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菲爾
菲爾踮起腳尖，將《基礎空白精神符文構建》放回它原本的位置——「符文學基礎」分類下的第三排。
就在書籍嚴絲合縫歸位的瞬間，她身後那扇厚重的、鑲有暗銀色金屬邊條的木門。
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幾乎不可聞的「咔嗒」聲。
這是藏書室特有的防護機制：
只有室內所有借閱的典籍都準確歸位，門鎖才會解除。
反之，任何一本未歸位的書都會觸發法陣，將門牢牢鎖死。
直到管理此處的艾麗娜夫人或更高權限者前來處理。
這是一種督促，更是一種無聲的警告，提醒她們知識的嚴謹與寶貴。
伊莎推開門，手裡拿著一件帶有雪白絨毛鑲邊的厚實斗篷。
「小姐，外面廊下風大，請披上吧。」
菲爾順從地轉身，讓伊莎為她系好斗篷的帶子。
絨毛貼著脖頸，帶來溫暖的觸感。
她走出藏書室，踏入連接主堡與側翼建築的封閉式長廊。
儘管是室內長廊，但為了採光和通風，一側是高大的拱形玻璃窗。
剛一踏入，一股凜冽的寒氣便透過窗戶的縫隙鑽了進來，與藏書室內的溫暖形成鮮明對比。
寒風呼嘯著刮過廊外光禿禿的枝椏，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菲爾下意識地攥緊了斗篷的領口，將小半張臉埋進柔軟溫暖的絨毛里。
這突如其來的寒意，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瞬間打開了她記憶深處某個被封存的匣子。
畫面陡然切換。
不再是溫暖堅固的子爵府邸，而是翡翠島港口貧民區那個漏風的、用破木板和油氈布勉強搭起來的棚屋。
那裡的冬天，沒有峽灣島這麼猛烈的暴風雪，但那是一種陰冷潮濕、無孔不入的寒意，能滲進骨髓。
她和艾爾，那時還只是兩個面黃肌瘦、連名字都模糊的孩子。
裹著撿來的、滿是破洞的舊毯子，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肚子餓得咕咕叫，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和偶爾醉漢的咒罵，互相依偎著汲取那一點點可憐的體溫。
她發過高燒，昏沉沉地覺得自己快要死了，艾爾冒險去偷藥……那些記憶的碎片冰冷而尖銳。
如果不是「晨曦之家」收養了他們，給了他們名字、溫飽和教育。
他們恐怕早已成為某個寒冬街頭無人問津的冰雕，或是病餓而死的無名屍骨。
想到這裡，菲爾的心微微抽緊，既是對過往苦難的後怕。
也是對如今際遇的愈發珍惜，甚至帶著一絲揮之不不去的不真實感。
她加快腳步，穿過長廊，回到了自己位於側翼臥室套房。
起居室內溫暖如春，壁爐里的火焰歡快地跳躍著，驅散了從外面帶回來的最後一絲寒氣。
伊莎早已準備好了一切：
一套乾淨舒適的居家常服放在鋪著軟墊的椅子上，旁邊的小圓桌上，白瓷茶壺口裊裊飄出紅茶的醇香。
配套的碟子裡擺著幾樣精緻的小點心。
撒了糖霜的檸檬塔、小巧的杏仁酥餅，還有本地特產的、用漿果蜜餞點綴的奶糕。
「小姐，熱水已經放好了。」伊莎輕聲提醒。
菲爾點點頭，走進相連的盥洗室。
一個碩大的黃銅浴盆里盛滿了冒著熱氣的清水，水面上還漂浮著幾片乾花瓣，散發出淡淡的、令人放鬆的香氣。
泡在溫熱的水中，洗去一上午精神研讀帶來的疲憊，這在她過去的生命中是不可想像的奢侈。
即使在晨曦之家，洗浴也是定時定量、眾人輪流的簡單沖洗。
她有時仍會恍惚，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場過於美好的夢，生怕下一刻夢就醒了。
換上天鵝絨鑲邊的柔軟睡袍，用厚毛巾擦乾頭髮，菲爾回到起居室，在靠近壁爐的扶手椅上坐下。
伊莎為她斟上一杯紅茶，然後便安靜地退到牆邊，垂手侍立。
捧著溫熱的茶杯，菲爾卻依然有些不自在。
被人這樣無微不至地伺候著，時刻保持著優雅得體的禮儀，對她而言仍是一種需要刻意去適應的「功課」。
艾麗娜夫人曾溫柔而堅定地對她們三人說過：「我親愛的孩子們，你們將要去往的地方，身份和姿態本身就是力量的一部分。
從現在開始，習慣被人服務，習慣專注於你們超凡的學業，瑣事交給伊莎她們，這是為了你們好。」
正當菲爾小口啜飲著紅茶，試圖忽略那如影隨形的注視感時
