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前往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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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前往軍校

  路明非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中他像是一個局外人看著一個叫櫻井明的孩子在東瀛中一個叫櫻井家的家族長天,六歲之前那個叫櫻井明的孩子無憂無慮的生活著。

  但是六歲之後他被家族認定為血統不穩定,被關進了一家名為關愛學校的特殊監獄內。

  於是一名無憂無慮的孩子就這樣被剝奪了少年時光,青年時光,與可以預見的中年時光和老年時光。

  可籠中的鳥兒也會渴望天空啊————

  於是囚鳥脫籠而出,在高空高高飛翔,但最終飛錯了地方,來到了一片戰場上,被漫天飛舞的流彈擊落。

  當夢做完,路明非睜開了自己的眼睛,看見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周圍也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你醒了————」一個沙啞但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路明非扭頭看去,只見愷撒坐在他的床頭滿臉憔悴的看著他。

  「愷撒————」路明非有些艱難的開口,聲音顯得十分的沙啞,喉嚨也像火燒一般疼痛。

  他試圖移動身體,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從腹部傳來,讓他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

  「別動!你的傷很重,腹部貫穿傷,腸道破裂,失血過多————你能活下來,這簡直是一個奇蹟。」愷撒立刻按住他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慶幸。

  當他們從山頂上下來找到路明非的時候,他們發現路明非的肚子被開了一個大洞,倒在血泊中,他們緊急將他送到戰地醫院來。

  那些醫生原本看見路明非受了這麼重的傷都感覺沒有治療的必要,後來還是愷撒他們用槍指著那些醫生的腦袋才讓他們為路明非治療傷口。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路明非的腹部居然自己止血了,要不然就憑一戰的治療水平,路明非只有死路一條,不過他也躺了足足三天三夜才恢復意識。

  路明非喘了幾口氣,適應了疼痛,目光掃過房間,這是一間簡陋但還算乾淨的病房。

  窗外天色昏暗,不知是傍晚還是清晨,遠處隱約還有零星的炮聲,但比記憶中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要稀疏得多。

  「這裡————是哪裡?」他艱難地問道。

  「後方野戰醫院,離凡爾登大約三十公里。」愷撒回答道,然後遞過來一個水杯,裡面是還有些溫熱的水。

  「喝一點,慢點。」

  路明非小口抿了一點水,火燒般的喉嚨才好受一點,他緩了口氣,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死人山————山頂————」

  「我已經將旗幟插在死人山的頂峰了,不過————這兩天法軍一直在對死人山頂進行炮擊,阻礙我們組建防禦工事————」愷撒沉默了一會才開口說道。

  聽見這話路明非的心裡一沉,他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完成了對威廉皇太子的承諾,如果不算的話,那他們之前的努力又算是什麼————

  「奧托,卡爾————還有其他人呢————」路明非有些焦急的繼續問道,他怕自己的那些人還在死人山上,沒有他和愷撒罩著,可能會出現比較大的傷亡。

  「放心吧,亨里克幫我們疏通了關係將他們弄到後方,現在負責這家醫院的安保工作。」愷撒安慰道。

  路明非這才鬆了一口氣,亨里克這傢伙在有些時候還是非常有用啊。

  「我去通知他們你醒來了。」愷撒說著起身朝病房外走去。

  不過在愷撒即將推開門出去的時候,又被路明非叫住了:「愷撒,你了解東瀛一個叫蛇歧八家的組織嗎?」

  「東瀛?蛇歧八家?我對東瀛了解非常少,不過在東瀛有執行局的分部,怎麼了?突然對東瀛的組織感興趣了?等我們活著回去的話,我可以安排人去調查一番。」愷撒有些疑惑的說道。

  「沒什麼————」路明非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愷撒看了他一眼,敏銳地察覺到路明非的情緒有些低落,但他沒有多問,戰爭改變了每個人,活下來的人心裡都裝著太多難以言說的東西,他只是點了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很快,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病房門被猛地推開,奧托那魁梧的身影幾乎塞滿了門框,他在看到病床上的路明非時,眼睛瞬間有些發紅。

