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被改變的現實世界（6600）
第113章 被改變的現實世界（6600）
芝加哥市中心，西爾斯大廈的頂層，漢高緩緩地從那張由整塊北美黑胡桃木雕刻而成的寬大辦公椅上醒來。
他並沒有像路明非或愷撒那樣，如同從噩夢中掙脫般的驚醒，他的甦醒，更像是一頭沉睡的雄獅睡醒了，自然而然地睜開了眼睛。
他站起身徑直來到了那面占據了整堵牆壁的，由高強度特種玻璃構成的巨大落地窗前。
窗外，是芝加哥壯麗而璀璨的夜景。
密西根湖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天鵝絨，湖對岸，城市的燈火匯聚成金色的河流與光帶，勾勒出那些摩天大樓組成的壯闊天際線。
這棟樓是他的家族投資建造的，1974年落成時，一舉成為當時世界上最高的大樓，並保持了這一紀錄長達25年，直到1998年才被超越。
這棟樓高442.3米，加上天線後的總高度達到527.3米，地上108層，地下3層，共111
層，位於第103層的天空甲板是遊客趨之若的地方，那裡有著名的懸空玻璃天台，透明的玻璃盒子向外延伸約1.5米，站在上面可以體驗懸在空中的刺激感，俯瞰整個芝加哥和密西根湖。
但是視野最好的永遠是頂樓的108層，而這裡也就是漢高的辦公室，他在這裡已經處理了整整三十五年的事務。
無數影響混血種世界格局的決定，無數巨額財富的流動方向，都曾在這張辦公桌前被敲定。
每當他感到疲憊，或者需要思考重大決策時，總會像現在這樣，站在這扇巨大的窗前，俯瞰著這座他親眼見證從工業重鎮演變為現代化大都市，他的家族與之共同成長起來的城市。
與路明非和愷撒不同，他並未沉浸在一戰那血腥殘酷的氛圍中難以自拔。
他可是一個活了將近一個半世紀的超級混血種，是北美混血種家族聯盟的無冕之王。
而且還是經歷過兩次世界大戰，還有冷戰風雲的真正活化石，一戰雖然慘烈，但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麼。
他年輕的時候沒有機會親身參與塹壕戰，但二戰時，他麾下的勢力早已滲透到各方，而他本人，也是直接上過戰場，而且他也不止一次面對過純血龍族。
屍山血海？他見得多了。
此時的他正在感受自己的這具逐漸恢復年輕的身體。
【任務獎勵二十年的生命力】
【備註：衰老是對一切生命最公平也最殘酷的詛咒，你已短暫地擺脫了它的一部分束縛，珍惜這偷來的時光吧，獵手】
淡金色的文字在漢高深邃的藍眼睛前緩緩消散，他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那不是言靈或血統的瞬間爆發帶來的力量，而是生命本源層面的煥然一新。
原本乾涸的血管重新充盈活力，老化的關節變得柔韌，曾經敏銳但已開始遲鈍的五感，再次被提升到巔峰狀態，加上在戰場上殺死那名混血種獲得的二十年壽命，這具身體，大概回到了他九十歲的時候。
對於一個普通人而言，九十歲已是風燭殘年，但對於漢高這樣龍血比例極高的混血種來說，九十歲恰恰是他經驗，智慧與肉體力量結合得相對完美的壯年末期。
雖然這個時候的他也已經開始衰老，但作為快手漢高的威名依舊響徹整個北美混血種世界，他腰間的鍊金左輪德州拂曉依舊能在一瞬間清空彈巢，精準地命中每一個目標的要害。
「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漢高愣愣地看著落地窗中倒映出的身影。
他可以清楚地看見自己臉頰上的皺紋少了非常多，皮膚也變得緊緻，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被無形之手向上提拉了一截，腰背更加挺直，眼神更加銳利有神。
有的時候，他雖然嘴上會嘲諷自己的死對頭希爾伯特·讓·昂熱，都已經一百三十歲了，還打扮得和開屏的孔雀一樣四處招蜂引蝶，和能當自己曾孫女的漂亮姑娘搞在一起，但是他又何嘗不羨慕昂熱如年輕人一般的狀態。
要知道曾經的他可是芝加哥和西部最有名的牛仔，他在芝加哥的陰影中不斷獵殺墮落的混血種和死侍，在西部的荒原中對抗純血龍族。
他喝著最烈的酒，睡最漂亮的妞，作家們以他的事跡寫出那些獵殺吸血鬼的故事，有的時候他還能在電影范海辛中看見自己當年的影子。
雖然年邁的他依舊可以在混血種的世界呼風喚雨，那些高傲的混血種也依舊尊敬他，但是這樣的尊敬還能持續幾年。
他的體檢報告一年比一年難看，龍族的血統讓他不會因為疾病突然猝死，但是他的器官依舊在一天天的衰竭。