門外傳來了一陣與伊莎輕柔叩門截然不同的響聲。
「咚！咚咚咚！」
急促，有力，甚至帶著點不耐的意味。
伊莎微微蹙眉，但還是快步走去開門。
門剛開了一條縫，一個身影就靈活地側身鑽了進來，帶進一股室外的冷空氣和訓練場特有的塵土與汗水混合的氣息。
是艾爾。
他臉上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
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用厚布蓋著的碗碟，獻寶似的湊到菲爾面前。
「妹妹！快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他聲音響亮，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
菲爾鼻翼微動，已經聞到了一股濃郁的、混合了香料與油脂的烤肉香氣。
絕非平日午餐常見的食物。
「是什麼呀？」她配合地問道，眼中帶著對兄長這種孩子氣舉動的無奈與縱容。
「嘿嘿，是魔獸肉！岩鹿的後腿肉！剛烤好的，可香了！」
艾爾得意地揭開蓋布，裡面是幾塊切得厚實、烤得外焦里嫩。
油脂仍在微微滋滋作響的深紅色肉塊，濃郁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他迫不及待地用手捏起一塊最大的，不由分說就往菲爾嘴邊送。
「快嘗嘗！還熱乎呢！」
「艾爾！」菲爾臉一紅，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一旁的伊莎也適時地輕咳了一聲。
艾爾動作一頓，看了看自己沾著油光的手指，又看看妹妹微紅的臉和女僕平靜但隱含規勸的眼神。
這才意識到不妥，臉上頓時露出懊惱又訕訕的神色，舉著肉塊的手僵在半空。
伊莎已經迅速遞上了一柄精緻的小銀叉。
菲爾接過叉子，心中鬆了口氣，又有些歉然。
她不想讓哥哥難堪，但艾麗娜夫人教導的禮儀已經如同第二層皮膚，開始影響她的本能。
她用叉子叉起一塊較小的肉，優雅地送入口中。
肉質確實非同一般，緊實而有彈性，咀嚼間汁水豐盈。
帶著岩鹿特有的野性風味和淡淡的魔力回甘，遠非普通牲畜肉類可比。
就在書籍嚴絲合縫歸位的瞬間，她身後那扇厚重的、鑲有暗銀色金屬邊條的木門。
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幾乎不可聞的「咔嗒」聲。
這是藏書室特有的防護機制：
只有室內所有借閱的典籍都準確歸位，門鎖才會解除。
反之，任何一本未歸位的書都會觸發法陣，將門牢牢鎖死。
直到管理此處的艾麗娜夫人或更高權限者前來處理。
這是一種督促，更是一種無聲的警告，提醒她們知識的嚴謹與寶貴。
伊莎推開門，手裡拿著一件帶有雪白絨毛鑲邊的厚實斗篷。
「小姐，外面廊下風大，請披上吧。」
菲爾順從地轉身，讓伊莎為她系好斗篷的帶子。
絨毛貼著脖頸，帶來溫暖的觸感。
她走出藏書室，踏入連接主堡與側翼建築的封閉式長廊。
儘管是室內長廊，但為了採光和通風，一側是高大的拱形玻璃窗。
剛一踏入，一股凜冽的寒氣便透過窗戶的縫隙鑽了進來，與藏書室內的溫暖形成鮮明對比。
寒風呼嘯著刮過廊外光禿禿的枝椏，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菲爾下意識地攥緊了斗篷的領口，將小半張臉埋進柔軟溫暖的絨毛里。
這突如其來的寒意，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瞬間打開了她記憶深處某個被封存的匣子。
畫面陡然切換。
不再是溫暖堅固的子爵府邸，而是翡翠島港口貧民區那個漏風的、用破木板和油氈布勉強搭起來的棚屋。
那裡的冬天，沒有峽灣島這麼猛烈的暴風雪，但那是一種陰冷潮濕、無孔不入的寒意，能滲進骨髓。
她和艾爾，那時還只是兩個面黃肌瘦、連名字都模糊的孩子。
裹著撿來的、滿是破洞的舊毯子，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肚子餓得咕咕叫，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和偶爾醉漢的咒罵，互相依偎著汲取那一點點可憐的體溫。
