法的信息。
此舉風險不小，稍有差池可能傷及對方大腦，必須萬分謹慎。
「這是等會兒輔助你理清思路的工具，你安靜等著就好。」
索羅的聲音平穩而溫和，帶著不容置疑的引導意味。
「嗯。」菲爾順從地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目光依舊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真的在等待什麼「理清思路」的幫助。
消毒完畢，索羅捻起一根最細的銀針，來到菲爾面前。
他的動作輕柔而精準，指尖帶著穩定的力道。
將銀針緩緩刺入菲爾頭頂的「百會穴」旁開一寸的某個位置，接著是「神庭」、「本神」……
一根根銀針落下，菲爾的呼吸變得更加綿長均勻，身體的肌肉也徹底放鬆下來。
「菲爾，」索羅的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平緩，帶著強烈的暗示性。
「現在，我們就像在子爵府的藏書室，或者像你們三位『法蘭爾』之間交流修煉心得一樣。
你對『輝月冥想法』的理解，最近是不是又有新的進展了？可以和我分享一下嗎？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在催眠和銀針的雙重作用下，菲爾潛意識中關於「交流冥想法」的某種「允許情境」被巧妙激活、模擬。
她失神的嘴唇微微開合，開始以一種平鋪直敘、但條理清晰的方式。
複述「輝月冥想法」的入門要訣、精神觀想路徑、基礎符文的構建順序與能量流轉要點……
索羅全神貫注地傾聽，心中默記，同時不時以「同伴」的口吻提出一些看似困惑的問題。
引導她說出更細節的內容，甚至包括她自己修煉時的一些小技巧、遇到的難點及解決方法。
「有些符文的結構，光說可能不太直觀……」
索羅適時地遞上一張厚實的羊皮紙和一支蘸好了墨水的羽毛筆。
「能畫出來看看嗎？我覺得你畫的圖示可能更容易理解。」
菲爾順從地接過筆，手指穩定得異乎尋常，開始在羊皮紙上勾勒。
一個接一個複雜而精妙的基礎符文結構圖躍然紙上，線條流暢，能量節點標註清晰。
旁邊還有她以自己視角寫下的簡要註解和理解心得，字跡工整，與她平時筆記無異。
時間在帳內悄然流逝。
爐火的光芒在索羅專注的臉上跳躍。
當菲爾終於停下筆，再次陷入安靜的呆坐狀態時。
索羅面前已經鋪開了好幾張畫滿符文和寫滿字跡的羊皮紙。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些紙張收攏，逐字逐句、逐圖逐線地檢查。
與自己之前從其他渠道獲得的零碎信息以及自身對能量運行的理解相互印證。
片刻之後，一抹真正釋然、甚至帶著點嘲諷意味的微笑，在他唇邊緩緩展開。
完整，無誤，甚至比預想的還要詳細，包含了修煉者最真實的第一手體驗。
巫師的手段……看來也並非無懈可擊。
或者說，再堅固的堡壘，也怕從內部的鬆懈。
那層禁制，防得住刀劍脅迫，卻防不住在信任溫床上滋生的「自願」。
「我索羅果然只能從一場勝利走向另一場勝利。」
想到這，索羅已經開始不自覺的嘴角微微上揚。
背後床頭上哪個寫著「百折不撓」四個墨字的扇子在這個角度顯得十分貼切。
他快速而輕柔地取下菲爾頭上的所有銀針，妥善收好。
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從腰間皮套里抽出幾柄寒光閃閃的飛刀。
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目光卻時不時掃過依舊呆坐的菲爾。
約莫半盞茶後，索羅再次輕輕打了個響指。
他彎下腰，從行軍床鋪下方的暗格里，抽出一個扁平的桃木盒子。
打開盒蓋，裡面是並排插在柔軟絨布上的十數根細如牛毛、銀光閃閃的長針。
「迷魂香」輔助，「離人散」鋪墊，心理引導到位。
對付一個毫無戒心、精神力剛剛起步的低等學徒，果然手到擒來。
當然，最關鍵的是，她已完全相信自己是個「好人」，沉浸在這份「美好」中，潛意識裡放棄了抵抗。
索羅心中冷靜地復盤著。
他之所以再次冒險嘗試催眠獲取冥想法，是基於上次失敗的反覆推演。
在不考慮存在更高級、更隱蔽禁制的前提下。
如果真有，以他目前半點靈力也無的情況也無計可施。
一個清醒的人之所以無法說出冥想法，或許並非禁制本身無法繞過。
而是「情境」不對。
強制性的拷問或深度催眠，會引發劇烈的抗拒和恐懼。
這種強烈的負面情緒，很可能就是觸發那層並不算特別高明的保密禁制的「開關」。
那麼，反過來想，這些學徒之間難道從不交流修煉心得？
必然存在一種讓他們能夠「坦然」、「自願」地討論甚至傳授部分冥想法內容的情境。
比如師長指導、同儕切磋、或者像現在這樣。
在「信任」和「放鬆」的狀態下，進行「正常的學術交流」。