他遲早有一天會離開現在的位置躺在病床不能動彈，而離開權力中心的當權者就會成為新一任當權者的眼中釘，他已經可以預見自己的未來。
所以他恐懼衰老————恐懼失去手中的權力————而現在他看見了可以徹底改變現狀的東西。
就在這時他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漢高說道。
「先生，有重要的消息需要您即刻過目。」一名身著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推門面入，手中拿著一個遠超當前市場水平的平板電腦。
他是漢高最信任的助理之一，弗蘭克，跟隨他已經超過四十年，深知這位老牛仔的脾性和工作習慣。
但是當弗蘭克的目光觸及站在窗邊的漢高時，他慣有的平靜表情出現了一絲動容和驚訝，現在的漢高看起來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不是換了髮型或衣著，而是某種更深層，更本質的東西，他的背影似乎更挺拔，側臉的線條也少了幾分歲月侵蝕的痕跡，那雙深邃冷靜的藍眼睛，此刻在城市的霓虹映照下，仿佛重新燃起了屬於拓荒時代充滿欲望的火光。
弗蘭克的視線下意識地掃過漢高的腰間，那裡赫然懸掛著一對造型古樸，表面隱隱有暗金色澤流轉的鍊金左輪手槍。
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德州拂曉。
這對傳奇的武器，已經有多少年沒有被漢高隨身佩戴了，它們更像是一種象徵，應該被精心保養陳列在家族博物館或保險庫中，如今它們重新回到了主人的腰間，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強烈的信號。
那個曾經威震北美混血種世界，令無數混血種聞風喪膽的快手漢高————難道真的要回來了？
弗蘭克迅速收斂了心中的驚濤駭浪，將手中的平板電腦雙手遞上。
漢高轉過身，接過平板，指尖划過屏幕，大量經過高度提煉和分析的情報如同流水般呈現，他的閱讀速度極快，目光精準地捕捉著每一條關鍵信息。
「加圖索家的繼承人，愷撒·加圖索，於當地時間下午5點47分，乘坐私人直升機離開卡塞爾學院，前往奧黑爾國際機場，其家族註冊的灣流G550已於18點30分起飛，航向夏國濱海市國際機場，聽說是因為私人社交前往，不過我們並沒有發現濱海市有什麼，需要加圖索家族的繼承人緊急親自赴約的高規格活動。」弗蘭克在一旁說道。
奧黑爾國際機場也是他們家族投資修建的，他們可以掌控所有的飛機動向和所有登機人的情況。
漢高看著手中平板上愷撒登上飛機的畫面，看見那張模糊的臉，他又想起了之前一戰中用望遠鏡在福克戰鬥機上看見的臉，對方果然也回來了。
「還有就是鐵十字聯盟前不久發布了一張一戰時期的照片，他們希望找到他們領導人在一戰時期連長的後裔，懸賞的報酬非常驚人。」弗蘭克繼續說道。
「鐵十字聯盟？那是什麼組織？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漢高仔細回憶著這個組織，但是思考幾秒鐘發現自己確實沒有聽說過這個組織。
法國的薔薇十字會，英國的圓桌騎士隱修會————甚至一些更隱秘的小團體，他都有所耳聞，但這個鐵十字聯盟卻毫無印象。
以他的情報網絡和對混血種世界歷史長達一個半世紀的關注，不應該出現這樣一個聽起來頗具規模卻完全陌生的組織。
「漢高先生你不記得了嗎？那是普魯士目前主要的一個混血種勢力，一個新興的勢力，二戰期間才成立，而且勢力的創始人之前並不是混血種，是在二戰期間參與人體實驗後才成為混血種的。」弗蘭克有些驚訝的說道。
「詳細說說。」漢高此時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知道二戰期間普魯士開展過超級士兵計劃，想要打造一支混血種大軍來挽回陷入頹勢的戰局，不過由於龍族血統過於不可控而且時間不夠，只生產出了一些樣品，那些樣品也因為血統不穩定沒多久就死了。
後來這些實驗數據被各方勢力瓜分，他和昂熱都拿到了一部分，聽說密黨方面沒有停止相關的研究，並且有了一些成果，他們制定了一個名為尼伯龍根的計劃，可以突破混血種的血統臨界值，製造能匹敵龍王的超級混血種，不過因為一些關鍵的元素缺失還沒有開始實驗。
當然漢高的家族也有相對應的實驗，不過和密黨的研究方向不太一樣。
「鐵十字聯盟的掌舵人是赫爾穆特·奧托，曾經在一戰皇帝會戰期間獲得過藍馬克斯勳章，並在戰後留在軍隊榮升少將，二戰爆發後他被當時的元首看重，成為在軍隊中的左膀右臂。」弗蘭克一邊說道，一邊接過漢高手中的平板調出一張照片。
