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詭異的情況,掛滿枝頭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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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詭異的情況,掛滿枝頭的屍體

  二月份的凡爾登,依舊十分寒冷,天空飄著小雪。

  在寒冷中路明非睜開了自己的眼睛,他看了看自己腕錶上的時間,現在早上七點。

  他剛醒來不久,大地便再次開始震動,普魯士的炮擊又開始了,那兩百多萬發炮彈可不會一天就打完。

  路明非等人趴在碉堡還有塹壕內看著炮彈從空中不斷划過落在前面的法軍陣地上,爆炸產生的煙塵在遠處連成一片,灰色的煙霧柱升騰,將天空都變成灰色。

  兩個小時後炮擊結束,傳令兵再次來到他們的位置帶來連部的命令。

  「今天的任務是將這片森林徹底拿下!各排保持聯絡,相互支援!」

  「所有人開始出發!」聽見連部的命令,路明非也開始下達命令,隨後帶著人躍出塹壕繼續推進。

  所有人都沒有猶豫的跟在他的身後,愷撒第一時間發動言靈,開始搜尋前面塹壕內的法軍,但是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方圓八百米的距離內除了他們這支連隊的心跳外,沒有任何人的心跳聲和喘息聲。

  「路明非,情況很不對勁!我們周圍八百米的範圍沒有任何人。」愷撒立即睜開眼睛對著旁邊的路明非報告道。

  路明非聽見愷撒的報告,表情也立即變得極為嚴肅,他可不會認為是剛才的炮擊將那些法國人全部消滅了,昨天長達九個小時的炮擊都沒有將那些法國人消滅,那兩個小時的炮擊又怎麼可能做到。

  「所有人打起所有的精神!注意自己的腳下不要踩到陷阱!」路明非繼續大聲命令道,如果那些法國人沒有死,那就一定是有什麼計謀。

  路明非他們打著十二分的精神注意著周圍還有腳下,害怕有什麼陷阱,他們就這樣走了幾百米來到另外一條法軍的塹壕。

  令他們有些沒想到的是一路上他們並沒有遭遇任何攻擊和陷阱,而且他們來到的這條法軍塹壕雖然並不完整,但碉堡的主體完好無損,依舊可以作為一條防線的支撐點,但是這個完好的碉堡居然一個人也沒有。

  「看情況,應該是昨天晚上撤離這裡的。」愷撒在塹壕內環視了一圈,塹壕內可以說是很乾淨,不像其他塹壕內一樣到處是被炮彈炸得支離破碎的屍體,顯然是被打掃過。

  路明非的眉頭越皺越深,這一切都太反常了,在這樣敵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摸上來的情況下,這些法國人居然埋葬了自己人的屍體,並且放棄了一條重要的塹壕。

  「我記得昨天有一個排,進攻到這裡不遠處,我們過去看看,他們應該知道些什麼東西。」路明非拿出地圖,指著地圖上離這不遠的一個區域說道。

  奧托和愷撒正要點頭,一陣略顯嘈雜的腳步聲從他們後方傳來。

  是馮·德雷爾,帶著他二排的士兵趕了上來,這位貴族出身的排長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說道。

  「喂,威廉·漢斯!你們還在磨蹭什麼?!其他連的部隊都已經越過我們,向森林深處推進了!我們再像烏龜一樣爬,別說吃肉,連口刷鍋水都喝不上了!」

  路明非他們不僅是這一次進攻的先頭部隊,還是九連的先頭部隊,昨天拿下的兩條塹壕幾乎是路明非率領的三排獨自拿下的,其他的幾個排幾乎沒有怎麼出力。

  馮·德雷爾等人本來還想繼續跟在路明非他們身後的,但是路明非他們剛剛前進的實在過於磨嘰,就連今天才發起的進攻的大部隊都已經有些人超過他們了。

  「這裡情況不對,法軍放棄了一條完整的防線,毫無抵抗地撤走了,我們必須先搞清楚他們想於什麼,我建議去旁邊那個昨天友軍進攻過的陣地看看情況。」路明非開口說道。

  「情況不對?」馮·德雷爾嗤笑一聲,指了指更遠處其他連隊交火的稀疏槍聲。

  「聽聽!別人在進攻,在奪取陣地!法國佬跑了不是正好嗎?說明他們被昨天的炮擊打怕了!你現在居然停下來要去調查什麼原因?別忘了我們現在還背著叛國的嫌疑,要是被督戰隊看到我們停滯不前,第一個吃槍子的就是我們!」

