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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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敘舊的事且先放一放罷。」

  景元示意列車組先著重眼前事,畢竟要論敘舊…他實際上比誰都迫切。

  可再迫切,也必須把衝動壓下去。

  將軍肩上的責任,不允許他在這個時候把精力放在追蹤幻朧外。

  「諸位抵達羅浮時,曾言列車團是為解決星核災變而來,那時景元未敢應承,因為懷疑星核獵手另有圖謀。」

  「如今看來,是我過度憂慮了。」

  「星核獵手確有圖謀不假,她把各位送來,故意把事態擴大,好讓各位與仙舟並肩作戰。」

  「事到如今,諸位的誠意已無可置疑…羅浮欠諸位一份感激,本不該再有索求。」

  「但誠如符卿所說,幻朧的出現令事態不再可控,因為一些原因,我不得不借丹恆的力量,也要請各位全力相助。」

  景元一番話並未遮掩繞彎,語氣誠懇。

  瓦爾特輕輕點頭,環視包括祁知慕在內的同伴。

  「羅浮之危機就算與星核無關,以我的個性也不會坐視不理,但我一人的意願不能代表星穹列車。」

  「探索、了解、建立、連結…列車團奉行的開拓信條,不外乎這八個字,旅途艱險,要貫徹它們卻難於登天。」

  「畏懼、險境、敵人、死亡…種種阻礙橫亘在旅途上,能走下去的無名客屈指可數。」

  「前進也好,離開也罷,無名客的目的地應該由自己選擇…就像在列車上決定目的地時,親手投出那票一樣。」

  瓦爾特率先伸手,不曾想,祁知慕幾乎同時伸出了手。

  想到他巡海遊俠的身份,心中那抹意外飄散。

  要知道巡海遊俠多年前,書寫了一份震驚宇宙的履歷——刺殺前毀滅令使誅羅。

  即便付出的代價慘痛,但還是成功做到了。

  可以說,巡海遊俠與毀滅派系有著天然的仇恨。

  祁知慕態度積極,合情合理。

  隨著星與三月七均表示同意,丹恆看一眼景元,最終還是伸了手。

  「謝謝你,丹恆。」景元由衷道。

  「我答應幫忙,並非因為前塵的諸多因果,而是貫徹身為無名客的信條,除此之外,也是以持明後裔的身份完成對盟約方的責任。」

  「如此便好。」

  景元含笑,目光旋即不著痕跡落在祁知慕臉上。

  「也謝謝各位對羅浮伸出援手。」

  「無需言謝,不瞞景元將軍,我這人和毀滅有仇,聽見幻朧兩個字有點走不動道……」祁知慕掀起嘴角。

  要不是領獵人瘋了兩個,首領隱退,羅浮遭到絕滅大君入侵,高低得再度集合。

  …不過遊俠們現在的整體處境,也算不得太好就是。

  因此,祁知慕沒打算呼喚任何同僚幫忙。

  景元表面微笑,心下推翻五味瓶。

  師祖這番話的潛在含義明顯……

  毀滅有仇等於私人恩怨,等於找幻朧算帳是個人行為,只是順帶幫羅浮,不用覺得虧欠人情。

  若師祖還當自身是仙舟人,應該不會那麼說。

  仙舟聯盟水太深,當年師祖的功過,在聯盟內部至今滿是爭議,劃清界限不想產生更多糾葛,也並無不好。

  曾幾何時,他年輕時想過成為巡海遊俠浪跡銀河,懲奸除惡,肆意恩仇。

  可惜,註定無法實現了。

  若師祖是遊俠該多好,那樣就可以帶著徒孫的份。

  但……

  景元並未從祁知慕這番話中,聽出一絲人為編纂的藉口。

  他老人家好像…真和毀滅有血仇。

  考慮到毀滅軍團和豐饒孽物如出一轍的本質作派,景元釋然。

  然而景元沒想到,祁知慕還真就是巡海遊俠。

  三月七知道祁知慕和毀滅的糾紛,心底更好奇的是:丹恆以前和羅浮的瓜葛。

  不過,她也知道現在不合適問,聽到丹恆自稱無名客還是非常開心的。

  「好耶,大家和來時一樣深明大義,那麼,將軍接下來有什麼妙計?」


  「妙計沒有,只有賭一把,賭丹恆還能拾回龍尊的記憶……」

  說到這裡,景元心中想到許多,額外增添了一些話。

  ——賭師祖實力出乎預料的強。

  如果和當年一樣,擁有與令使匹敵的實力,加上持明龍尊協助,幻朧定然吃不了兜著走。

  如果不具備令使實力…罷了……

  明知敵人是毀滅令使,師祖臉上仍然充滿自信,想來無需擔憂。

  年少時期至今,師祖在他心中都是凡事未雨綢繆,從不做沒把握之事的形象。

  更是眾多雲騎的偶像,對許多人產生源遠流長的影響。

  如今曜青與羅浮仙舟軍中存在一句共同口號:為雲騎者,當懷瞬血燼虹之志。

  仙舟英烈無數,有此殊榮者屈指可數。

  足以看出,後世雲騎究竟多麼敬仰崇拜師祖。

  …儘管師祖染指建木,激活自在應身等罪行並未公布,但馬後炮角度說,利遠遠大於弊。

  偉人效應能帶來極為磅礴的凝聚力,甚至能影響到一個種族的整體信念。

  發自內心的自豪感,可將全體雲騎的意志擰成一股繩,發揮出更強的實力。

  就拿30年前,在方壺仙舟爆發的第三次豐饒民戰爭舉例。

  明明那一戰沒有倏忽這等令使影響局勢,可損失還是超過了前兩次。

  如果沒有那些秉持信念,悍不畏死的雲騎堅守陣地,恐怕不等帝弓垂眸降下光矢,方壺與所有援軍必定全軍覆沒。

  據當代曜青將軍說,前任將軍月御明知道師祖犯下的罪行,卻還是視師祖為偶像,認可他的意志。

  ——自己也一樣。

  偏頭就可以見到他,景元只覺得現在無比放鬆。

  倒不是說盲目認為可安全擊潰幻朧,而是有了一種縱使泰山壓頂,也亦無懼往前的信念。

  師祖當年健在時期,景元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懂那種感覺。

  直到親眼見證他的離去後方才明白,現在更是深刻體會。

  想到這裡,景元笑了,如數百年前學成入軍,打了個漂亮勝仗時那般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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