照片拍攝於一個類似集會場地的露天環境，背景是飄揚的旗幟和模糊的人群，最前方是一個演講台，一個留著標誌性小鬍子眼神狂熱，手勢激昂的男人正在發表演說。
而在他的側後方，站著一個身姿筆挺，穿著普魯士軍裝的中年軍官，他的胸前佩戴著數枚勳章，其中最醒目的，赫然是一枚藍馬克斯勳章。
這個人，就是赫爾穆特·奧托。
不過如果路明非看見這張照片的話一定會非常的驚訝，不僅因為那個奧托就是他認識的奧托，還因為在索姆河的時候，他就是搶了那個留著小鬍子男人的馬沖向坦克的。
「不過隨著戰爭陷入頹勢，赫爾穆特·奧托作為高層，親自參與並主導了代號瓦爾哈拉的超級士兵計劃後期階段，而且他還將自己也作為了實驗體。」
聽見弗蘭克的講述漢高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將自己投入那種成功率極低，風險巨大的實驗？這需要何等的瘋狂和決絕？是為了力量？是為了延續戰爭的希望？還是為了其他更深層的目的？
「1945年，柏林戰役尾聲，就在我們的人攻入核心區域前夕，赫爾穆特·奧托，以及少數幾名與他一同接受強化的精銳士兵，居然完成了強化，而且出現半龍化現象，甚至覺醒了一些十分強大的言靈。」
「按照常理，獲得如此力量的他們，本應成為最後的抵抗力量，給攻入柏林的部隊造成巨大傷亡，但實際情況恰恰相反，他們不僅沒有組織抵抗，反而————主動投降了。」弗蘭克也有些詫異的說道。
「赫爾穆特·奧托親自出面，下令殘餘部隊停止無謂的抵抗，並將所有瓦爾哈拉計劃的實驗數據，樣本，研究人員名單，完整地交了出來，他甚至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和新獲得的能力，協助盟軍方面勸說其他地區的普魯士軍隊投降，加速了戰爭的結束。」
「投降？交出所有資料？還協助勸降？」漢高眉頭緊鎖，這完全不符合一個狂熱軍國主義分子或新晉混血種強者的行為邏輯。
「正是因為這份投名狀做得足夠徹底，加上他們自身展現出的實力並不弱，他們躲過了戰後的清算，隨後，赫爾穆特·奧托利用其聲望將戰爭中倖存下來且願意追隨他的普魯士傳統混血種家族以及部分瓦爾哈拉計劃的產物聚攏在一起，成立了名為鐵十字聯盟的組織。
「」
「不過，歐洲其他混血種組織，尤其是秘黨，從未放鬆對他們的警惕和監管，畢竟，一群由前普魯士高層還有人工製造的混血種以及傳統容克軍事貴族後裔組成的團體，其潛在的危險性不言而喻，六十多年來，他們一直處於某種半監視，半隔絕的狀態，行事也相對低調，沒有公開越過秘黨劃定的紅線。」
「不過大約在十年前，情況開始發生變化，赫爾穆特·奧托的身體出現了嚴重問題，強行注入的龍血畢竟不是天然穩定的血統，隨著時間推移，侵蝕和反噬加劇，他快要死的消息逐漸傳開。」弗蘭克繼續說道。
「鐵十字聯盟內部，原本被奧托個人威望和實力壓制的矛盾開始浮出水面，高層之間為了爭奪聯盟的控制權明爭暗鬥，一些老牌的混血種家族覺得前途無望，開始嘗試脫離聯盟，甚至私下接觸我們北美混血種家族聯盟，尋求新的靠山或合作機會。」
漢高靜靜地聽著，這些他原本應該一清二楚，但是卻完全不知道的東西。
「但就在剛剛，鐵十字聯盟發布了一張照片，他們聲稱，生命垂危的赫爾穆特·奧托，在生命的最後時光，唯一的遺憾就是未能再見一面他在一戰時期的直屬連長，威廉·漢斯中尉，他希望發動所有力量，尋找這位英雄連長在世上可能留下的後裔，哪怕只是遠親，並為此發布了巨額懸賞。」弗蘭克又調出一張照片。
那張照片就是路明非等人在杜奧蒙堡的合照，弗蘭克指著中間的路明非說道：「這就是他當時的連長，而且非常有意思的是，這張照片其中有一個人和加圖索家的繼承人有幾分相似。」
說著他又在照片上指了一個人。
「這可不是什麼相似————」漢高喃喃自語道。
他認出了赫爾穆特·奧托想要找的人，就是之前被他用聖裁擊中的混血種，他很清楚自己的聖裁沒有將對方幹掉，如今對方回來了，而那個長得像愷撒的一戰士兵就是真的愷撒。
他現在總算明白了，他之前穿越的就是真正的時間線，而且是可以改變的時間線，這麼說愷撒突然跑到夏國一定就是去找那名混血種了————
「召集人手前往濱海市找到這個人，並且將他帶過來。」漢高指著路明非說道。
弗蘭克猛地抬頭，臉上也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先生，您是說————這照片上的人，還活著？這————這怎麼可能？照片拍攝於1916年，距今已近百年！」
「有什麼不可能，我不也活到了現在。」漢高冷哼道。
