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灰燼魔女特蕾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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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呼——」

  劇烈的喘息聲,自達戈身側不遠的某個位置響起。

  聲浪中夾雜著肺葉被高溫灼燒後的嘶鳴。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達戈轉頭,意外看到方才被恐怖火浪給吞沒的青年巫師芬克竟然沒死。

  但他此刻的狀態,生不如死。

  此時正臉色煞白地站在一處虛空。

  原本環繞在他周身的、象徵著所謂天才榮耀的元素護盾,早已崩碎。

  粒子亂流在他身邊無序地亂竄。

  他背後的純白光翼就剩下半片,還在持續融化。

  那並非蠟質的融化,而是光元素結構被更高階的法則強行解構。

  像是一滴落入滾油的雪水,嘶嘶作響,蒸發殆盡。

  身上的月白色法袍滿是被火焰灼燒的痕跡。

  那些原本銘刻著防禦符文的昂貴布料,此刻焦黑捲曲,如同死人的皮膚。

  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再無半點之前傲慢從容的姿態。

  而真正讓人感到動容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擴散到了極致,甚至失去了對焦的能力。

  這會兒芬克的眼睛裡只剩下濃得幾乎化不開的驚懼惶恐之色。

  就好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兔子,蒼白的嘴唇中反覆不斷地念著一句話。

  「紅蓮手杖!是她來了!她來了!!」

  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喉嚨里的。

  語無倫次地念了一陣之後,芬克瞥了達戈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求救,只有一種「你還沒死?」的荒謬感。

  而後竟再無半點流連之色,直接向後退去。

  急速遠離這片即將化為煉獄的空域。

  而這會兒,吉妮婭和銀髮女巫師艾米麗等人也追上來。

  吉妮婭在另一名三環巫師西蒙的護持下站得遠遠的。

  那名三環巫師的手在微微顫抖,法杖頂端的寶石忽明忽暗,顯示出內心的極度動盪。

  銀髮女巫師則幾個閃身飛速落到達戈身邊。

  她身上的精神力波動極其紊亂,像是一根繃緊到極限的琴弦。

  滿臉凝重,語氣緊張地催促著他:「快走!等那一位過來...再不離開,就沒有機會了!」

  周圍的空氣溫度在急劇升高。

  不是火焰的溫度,是那種高濃度火元素粒子排擠其他元素所造成的窒息感。

  達戈能感覺到自己皮膚表面的水分正在被貪婪地掠奪。

  「哪一位?」

  達戈眼眸微閃。

  真理之眼在他深邃的瞳孔深處悄然運轉,解析著空氣中異常的能量譜系。

  看了眼遠處那被火焰纏繞的精美女式手杖,忍不住開口:「手杖的主人嗎?到底是誰?」

  那手杖並非死物。

  它像是有呼吸一般,吞吐著四周的游離能量,每一次脈動都引發空間的輕微扭曲。

  艾米麗抬頭張望了一圈。

  她在恐懼,仿佛空氣中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在注視著這裡。

  咬了咬牙,低聲急促地說道:「灰燼魔女特蕾西!

  「她擁有無與倫比的強大天賦和遠超同儕的可怕實力,喜怒無常,又心狠手辣。」

  「關鍵她和米迦勒殿下是一直的死對頭,出現在這裡,怕是專門衝著吉妮婭王女來的。」

  這是派系之爭,是站在巫師世界頂端的掠食者之間的博弈。

  而他們,不過是博弈棋盤上隨時可以被抹去的灰塵。

  「灰燼魔女特蕾西。」

  達戈神色微動。

  他在腦海中的資料庫里迅速檢索著這個名字,對應著一條條血腥的記錄。

  高危險等級。

  極度不可控。

  建議:迴避。

  但達戈的腳下沒有動。


  巫師的道路,本就是要在生與死的邊緣,窺探力量的真諦。

  銀髮女巫師艾米麗回答完他的問題,深深看了他一眼。

  也不再管他,轉身就要離去。

  生存本能壓倒了一切盟約與道義。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個活潑悅耳的少女聲音突兀在場中響起。

