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和半魔獸的解剖結果相似……沒有妖丹,也沒有魔核。」

  索羅用雪擦淨短刃和手上的污血,站起身,眼中若有所思。

  「看來,這個世界的魔獸,與玄黃大世界的妖獸在能量凝聚方面,至少在低階時,遵循類似規則?」

  在玄黃大世界漫長的修煉體系中,存在一條清晰而嚴酷的界限:

  唯有跨入築基期的四級的妖獸,體內方能凝聚出穩定、高純度的能量結晶——妖丹。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躍遷、能量內聚升華的明證。

  眼前這頭魔化雪貂,縱然兇悍異常,力量、速度、防禦皆遠超凡俗野獸。

  生命形態亦呈現出被外力扭曲的畸變,但在索羅這位曾窺探過更高境界的「過來人」眼中。

  其本質依舊清晰。

  它的力量,似乎更多源於外界「魔素」對血肉軀殼一種相對原始、粗暴的灌注與侵蝕性強化。

  如同將劣質的燃料強行灌入粗糙的引擎,雖能爆發出遠超設計的馬力。

  卻伴隨著結構的扭曲、損耗的加劇,以及最終必然的崩潰。

  它尚未觸及那個質變的臨界點,未能將外來的、混亂的能量真正馴服、提純、內化為己用。

  凝結出那枚象徵著穩定能量循環與生命升華的「核心」。

  「大人,這畜生的皮子真夠厚實,咱們的箭,等閒難射穿它。」

  勞埃德捂著依舊隱隱作痛的胸口走過來,臉色因失血和震盪而顯得蒼白。

  他望著護衛們正費力剝取的那張油亮堅韌的魔獸皮毛,眼中仍殘留著後怕。

  「嗯,普通制式箭矢的破甲能力確實不足。」

  索羅點頭,目光掃過狼藉的戰場和那具逐漸失去溫度的龐大屍體,聲音平穩地總結道。

  「它的弱點相對明確:口腔、眼球、關節連接處,以及……任何已經造成的開放性傷口。

  下一次若再遭遇此類皮糙肉厚的對手,弓弩手若無法立刻換裝更強力的破甲箭,戰術就需調整。」

  他頓了頓,確保周圍正在處理善後、心有餘悸的護衛們都聽得清楚:

  「可嘗試集中攢射其腿部關節,首要目標非必殺,而是遲滯、打亂其行動節奏。

  長矛手與持重錘、戰斧的同伴必須緊密協同,不再追求全面覆蓋攻擊,而是專攻其舊傷,或集中力量在一點創造新的、足夠深的創口。

  鉤鐮、套索這類器械的作用需要被重視,它們不是主攻武器,卻是限制其兇猛撲擊、創造致命窗口的關鍵。

  記住,它們是被魔素強化的野獸,不是不死的怪物,會痛,會因失血而虛弱,要害被徹底破壞,同樣會瞬間斃命。」

  他的話語清晰冷靜,將方才那場短暫卻兇險的戰鬥中。

  護衛們自發或在他簡單指令下做出的有效反應,提煉成了可供復用的戰術要點。

  這不僅僅是指揮,更是一種即時的「戰後復盤教學」。

  眾人聽著,紛紛點頭,眼神中的驚恐與茫然逐漸被思考與領悟取代。

  原本因直面恐怖魔獸而有些降低的士氣也有所攀升。

  他們看向這位年輕隊長的目光里,除了對那關鍵兩箭的感激。

  更多了幾分對其戰場洞察力與指揮素養的暗自信服。

  「皮毛儘量完整剝下,帶回城或許有些價值,血肉……搬運上備用板車,同樣帶走。

  找遠離水源和道路的偏僻處挖深坑掩埋,務必撒足石灰和強效驅獸藥粉,防止引來其他麻煩。」

  ……

  時光流轉,兩個月的緊張忙碌接近尾聲。

  峽灣島上星羅棋布的邊緣村落、零散農莊,其疏散工作已大體完成。

  整個狼城,此刻仿佛一個被強行塞滿的容器,達到了承載的極限。

  城內早已人滿為患,連高聳的城牆之外,也如同雨後蘑菇般冒出了大片簡陋的臨時帳篷區。

  居住於此的多是身份最低的農奴,他們圍繞著一堆堆日夜不熄的篝火蜷縮取暖。

  子爵府設立的粥棚里,大鐵鍋中翻滾著稀薄卻滾燙的大麥粥。

  蒸汽混合著柴火煙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成白霧。


  這並非法蘭子爵突發善心,而是冰封季殘酷的生存法則。

  若不提供最基本的熱食與取暖,這些名義上屬於子爵「私人財產」的勞動力。

  恐怕很難熬過這個漫長的嚴冬。

  如今的狼城,除了維持城內基本秩序與城外臨時聚居區的巡查。

  最主要的任務便是派出多支偵察小隊,像觸角般探向黑森林邊緣與更遠的荒野。

  密切監控魔獸的動向,評估是否有形成恐怖「魔潮」的跡象。

  同時,從銀溪港口到狼城的這條生命線,變得更加繁忙。

  運送糧食、木柴、煤炭、布料、鹽鐵等各類越冬物資的車隊日夜不息。

  金屬包邊的車輪碾過凍土發出的轔轔聲幾乎從未斷絕。

  由正式騎士率領的護衛隊輪流值守沿途要害,確保這條動脈的暢通。

  近五萬人口驟然聚集於一城,又值酷寒時節,每日消耗的糧秣與燃料。

  已是一個足以讓小貴族破產的天文數字,若換算成金燦燦的錢幣。

  怕是能堆成小山,活活砸死人。

  相比之下,海岸線的防禦倒是被暫時擱置了。

  畢竟峽灣島的主要人口聚居點都在內陸,海獸侵襲的頻率與規模相對可控。

  且深海巨獸離水登陸後實力大減,往往還沒走遠,就可能淪為陸地魔獸的獵物。

  索羅交卸了押運任務,悄然回到了略顯喧囂混亂的狼城。

  他沒有直接回子爵府,而是拐進了一條毗鄰工匠區、不那麼起眼的後巷。

  巷子深處,一家門面陳舊、爐火終年不熄的鐵匠鋪傳出有節奏的敲擊聲。

  鋪子裡熱氣騰騰,一個圍著厚皮圍裙、膀大腰圓的中年鐵匠正揮汗如雨地鍛打著一塊燒紅的鐵條。

  索羅走進來,並未刻意遮擋面容。

  鐵匠聽見腳步聲,抬頭瞥了一眼,認出來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用掛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臉,瓮聲瓮氣地叫了聲「大人」。

  隨即轉身從前台一個不起眼的木櫃裡,取出了一個長約一尺、寬約三寸的扁桃木盒子。

  索羅接過木盒,打開搭扣。

  裡面是深紅色的絨布襯底,上面整齊地排列著數十枚銀光閃閃的細針。

  這些銀針長短不一,最長的約有四寸,短的僅有一寸余,細若牛毛。

  在爐火的映照下流轉著冷冽而精緻的光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