弗蘭克一時語塞，確實，他的面前就是一位活了快一個半世紀的老古董，而且這位老古董還活得生龍活虎的，把握著混血種世界的極大權力。
「不惜一切代價，將他給我帶回來，記住我要活的，同時，嚴密監控鐵十字聯盟的所有動向。」漢高繼續命令道。
加圖索家族的繼承人他不敢動，但是另外一名混血種就沒有這些顧慮了，他現在要得到儘可能多的情報。
「另外以我的名義，發出緊急召集令，我要在四十八小時內，於芝加哥，召開北美混血種家族聯盟最高規格的全體會議，所有家族的話事人，必須親自到場，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告訴他們這關乎所有人的生死存亡，需要立刻進行最高決策。」
「是，先生！我立刻去辦！」弗蘭克知道事情比他想像的還嚴重，連忙轉身去安排。
漢高再次望向窗外逐漸亮起的城市，原本他認為穿越時間不屬於龍族的力量，但他發現自己好像錯了，他或許對龍族的力量一無所知。
一個被他忽略已久的混血種組織名字，忽然浮現在他的腦海。
那是一個從秘黨中分裂出去的小組織，叫黃昏教條，他們被主流混血種世界視為一群沉迷於末日預言，行為古怪的神棍和瘋子，常常被嘲笑和忽視。
但是他曾經詳細的去了解過黃昏教條的理念，這個組織的人全都相信黑王尼德霍格的必然復活，然後一場席捲整個世界，末日級別的諸神黃昏也必然到來。
在這場終極戰爭中，不僅人類文明可能毀於一旦，就連那些高傲的純血龍族，甚至傳說中的四大君主，都有可能真正地徹底地隕落。
但他們的預言中還說了，如果有人或者龍能夠在這場毀滅一切的黃昏戰爭中倖存下來，那麼他將超越一切，成為新世界的主宰。
很早以前漢高就開始研究相對論並且獲得了麻省理工學院的博士學位，他試圖用科學的框架去理解龍族和混血種現象。
多年來，通過對歷史事件，龍族活動周期，混血種世界重大變故的長期觀察和數據分析，他隱隱得出了一個連自己都感到不安的結論。
這個世界的歷史，似乎存在某種被預設的軌跡或劇本。
一些重大的歷史事件，文明的興衰轉折，尤其是與龍族甦醒相關的關鍵節點，仿佛被無形的力量錨定，無論如何發展，最終都會導向某個必然的結局。
人類可以在細節上修修補補，改變過程的曲折程度，但似乎無法真正撼動那些劇情高潮部分的到來。
而黑王的甦醒與諸神的黃昏，無疑就是這個宏大劇本中最無可更改的高潮。
漢高腦海中產生了一個更為驚人的猜想，如果那個可以讓人穿越，並設定掠奪規則，發放獎勵的存在，其目的，並非無聊的遊戲或單純的恩賜呢？
如果，這個存在————同樣在畏懼那個即將到來的諸神黃昏呢？
如果，這個存在意識到，按照既定的劇本走下去，在諸神黃昏中，即使是自己也有隕落的可能呢？
那麼，它會不會試圖去做些什麼？比如————在這個劇本允許的範圍內，在那些可以被塗改的細枝末節上動手腳？
它選擇一些特定的棋子，將他們投入歷史的關鍵或非關鍵節點，觀察結果，並給予獎勵，強化某些棋子————
這一切，是否都是為了在未來的，那場無法迴避的末日戰爭中，增加一些變數，埋下一些可能影響最終戰局的伏筆？希望這些被強化的細枝末節，能在未來的大毀滅中，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從而————改變它自身的命運？
這個猜想讓漢高感到一陣從靈魂深處升起的寒意，想要在堅固的世界劇本時間線上進行如此精妙的塗改，需要何等偉力？至少，絕非普通的純血龍族，甚至不是一般的龍王能夠做到的！
而在他所知曉的龍族歷史長卷中，在傳說里，確曾存在過一位凌駕於四大君主之上，力量足以挑戰黑王的至高存在，那就是白王。
那位龍族歷史上唯一成功發動大規模叛亂，幾乎撼動黑王統治的白之王，雖然在正統歷史記載中，白王最終被黑王擊敗，在冰海深處被鎮壓了六個紀元，最終被黑王親自鋤骨揚灰，徹底隕落，永無復活之日。
但是漢高在一戰中吸收的那名東瀛混血種的記憶卻證明，白王並沒有完全死透。
祂的神骸以某種不可思議的方式保存了下來，沉眠在東瀛海域，默默地等待著復活，而整個東瀛的混血種家族，其血脈源頭，竟然全部是白王的後裔，這是混血種世界主流歷史中完全被掩蓋的驚天秘辛。
漢高不知道讓他們穿越的是不是白王，但是他明白了那場大戰真的要來了，而且最終的結果一定會比他想像的還要慘烈無數倍。
既然風暴無可避免，既然舊有的劇本即將翻到終章，那麼，他要做的，不是躲避，不是祈禱。
而是主動入場，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信息，力量和變數，在這場前所未有的末日賭局中，為自己，也為自己的家族，押上最大的籌碼，博取一個————屬於新世界主宰的席位！