  他們現在屬於戴罪立功的階段,如果後面的督戰隊發現他們不努力往前沖,督戰隊第一個槍斃的就是他們。

  而且昨天路明非他們輕輕鬆鬆就拿下兩條塹壕,現在不繼續在這樣占盡優勢的時候發起進攻獲得功勞,難不成要等以後繼續在塹壕中和那些法國佬絞肉嗎。

  「漢斯,現在是搶功的時候!昨天那種好機會可不會天天有!等法國佬緩過勁來,我們又得回到塹壕里一寸一寸地跟他們換命!你到底在怕什麼?」馮·德雷爾繼續說道。


  路明非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你們先推進吧,我們查清楚情況,會很快跟上。」

  他也明白現在是最好獲得戰功洗清身上嫌疑的時候,但是周圍的情況過於詭異,他不敢拿自己排的四十多條性命去賭,他來這裡可不是為了什麼榮耀的。

  馮·德雷爾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最後化為一聲冷哼:「隨便你,希望下次見面,看到的不是你們被督戰隊當成逃兵處決的屍體。」

  馮·德雷爾冷冷地說完這句話,便不再停留,揮了揮手,帶著二排的士兵沿著森林方向加快了腳步,很快就消失在灰白色的雪幕與樹影之中。

  隨著腳步聲遠去,周圍重新安靜下來。

  「他太急了,急著送死。」奧托低聲說道,往地上啐了一口。

  路明非沒有理會馮·德雷爾的冷嘲熱諷,他示意愷撒和奧托帶上其他士兵,向地圖上標記的那片鄰近陣地快速移動。

  那片陣地位於他們現在所在塹壕的東北方向,大約四百米外,是一處地勢略高的小丘陵。

  昨天隸屬另一個連的一個普魯士步兵排奉命進攻那裡,之後便失去了聯繫,營部默認他們已占領該地,但後續部隊並未前去確認。

  如果他們已經占領了那片區域,昨天晚上一定可以看見法軍陣地情況。

  路明非一行人壓低身體,利用彈坑和倒伏的樹幹作為掩護,謹慎地前進,愷撒的鐮鼬始終張開,捕捉著風中任何異常的聲響。

  「前面陣地沒有心跳————」愷撒眉頭緊皺地說道,他的鐮鼬範圍已經將那片區域籠罩,但是他卻沒有在那片陣地上聽見任何聲音。

  那片陣地依靠著居高臨下的地勢算得上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節點,就算昨天那個排已經繼續發起了進攻,也應該留下一些人進行看守。

  「血腥味————非常濃的血腥味————」一陣風吹過,路明非聞見非常濃郁的血腥味從那片陣地傳來,戰場上永遠瀰漫著血腥味,但是那股血腥味濃得有過頭了。

  路明非打了個手勢,隊伍立刻停下,呈警戒隊形散開。

  「愷撒你和我去看看。」路明非對著旁邊的愷撒說道。

  愷撒點頭,兩人非常小心謹慎往前方走去,在穿過前面的樹林後,他們的視線豁然開朗,很快他們就知道為什麼血腥味會那麼濃了。

  在他們前面的幾棵樹上掛滿了普魯士士兵的屍體,他們像屠宰場裡被吊起的牲畜,軍服破碎,身體以各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有些甚至被開了膛,內臟耷拉出來,在寒風中凍結成暗紅色的冰坨,血液浸透了樹幹下方的雪地,形成一片片觸目驚心的黑紅色污漬。