  「排長!你終於醒來了!」奧托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幾步跨到床邊,想伸手拍拍路明非,又怕碰著他的傷口,手在空中僵了僵,最後只是緊緊握成了拳頭。


  卡爾也緊跟著進來,他站在奧託身後,看著路明非,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重重地點頭,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其他幾個熟悉的面孔也陸續出現在門口,都是三排僅存的老兵,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不過他們看著路明非的眼神中都帶著激動。

  只有當路明非真正的倒下他們才徹底意識到路明非對他們有多麼的重要,路明非沒在的這些日子裡,他們心裡就像是缺了一塊,每個人都像無頭蒼蠅一樣,現在路明非醒來,他們心中的那塊缺口又回來了,他們又有了領頭羊。

  亨里克少校也聞訊趕來,他看起來比前幾天更加憔悴,但眉宇間少了幾分凝重,他站在人群後面,對路明非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不過最讓人意外的還是一道身影,威廉皇太子居然也來了。

  「殿下————」路明非掙扎著想坐起來行禮,卻被威廉皇太子快步上前輕輕按住肩膀。

  「漢斯少尉,不必起身。」威廉皇太子的聲音比上一次見面時柔和了許多,眼神裡帶著明顯的關切與一絲複雜。

  他穿著裁剪合體的將軍制服,靴子上卻沾著新鮮的泥點,顯然是從前線匆匆趕來。

  「你的傷勢如何?軍醫怎麼說?」

  「報告殿下,還活著。」路明非報告道。

  這句簡單的回答,讓威廉皇太子愣了一下,隨即竟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里少了平日的矜持與疏離,多了幾分真實的情緒。

  「好一個還活著,漢斯少尉,你和你的人,總是能給我驚喜————」

  他的目光掃過路明非纏滿繃帶還隱隱滲出血跡的腹部繼續說道:「死人山的頂峰,普魯士的旗幟已經插上三天了,雖然法軍的炮火還在侵擾,但你做到了你承諾的事情。」

  威廉皇太子隨即從副官手中接過一個深藍色的天鵝絨盒子,與上次頒發藍馬克斯勳章時那個幾乎一模一樣。

  不過裡面除了另一枚藍馬克斯外,還有一枚小小的金色橡葉。

  「一個人只能被賦予一次藍馬克斯,所以我另外帶了一塊橡葉裝飾,我現在給你一個選擇你是要藍馬克斯還是橡葉裝飾,本來以你的功績還達不到獲得橡葉裝飾,這次的特別賦予是我對你的抬愛,你要好好考慮清楚該選哪個。」威廉皇太子說道。

  病房內幾乎所有人看見那橡葉裝飾眼睛都直了,像藍馬克斯這樣的勳章一人只能獲得一枚,如果獲得更高的功績,他們就會在勳章上加一個橡葉裝飾。

  像這樣的橡葉裝飾非常非常的難得,而且也不是靠個人的勇猛可以獲得的了,一般都是指揮一場戰役以少勝多才有可能獲得,威廉皇太子現在拿出橡葉裝飾可以看出確實抬愛路明非了。

  但路明非卻沒有看向那枚橡葉裝飾,堅定的說道:「我希望將藍馬克斯授予愷撒上士。」

  這句話一出,病房裡瞬間安靜得只剩下遠處隱約的炮聲,所有人都愣住了,看著路明非,仿佛在確認自己是否聽錯。

  威廉皇太子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微微眯起眼睛,審視著眼前這個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的年輕軍官。

  「漢斯少尉,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確定嗎?」

  「愷撒·霍夫曼,他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偵察兵,最可靠的戰友,他為帝國所做的事情完全足夠讓他獲得一枚藍馬克斯勳章,而且死人山上的旗幟也是你插上去的。」路明非繼續說道。

  愷撒站在原地,身體僵硬,他扭頭看向路明非想要讓路明非選擇那枚橡葉裝飾,但是被路明非狠狠的瞪了一眼。

  亨里克少校站在旁邊眉頭深深皺起,他看了看皇太子,又看了看路明非,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出聲,他知道路明非的決定意味著什麼這不僅是放棄榮譽,更可能是在挑戰皇太子給予的抬愛,這甚至可能會觸怒對方。