芝加哥市中心，西爾斯大廈的頂層，漢高緩緩地從那張由整塊北美黑胡桃木雕刻而成的寬大辦公椅上醒來。
他並沒有像路明非或愷撒那樣，如同從噩夢中掙脫般的驚醒，他的甦醒，更像是一頭沉睡的雄獅睡醒了，自然而然地睜開了眼睛。
他站起身徑直來到了那面占據了整堵牆壁的，由高強度特種玻璃構成的巨大落地窗前。
窗外，是芝加哥壯麗而璀璨的夜景。
密西根湖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天鵝絨，湖對岸，城市的燈火匯聚成金色的河流與光帶，勾勒出那些摩天大樓組成的壯闊天際線。
這棟樓是他的家族投資建造的，1974年落成時，一舉成為當時世界上最高的大樓，並保持了這一紀錄長達25年，直到1998年才被超越。
這棟樓高442.3米，加上天線後的總高度達到527.3米，地上108層，地下3層，共111
層，位於第103層的天空甲板是遊客趨之若的地方，那裡有著名的懸空玻璃天台，透明的玻璃盒子向外延伸約1.5米，站在上面可以體驗懸在空中的刺激感，俯瞰整個芝加哥和密西根湖。
但是視野最好的永遠是頂樓的108層，而這裡也就是漢高的辦公室，他在這裡已經處理了整整三十五年的事務。
無數影響混血種世界格局的決定，無數巨額財富的流動方向，都曾在這張辦公桌前被敲定。
每當他感到疲憊，或者需要思考重大決策時，總會像現在這樣，站在這扇巨大的窗前，俯瞰著這座他親眼見證從工業重鎮演變為現代化大都市，他的家族與之共同成長起來的城市。
與路明非和愷撒不同，他並未沉浸在一戰那血腥殘酷的氛圍中難以自拔。
他可是一個活了將近一個半世紀的超級混血種，是北美混血種家族聯盟的無冕之王。
而且還是經歷過兩次世界大戰，還有冷戰風雲的真正活化石，一戰雖然慘烈，但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麼。
他年輕的時候沒有機會親身參與塹壕戰，但二戰時，他麾下的勢力早已滲透到各方，而他本人，也是直接上過戰場，而且他也不止一次面對過純血龍族。
屍山血海？他見得多了。
此時的他正在感受自己的這具逐漸恢復年輕的身體。
【任務獎勵二十年的生命力】
【備註：衰老是對一切生命最公平也最殘酷的詛咒，你已短暫地擺脫了它的一部分束縛，珍惜這偷來的時光吧，獵手】
淡金色的文字在漢高深邃的藍眼睛前緩緩消散，他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那不是言靈或血統的瞬間爆發帶來的力量，而是生命本源層面的煥然一新。
原本乾涸的血管重新充盈活力，老化的關節變得柔韌，曾經敏銳但已開始遲鈍的五感，再次被提升到巔峰狀態，加上在戰場上殺死那名混血種獲得的二十年壽命，這具身體，大概回到了他九十歲的時候。
對於一個普通人而言，九十歲已是風燭殘年，但對於漢高這樣龍血比例極高的混血種來說，九十歲恰恰是他經驗，智慧與肉體力量結合得相對完美的壯年末期。
雖然這個時候的他也已經開始衰老，但作為快手漢高的威名依舊響徹整個北美混血種世界，他腰間的鍊金左輪德州拂曉依舊能在一瞬間清空彈巢，精準地命中每一個目標的要害。
「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漢高愣愣地看著落地窗中倒映出的身影。
他可以清楚地看見自己臉頰上的皺紋少了非常多，皮膚也變得緊緻，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被無形之手向上提拉了一截，腰背更加挺直，眼神更加銳利有神。
有的時候，他雖然嘴上會嘲諷自己的死對頭希爾伯特·讓·昂熱，都已經一百三十歲了，還打扮得和開屏的孔雀一樣四處招蜂引蝶，和能當自己曾孫女的漂亮姑娘搞在一起，但是他又何嘗不羨慕昂熱如年輕人一般的狀態。
要知道曾經的他可是芝加哥和西部最有名的牛仔，他在芝加哥的陰影中不斷獵殺墮落的混血種和死侍，在西部的荒原中對抗純血龍族。
他喝著最烈的酒，睡最漂亮的妞，作家們以他的事跡寫出那些獵殺吸血鬼的故事，有的時候他還能在電影范海辛中看見自己當年的影子。
雖然年邁的他依舊可以在混血種的世界呼風喚雨，那些高傲的混血種也依舊尊敬他，但是這樣的尊敬還能持續幾年。
他的體檢報告一年比一年難看，龍族的血統讓他不會因為疾病突然猝死，但是他的器官依舊在一天天的衰竭。
他遲早有一天會離開現在的位置躺在病床不能動彈，而離開權力中心的當權者就會成為新一任當權者的眼中釘，他已經可以預見自己的未來。