  「上帝啊————」即便經歷了無數次血腥戰鬥,愷撒依然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呼吸一滯。

  路明非的瞳孔也驟然收縮,那些屍體粗略地數過去,差不多有四五十具,剛好是一個排的兵力。

  也就是說這個排的普魯士士兵在昨天並沒有占領那個陣地,而是被人屠宰一般的掛在樹上。

  「這是在向我們示威————」路明非艱難地開口說道。

  「這絕對不是普通士兵乾的,是混血種————」愷撒也在一旁說道。

  昨天那樣的情況,法軍就算組織了反擊也不可能將一個排的普魯士士兵全部殲滅,甚至連一個人都沒有逃出去,更別說把這些屍體全部掛起來示威。

  能做到這些的只能是混血種了,而且還是具有攻擊手段的言靈,愷撒聽說過一戰是一場沒有混血種過多干涉的戰爭,但是有他們這樣從後世來的混血種捲入這場戰爭。

  他可沒有忘記之前看見的櫻井明,法軍內肯定還有其他混血種,又或者櫻井明也在凡爾登。

  「我們接下來有麻煩了。」路明非開口說道。

  他們接下來的麻煩大了,一個能將一個排的普魯士士兵輕鬆殺死的混血種在法軍內,法軍不可能會做出大規模撤退的決定,一定有預謀。

  「排長————」這時他身後傳來奧托震驚的聲音。

  其他士兵看見路明非和愷撒沒有回來,害怕他們遇見了危險,一同上前查看,然後也看見了那衝擊靈魂的一幕。

  有人開始不自覺地握緊武器,有人的呼吸變得急促,還有人低聲咒罵,恐懼正在蔓延,但更快蔓延的,是憤怒,極致的憤怒,他們可以接受死亡但不能接受這樣的侮辱。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口說道:「把屍體放下來。」

  奧托一愣:「現在?」

  「現在。」路明非重複了一遍。

  「他們不該被掛在這裡。」

  幾名士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解下繩索,屍體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砸在凍土上的沙袋。

  就在這時,愷撒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的眼睛驟然睜大。

  「路明非。」

  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不止這裡。」

  「什麼意思?」路明非一愣。

  「樹林深處————還有。」

  「很多。」

  鐮鼬帶回了遠處繩索摩擦樹皮的回聲。

  路明非他們小心翼翼的朝前面走去,他們踩著被血浸透的凍土,撥開低垂的,沾著冰碴的樹枝,向森林更深處走去。每走一步,血腥味就更濃一分。

  大約又前進了二十米,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森林間掛滿了屍體,視線所及之處,凡是有粗壯枝丫的樹上,都掛滿了普魯士士兵的屍體。

  那些屍體至少有兩百具,像等待風乾的臘肉一般,在樹枝間搖搖晃晃。

  「我的上帝啊——————」有士兵再也控制不住,跪倒在地,劇烈地乾嘔起來。

  奧托雙目赤紅,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血液都涼了,這不是一個排,而是一兩個完整的連隊被殲滅在這裡,然後被以這種極端侮辱的方式,展示在這裡。

  「快!派人去把馮·德雷爾他們叫回來!立刻!馬上!」路明非猛地轉身,對著奧托嘶聲吼道,看見這樣的景象即使是他也沒有辦法保持鎮定了。

  奧托如夢初醒,立刻點了幾名腿腳最快的士兵:「你們幾個!跟我來!

  快!」

  就在他們轉身準備沖向二排消失的方向時,森林的深處,驟然爆發出了極其密集的槍聲,爆炸聲和吶喊聲。

  奧托和那幾名士兵的腳步僵住了,臉色煞白地看向槍聲最激烈的、正是馮·德雷爾二排推進的方向。

  路明非的心,徹底沉入了冰窟。

  來不及了。

  凡爾登的森林,張開了它布滿尖刺和死亡的血盆大口,而他們此時就在那張隨時會閉合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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