  不過威廉皇太子卻出乎意料的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你會做出這個選擇,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你現在還沒有資格獲得橡葉裝飾。」

  「以皇帝陛下與帝國的名義,授予愷撒·霍夫曼上士,功勳勳章!擢升其為少尉軍銜!」

  威廉皇太子說完拿著勳章來到愷撒的面前,將那枚藍馬克斯戴在了愷撒的脖頸上。

  隨後威廉皇太子又對亨里克少校說道:「亨里克少校,休假和柏林進修的安排照舊,另外,以我的名義,向陸軍航空兵司令部提交一份推薦函,推薦愷撒·霍夫曼少尉,轉入飛行訓練部隊,理由嘛——————」


  他看了一眼愷撒胸前的藍馬克斯,繼續說道:「就說,一位藍馬克斯勳章獲得者,渴望在天空為帝國繼續效力。」

  「是!殿下!」亨里克立刻立正應答。

  威廉皇太子又扭頭看著路明非:「你們將獲得三個月的假期,這三個月其他士兵會進行休假,你和愷撒·霍夫曼少尉將進行軍官與飛行員培訓,等培訓完你會成為中尉正式帶領一個完整的連隊,希望有一天我會親手將這枚橡葉裝飾戴在你的藍馬克斯上吧。

  威廉皇太子說完,沒有再多作停留,他又掃視了一圈病房裡其他士兵對著他們點了點頭,然後便帶著副官們轉身離去。

  門輕輕關上,病房裡安靜了一瞬,隨即被更加洶湧的激動和喧譁淹沒。

  「少尉!」奧托第一個吼了出來,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愷撒肩上,拍得他一個趔趄。

  「藍馬克斯!飛行員!愷撒少尉你以後可不要忘記我們了啊!」

  卡爾也湊上來,想摸又不敢摸那枚深藍色的勳章,只是咧著嘴傻笑:「愷撒少尉————以後是不是得叫你空中騎士老爺」了?」

  其他老兵也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祝賀,眼神里充滿了與有榮焉的驕傲和羨慕,又一枚活生生的藍馬克斯在他們眼前誕生,佩戴在他們熟悉的戰友胸前,這比任何遙遠的故事都更振奮人心,或許有一天他們也可以佩戴上這麼一枚勳章。

  愷撒站在原地,他抬起頭,越過喧鬧的人群,看向病床上的路明非,路明非也正看著他,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路明非沒有說話,但愷撒讀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

  去吧。

  去飛吧。

  這是你應得的。

  也是我們————約好的。

  幾天的時間轉眼過去,當路明非恢復行動能力後他們便坐上了前往普魯士的火車。

  路明非目送著自己排的士兵一個接一個的下火車,這列火車的終點是柏林,而他的這些士兵基本上都是鄉下小子或者小鎮青年都中途就下車了。

  不過下車的每名士兵都驕傲的挺起胸膛,他們的身上都掛著一枚二級鐵十字和一枚一級鐵十字,雖然沒有像路明非和愷撒那樣的藍馬克斯,但這樣的榮譽也讓他們在走出列車的時候被外面的乘客不斷矚目。

  火車繼續向前開去,只剩下他和愷撒還待在火車上,車廂內幾乎所有的乘客都時不時的將視線投在他們兩個的身上,畢竟那可是兩位藍馬克斯的獲得者啊,而且還都如此的年輕。

  「還有一個小時就到柏林。」愷撒合上手中的報紙,抬眼看向路明非說道。

  「你的培訓學校在城南,飛行訓練基地則在城郊,如果學習有空閒時間的話,別忘了和我出來聚一聚。」

  「嗯。」路明非應了一聲,目光依舊落在窗外,柏林,一個只在地理課上聽說過的名字。

  他要去那裡學習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普魯士軍官,而愷撒,將去學習如何駕馭鐵鳥,征服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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