所以他恐懼衰老————恐懼失去手中的權力————而現在他看見了可以徹底改變現狀的東西。
就在這時他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漢高說道。
「先生，有重要的消息需要您即刻過目。」一名身著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推門面入，手中拿著一個遠超當前市場水平的平板電腦。
他是漢高最信任的助理之一，弗蘭克，跟隨他已經超過四十年，深知這位老牛仔的脾性和工作習慣。
但是當弗蘭克的目光觸及站在窗邊的漢高時，他慣有的平靜表情出現了一絲動容和驚訝，現在的漢高看起來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不是換了髮型或衣著，而是某種更深層，更本質的東西，他的背影似乎更挺拔，側臉的線條也少了幾分歲月侵蝕的痕跡，那雙深邃冷靜的藍眼睛，此刻在城市的霓虹映照下，仿佛重新燃起了屬於拓荒時代充滿欲望的火光。
弗蘭克的視線下意識地掃過漢高的腰間，那裡赫然懸掛著一對造型古樸，表面隱隱有暗金色澤流轉的鍊金左輪手槍。
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德州拂曉。
這對傳奇的武器，已經有多少年沒有被漢高隨身佩戴了，它們更像是一種象徵，應該被精心保養陳列在家族博物館或保險庫中，如今它們重新回到了主人的腰間，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強烈的信號。
那個曾經威震北美混血種世界，令無數混血種聞風喪膽的快手漢高————難道真的要回來了？
弗蘭克迅速收斂了心中的驚濤駭浪，將手中的平板電腦雙手遞上。
漢高轉過身，接過平板，指尖划過屏幕，大量經過高度提煉和分析的情報如同流水般呈現，他的閱讀速度極快，目光精準地捕捉著每一條關鍵信息。
「加圖索家的繼承人，愷撒·加圖索，於當地時間下午5點47分，乘坐私人直升機離開卡塞爾學院，前往奧黑爾國際機場，其家族註冊的灣流G550已於18點30分起飛，航向夏國濱海市國際機場，聽說是因為私人社交前往，不過我們並沒有發現濱海市有什麼，需要加圖索家族的繼承人緊急親自赴約的高規格活動。」弗蘭克在一旁說道。
奧黑爾國際機場也是他們家族投資修建的，他們可以掌控所有的飛機動向和所有登機人的情況。
漢高看著手中平板上愷撒登上飛機的畫面，看見那張模糊的臉，他又想起了之前一戰中用望遠鏡在福克戰鬥機上看見的臉，對方果然也回來了。
「還有就是鐵十字聯盟前不久發布了一張一戰時期的照片，他們希望找到他們領導人在一戰時期連長的後裔，懸賞的報酬非常驚人。」弗蘭克繼續說道。
「鐵十字聯盟？那是什麼組織？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漢高仔細回憶著這個組織，但是思考幾秒鐘發現自己確實沒有聽說過這個組織。
法國的薔薇十字會，英國的圓桌騎士隱修會————甚至一些更隱秘的小團體，他都有所耳聞，但這個鐵十字聯盟卻毫無印象。
以他的情報網絡和對混血種世界歷史長達一個半世紀的關注，不應該出現這樣一個聽起來頗具規模卻完全陌生的組織。
「漢高先生你不記得了嗎？那是普魯士目前主要的一個混血種勢力，一個新興的勢力，二戰期間才成立，而且勢力的創始人之前並不是混血種，是在二戰期間參與人體實驗後才成為混血種的。」弗蘭克有些驚訝的說道。
「詳細說說。」漢高此時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知道二戰期間普魯士開展過超級士兵計劃，想要打造一支混血種大軍來挽回陷入頹勢的戰局，不過由於龍族血統過於不可控而且時間不夠，只生產出了一些樣品，那些樣品也因為血統不穩定沒多久就死了。
後來這些實驗數據被各方勢力瓜分，他和昂熱都拿到了一部分，聽說密黨方面沒有停止相關的研究，並且有了一些成果，他們制定了一個名為尼伯龍根的計劃，可以突破混血種的血統臨界值，製造能匹敵龍王的超級混血種，不過因為一些關鍵的元素缺失還沒有開始實驗。
當然漢高的家族也有相對應的實驗，不過和密黨的研究方向不太一樣。
「鐵十字聯盟的掌舵人是赫爾穆特·奧托，曾經在一戰皇帝會戰期間獲得過藍馬克斯勳章，並在戰後留在軍隊榮升少將，二戰爆發後他被當時的元首看重，成為在軍隊中的左膀右臂。」弗蘭克一邊說道，一邊接過漢高手中的平板調出一張照片。
照片拍攝於一個類似集會場地的露天環境，背景是飄揚的旗幟和模糊的人群，最前方是一個演講台，一個留著標誌性小鬍子眼神狂熱，手勢激昂的男人正在發表演說。