她發過高燒，昏沉沉地覺得自己快要死了，艾爾冒險去偷藥……那些記憶的碎片冰冷而尖銳。
如果不是「晨曦之家」收養了他們，給了他們名字、溫飽和教育。
他們恐怕早已成為某個寒冬街頭無人問津的冰雕，或是病餓而死的無名屍骨。
想到這裡，菲爾的心微微抽緊，既是對過往苦難的後怕。
也是對如今際遇的愈發珍惜，甚至帶著一絲揮之不不去的不真實感。
她加快腳步，穿過長廊，回到了自己位於側翼臥室套房。
起居室內溫暖如春，壁爐里的火焰歡快地跳躍著，驅散了從外面帶回來的最後一絲寒氣。
伊莎早已準備好了一切：
一套乾淨舒適的居家常服放在鋪著軟墊的椅子上，旁邊的小圓桌上，白瓷茶壺口裊裊飄出紅茶的醇香。
配套的碟子裡擺著幾樣精緻的小點心。
撒了糖霜的檸檬塔、小巧的杏仁酥餅，還有本地特產的、用漿果蜜餞點綴的奶糕。
「小姐，熱水已經放好了。」伊莎輕聲提醒。
菲爾點點頭，走進相連的盥洗室。
一個碩大的黃銅浴盆里盛滿了冒著熱氣的清水，水面上還漂浮著幾片乾花瓣，散發出淡淡的、令人放鬆的香氣。
泡在溫熱的水中，洗去一上午精神研讀帶來的疲憊，這在她過去的生命中是不可想像的奢侈。
即使在晨曦之家，洗浴也是定時定量、眾人輪流的簡單沖洗。
她有時仍會恍惚，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場過於美好的夢，生怕下一刻夢就醒了。
換上天鵝絨鑲邊的柔軟睡袍，用厚毛巾擦乾頭髮，菲爾回到起居室，在靠近壁爐的扶手椅上坐下。
伊莎為她斟上一杯紅茶，然後便安靜地退到牆邊，垂手侍立。
捧著溫熱的茶杯，菲爾卻依然有些不自在。
被人這樣無微不至地伺候著，時刻保持著優雅得體的禮儀，對她而言仍是一種需要刻意去適應的「功課」。
艾麗娜夫人曾溫柔而堅定地對她們三人說過：「我親愛的孩子們，你們將要去往的地方，身份和姿態本身就是力量的一部分。
從現在開始，習慣被人服務，習慣專注於你們超凡的學業，瑣事交給伊莎她們，這是為了你們好。」
正當菲爾小口啜飲著紅茶，試圖忽略那如影隨形的注視感時
門外傳來了一陣與伊莎輕柔叩門截然不同的響聲。
「咚！咚咚咚！」
急促，有力，甚至帶著點不耐的意味。
伊莎微微蹙眉，但還是快步走去開門。
門剛開了一條縫，一個身影就靈活地側身鑽了進來，帶進一股室外的冷空氣和訓練場特有的塵土與汗水混合的氣息。
是艾爾。
他臉上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
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用厚布蓋著的碗碟，獻寶似的湊到菲爾面前。
「妹妹！快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他聲音響亮，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
菲爾鼻翼微動，已經聞到了一股濃郁的、混合了香料與油脂的烤肉香氣。
絕非平日午餐常見的食物。
「是什麼呀？」她配合地問道，眼中帶著對兄長這種孩子氣舉動的無奈與縱容。
「嘿嘿，是魔獸肉！岩鹿的後腿肉！剛烤好的，可香了！」
艾爾得意地揭開蓋布，裡面是幾塊切得厚實、烤得外焦里嫩。
油脂仍在微微滋滋作響的深紅色肉塊，濃郁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他迫不及待地用手捏起一塊最大的，不由分說就往菲爾嘴邊送。
「快嘗嘗！還熱乎呢！」
「艾爾！」菲爾臉一紅，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一旁的伊莎也適時地輕咳了一聲。
艾爾動作一頓，看了看自己沾著油光的手指，又看看妹妹微紅的臉和女僕平靜但隱含規勸的眼神。
這才意識到不妥，臉上頓時露出懊惱又訕訕的神色，舉著肉塊的手僵在半空。
伊莎已經迅速遞上了一柄精緻的小銀叉。
菲爾接過叉子，心中鬆了口氣，又有些歉然。
她不想讓哥哥難堪，但艾麗娜夫人教導的禮儀已經如同第二層皮膚，開始影響她的本能。
她用叉子叉起一塊較小的肉，優雅地送入口中。
肉質確實非同一般，緊實而有彈性，咀嚼間汁水豐盈。
帶著岩鹿特有的野性風味和淡淡的魔力回甘，遠非普通牲畜肉類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