索羅選擇相信這個推斷，因為這是他目前唯一可行的路徑。
他必須賭那禁制沒有那麼智能，賭它主要防範的是「被迫泄露」。
如果還是不行，那他只能選擇潛入子爵府邸深處。
不到萬不得已索羅絕對不會嘗試。
藝高人膽大和自尋死路是兩回事。
此刻的菲爾，並非完全失去意識，而是處於一種淺層的、高度受暗示的催眠狀態。
她的主體意識仿佛被柔和地隔離開，但表層反應依然存在。
能夠接收外界信息並做出符合她認知習慣的回應。
只是這種回應將很大程度上遵循催眠者的引導。
「索羅少爺……你那是什麼？」
菲爾失神的眼睛望著索羅手中打開的針盒，聲音平穩，但缺乏平時的靈動，帶著一絲空洞。
索羅沒有看她，而是專注地將銀針一根根抽出，放在沸水煮過的小銅盤裡再次滾燙消毒。
接下來要施展的，是他結合了部分醫道知識與自身對經絡穴位的理解，摸索改良過的「金針刺穴探神法」。
需要將銀針精準刺入頭部幾個特定的、與記憶、語言中樞相關的隱秘穴位。
以此更深入地觸及並引導出潛意識中關於冥想法的信息。
此舉風險不小，稍有差池可能傷及對方大腦，必須萬分謹慎。
「這是等會兒輔助你理清思路的工具，你安靜等著就好。」
索羅的聲音平穩而溫和，帶著不容置疑的引導意味。
「嗯。」菲爾順從地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目光依舊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真的在等待什麼「理清思路」的幫助。
消毒完畢，索羅捻起一根最細的銀針，來到菲爾面前。
他的動作輕柔而精準，指尖帶著穩定的力道。
將銀針緩緩刺入菲爾頭頂的「百會穴」旁開一寸的某個位置，接著是「神庭」、「本神」……
一根根銀針落下，菲爾的呼吸變得更加綿長均勻，身體的肌肉也徹底放鬆下來。
「菲爾，」索羅的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平緩，帶著強烈的暗示性。
「現在，我們就像在子爵府的藏書室，或者像你們三位『法蘭爾』之間交流修煉心得一樣。
你對『輝月冥想法』的理解，最近是不是又有新的進展了？可以和我分享一下嗎？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在催眠和銀針的雙重作用下，菲爾潛意識中關於「交流冥想法」的某種「允許情境」被巧妙激活、模擬。
她失神的嘴唇微微開合，開始以一種平鋪直敘、但條理清晰的方式。
複述「輝月冥想法」的入門要訣、精神觀想路徑、基礎符文的構建順序與能量流轉要點……
索羅全神貫注地傾聽，心中默記，同時不時以「同伴」的口吻提出一些看似困惑的問題。
引導她說出更細節的內容，甚至包括她自己修煉時的一些小技巧、遇到的難點及解決方法。
「有些符文的結構，光說可能不太直觀……」
索羅適時地遞上一張厚實的羊皮紙和一支蘸好了墨水的羽毛筆。
「能畫出來看看嗎？我覺得你畫的圖示可能更容易理解。」
菲爾順從地接過筆，手指穩定得異乎尋常，開始在羊皮紙上勾勒。
一個接一個複雜而精妙的基礎符文結構圖躍然紙上，線條流暢，能量節點標註清晰。
旁邊還有她以自己視角寫下的簡要註解和理解心得，字跡工整，與她平時筆記無異。
時間在帳內悄然流逝。
爐火的光芒在索羅專注的臉上跳躍。
當菲爾終於停下筆，再次陷入安靜的呆坐狀態時。
索羅面前已經鋪開了好幾張畫滿符文和寫滿字跡的羊皮紙。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些紙張收攏，逐字逐句、逐圖逐線地檢查。
與自己之前從其他渠道獲得的零碎信息以及自身對能量運行的理解相互印證。
片刻之後，一抹真正釋然、甚至帶著點嘲諷意味的微笑，在他唇邊緩緩展開。
完整，無誤，甚至比預想的還要詳細，包含了修煉者最真實的第一手體驗。
巫師的手段……看來也並非無懈可擊。
或者說，再堅固的堡壘，也怕從內部的鬆懈。
那層禁制，防得住刀劍脅迫，卻防不住在信任溫床上滋生的「自願」。
「我索羅果然只能從一場勝利走向另一場勝利。」
想到這，索羅已經開始不自覺的嘴角微微上揚。
背後床頭上哪個寫著「百折不撓」四個墨字的扇子在這個角度顯得十分貼切。
他快速而輕柔地取下菲爾頭上的所有銀針，妥善收好。
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從腰間皮套里抽出幾柄寒光閃閃的飛刀。
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目光卻時不時掃過依舊呆坐的菲爾。
約莫半盞茶後，索羅再次輕輕打了個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