而在他的側後方，站著一個身姿筆挺，穿著普魯士軍裝的中年軍官，他的胸前佩戴著數枚勳章，其中最醒目的，赫然是一枚藍馬克斯勳章。
這個人，就是赫爾穆特·奧托。
不過如果路明非看見這張照片的話一定會非常的驚訝，不僅因為那個奧托就是他認識的奧托，還因為在索姆河的時候，他就是搶了那個留著小鬍子男人的馬沖向坦克的。
「不過隨著戰爭陷入頹勢，赫爾穆特·奧托作為高層，親自參與並主導了代號瓦爾哈拉的超級士兵計劃後期階段，而且他還將自己也作為了實驗體。」
聽見弗蘭克的講述漢高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將自己投入那種成功率極低，風險巨大的實驗？這需要何等的瘋狂和決絕？是為了力量？是為了延續戰爭的希望？還是為了其他更深層的目的？
「1945年，柏林戰役尾聲，就在我們的人攻入核心區域前夕，赫爾穆特·奧托，以及少數幾名與他一同接受強化的精銳士兵，居然完成了強化，而且出現半龍化現象，甚至覺醒了一些十分強大的言靈。」
「按照常理，獲得如此力量的他們，本應成為最後的抵抗力量，給攻入柏林的部隊造成巨大傷亡，但實際情況恰恰相反，他們不僅沒有組織抵抗，反而————主動投降了。」弗蘭克也有些詫異的說道。
「赫爾穆特·奧托親自出面，下令殘餘部隊停止無謂的抵抗，並將所有瓦爾哈拉計劃的實驗數據，樣本，研究人員名單，完整地交了出來，他甚至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和新獲得的能力，協助盟軍方面勸說其他地區的普魯士軍隊投降，加速了戰爭的結束。」
「投降？交出所有資料？還協助勸降？」漢高眉頭緊鎖，這完全不符合一個狂熱軍國主義分子或新晉混血種強者的行為邏輯。
「正是因為這份投名狀做得足夠徹底，加上他們自身展現出的實力並不弱，他們躲過了戰後的清算，隨後，赫爾穆特·奧托利用其聲望將戰爭中倖存下來且願意追隨他的普魯士傳統混血種家族以及部分瓦爾哈拉計劃的產物聚攏在一起，成立了名為鐵十字聯盟的組織。
「」
「不過，歐洲其他混血種組織，尤其是秘黨，從未放鬆對他們的警惕和監管，畢竟，一群由前普魯士高層還有人工製造的混血種以及傳統容克軍事貴族後裔組成的團體，其潛在的危險性不言而喻，六十多年來，他們一直處於某種半監視，半隔絕的狀態，行事也相對低調，沒有公開越過秘黨劃定的紅線。」
「不過大約在十年前，情況開始發生變化，赫爾穆特·奧托的身體出現了嚴重問題，強行注入的龍血畢竟不是天然穩定的血統，隨著時間推移，侵蝕和反噬加劇，他快要死的消息逐漸傳開。」弗蘭克繼續說道。
「鐵十字聯盟內部，原本被奧托個人威望和實力壓制的矛盾開始浮出水面，高層之間為了爭奪聯盟的控制權明爭暗鬥，一些老牌的混血種家族覺得前途無望，開始嘗試脫離聯盟，甚至私下接觸我們北美混血種家族聯盟，尋求新的靠山或合作機會。」
漢高靜靜地聽著，這些他原本應該一清二楚，但是卻完全不知道的東西。
「但就在剛剛，鐵十字聯盟發布了一張照片，他們聲稱，生命垂危的赫爾穆特·奧托，在生命的最後時光，唯一的遺憾就是未能再見一面他在一戰時期的直屬連長，威廉·漢斯中尉，他希望發動所有力量，尋找這位英雄連長在世上可能留下的後裔，哪怕只是遠親，並為此發布了巨額懸賞。」弗蘭克又調出一張照片。
那張照片就是路明非等人在杜奧蒙堡的合照，弗蘭克指著中間的路明非說道：「這就是他當時的連長，而且非常有意思的是，這張照片其中有一個人和加圖索家的繼承人有幾分相似。」
說著他又在照片上指了一個人。
「這可不是什麼相似————」漢高喃喃自語道。
他認出了赫爾穆特·奧托想要找的人，就是之前被他用聖裁擊中的混血種，他很清楚自己的聖裁沒有將對方幹掉，如今對方回來了，而那個長得像愷撒的一戰士兵就是真的愷撒。
他現在總算明白了，他之前穿越的就是真正的時間線，而且是可以改變的時間線，這麼說愷撒突然跑到夏國一定就是去找那名混血種了————
「召集人手前往濱海市找到這個人，並且將他帶過來。」漢高指著路明非說道。
弗蘭克猛地抬頭，臉上也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先生，您是說————這照片上的人，還活著？這————這怎麼可能？照片拍攝於1916年，距今已近百年！」
「有什麼不可能，我不也活到了現在。」漢高冷哼道。
弗蘭克一時語塞，確實，他的面前就是一位活了快一個半世紀的老古董，而且這位老古董還活得生龍活虎的，把握著混血種世界的極大權力。
「不惜一切代價，將他給我帶回來，記住我要活的，同時，嚴密監控鐵十字聯盟的所有動向。」漢高繼續命令道。
加圖索家族的繼承人他不敢動，但是另外一名混血種就沒有這些顧慮了，他現在要得到儘可能多的情報。
「另外以我的名義，發出緊急召集令，我要在四十八小時內，於芝加哥，召開北美混血種家族聯盟最高規格的全體會議，所有家族的話事人，必須親自到場，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告訴他們這關乎所有人的生死存亡，需要立刻進行最高決策。」
「是，先生！我立刻去辦！」弗蘭克知道事情比他想像的還嚴重，連忙轉身去安排。
漢高再次望向窗外逐漸亮起的城市，原本他認為穿越時間不屬於龍族的力量，但他發現自己好像錯了，他或許對龍族的力量一無所知。
一個被他忽略已久的混血種組織名字，忽然浮現在他的腦海。
那是一個從秘黨中分裂出去的小組織，叫黃昏教條，他們被主流混血種世界視為一群沉迷於末日預言，行為古怪的神棍和瘋子，常常被嘲笑和忽視。
但是他曾經詳細的去了解過黃昏教條的理念，這個組織的人全都相信黑王尼德霍格的必然復活，然後一場席捲整個世界，末日級別的諸神黃昏也必然到來。
在這場終極戰爭中，不僅人類文明可能毀於一旦，就連那些高傲的純血龍族，甚至傳說中的四大君主，都有可能真正地徹底地隕落。
但他們的預言中還說了，如果有人或者龍能夠在這場毀滅一切的黃昏戰爭中倖存下來，那麼他將超越一切，成為新世界的主宰。
很早以前漢高就開始研究相對論並且獲得了麻省理工學院的博士學位，他試圖用科學的框架去理解龍族和混血種現象。
多年來，通過對歷史事件，龍族活動周期，混血種世界重大變故的長期觀察和數據分析，他隱隱得出了一個連自己都感到不安的結論。
這個世界的歷史，似乎存在某種被預設的軌跡或劇本。
一些重大的歷史事件，文明的興衰轉折，尤其是與龍族甦醒相關的關鍵節點，仿佛被無形的力量錨定，無論如何發展，最終都會導向某個必然的結局。
人類可以在細節上修修補補，改變過程的曲折程度，但似乎無法真正撼動那些劇情高潮部分的到來。
而黑王的甦醒與諸神的黃昏，無疑就是這個宏大劇本中最無可更改的高潮。
漢高腦海中產生了一個更為驚人的猜想，如果那個可以讓人穿越，並設定掠奪規則，發放獎勵的存在，其目的，並非無聊的遊戲或單純的恩賜呢？
如果，這個存在————同樣在畏懼那個即將到來的諸神黃昏呢？
如果，這個存在意識到，按照既定的劇本走下去，在諸神黃昏中，即使是自己也有隕落的可能呢？
那麼，它會不會試圖去做些什麼？比如————在這個劇本允許的範圍內，在那些可以被塗改的細枝末節上動手腳？
它選擇一些特定的棋子，將他們投入歷史的關鍵或非關鍵節點，觀察結果，並給予獎勵，強化某些棋子————
這一切，是否都是為了在未來的，那場無法迴避的末日戰爭中，增加一些變數，埋下一些可能影響最終戰局的伏筆？希望這些被強化的細枝末節，能在未來的大毀滅中，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從而————改變它自身的命運？
這個猜想讓漢高感到一陣從靈魂深處升起的寒意，想要在堅固的世界劇本時間線上進行如此精妙的塗改，需要何等偉力？至少，絕非普通的純血龍族，甚至不是一般的龍王能夠做到的！
而在他所知曉的龍族歷史長卷中，在傳說里，確曾存在過一位凌駕於四大君主之上，力量足以挑戰黑王的至高存在，那就是白王。
那位龍族歷史上唯一成功發動大規模叛亂，幾乎撼動黑王統治的白之王，雖然在正統歷史記載中，白王最終被黑王擊敗，在冰海深處被鎮壓了六個紀元，最終被黑王親自鋤骨揚灰，徹底隕落，永無復活之日。
但是漢高在一戰中吸收的那名東瀛混血種的記憶卻證明，白王並沒有完全死透。
祂的神骸以某種不可思議的方式保存了下來，沉眠在東瀛海域，默默地等待著復活，而整個東瀛的混血種家族，其血脈源頭，竟然全部是白王的後裔，這是混血種世界主流歷史中完全被掩蓋的驚天秘辛。
漢高不知道讓他們穿越的是不是白王，但是他明白了那場大戰真的要來了，而且最終的結果一定會比他想像的還要慘烈無數倍。
既然風暴無可避免，既然舊有的劇本即將翻到終章，那麼，他要做的，不是躲避，不是祈禱。
而是主動入場，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信息，力量和變數，在這場前所未有的末日賭局中，為自己，也為自己的家族，押上最大的籌碼，博取一個————屬於新世界主宰的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