  聲音沒有源頭,仿佛直接在每一個人的精神中炸響。

  「你就是死人臉米迦勒新收的玩具嗎?」

  「看著沒有任何特殊和有趣的樣子嘛!」

  「你抖什麼呀?」

  「我這樣捏著你很疼嗎?」

  「如果覺得疼就叫出來吧,親愛的,我不會生氣的,乖。」

  這個聲音清晰明朗,悅耳勝過百靈。

  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甜膩的尾音,像是塗滿蜂蜜的毒刃。

  就好像一長串的水晶鈴鐺被風吹得叮叮噹噹作響,讓人說不出的愉悅和喜愛。

  但這愉悅之下,是深淵般的冰冷。

  這是一種精神層面的魅惑與扭曲。

  弱小的精神體聽到這聲音,甚至會生出一種想要以此人為「母體」的畸形依戀。

  然而在這個聲音響起之後,達戈親眼看到面前的銀髮女巫師艾米麗臉色「唰」一下變得煞白毫無血色。

  她像是被某種高位階的生物鎖定了靈魂。

  整個身體似乎都陷入僵硬,薄薄的嘴唇輕微顫抖著,對自己說道:「她來了。」

  她就那樣,憑空「嵌入」了這個現實畫面。

  達戈和表情僵硬的銀髮女巫師一同緩緩朝某個方向望去。

  只見在遠處吉妮婭所站的位置,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一道身影來。

  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女。

  她懸浮在離地三寸的位置,仿佛大地都不配觸碰她的雙足。

  頭上戴著一頂和她體型完全不相襯的巨大巫師帽。

  帽子底下,玫紅色的長髮像波浪一樣垂掛下來。

  每一根髮絲都散發著驚人的熱輻射,扭曲著周圍的光線。

  近乎完美無瑕的面龐。

  那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傑作,卻少了名為「人性」的溫度。

  繡滿火焰之花的黑色長袍。

  那些花朵並非刺繡,而是被封印的、永不熄滅的元素之靈,在衣料上痛苦地綻放。

  還有幾乎開到腰肢的長袍下擺,白嫩渾圓的修長雙腿。

  這種裸露並非為了誘惑,而是一種對自身魅力的絕對自信與傲慢。

  這絕對是達戈迄今為止,見過最漂亮的一個女巫師,甚至還要超過溫蒂妮。

  但這種美,是捕蠅草的美,是劇毒箭毒蛙的美。

  少女的純淨無暇和天真浪漫,還有仿佛能勾起人原始欲望的成熟性感的魅惑之力。

  兩種截然不同的矛盾氣質卻偏偏如此完美的融合在一個人的身上。

  這是生命層次躍遷後,對低等生物天然的吸引力與威壓。

  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女孩,此時正用她那仿佛蔥段般白皙好看的手指,捏著吉妮婭略帶幾分嬰兒肥的臉蛋,扯來扯去玩個不停。

  動作輕柔,卻不容置疑。

  就像頑童在擺弄一隻隨時可以捏爆的倉鼠。

  青年巫師芬克,還有另外一名翡翠王庭的三環巫師西蒙就站在兩人身邊。

  他們離得那麼近,近到只要抬手就能釋放法術。

  卻害怕得像兩隻鵪鶉,縮著肩膀,硬是一個屁都不敢放。

  他們的精神力場已經被完全壓制。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警告:任何反抗動作,都會招致瞬間的灰飛煙滅。

  巫師的世界,等級森嚴如鐵律。

  看得出女孩手上用的力氣很大,吉妮婭的臉蛋都被掐紅了。

  鼻樑上的水晶眼鏡幾乎跌落下來,眼睛裡也滿是委屈的水霧。

  那是作為王女從未受過的羞辱。


  但吉妮婭卻一動也不敢動。

  她緊緊抿著嘴唇,一副生怕自己哭出聲來的樣子。

  「吉妮婭殿下」

  銀髮女巫師艾米麗嘴唇嚅動著。

  理智告訴她要逃,情感卻將她釘在原地。

  定定望著吉妮婭「任人擺布」的樣子,明明眼中儘是屈辱和不甘。

  那是對自身弱小的痛恨,對強者無常的憤懣。

  身體卻被巨大的恐懼感給壓制著,硬是不敢亂動一點,只能痛苦地發出呼喚的聲音。

  這就是巫師世界的真實,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尊嚴、地位、血統,統統都是笑話。

  忽然,她像是感應到什麼波動。

  是一縷極其微弱,卻鋒利如手術刀般的氣息。

  猛地轉頭,赫然發現此前一直站在自己身側的達戈已然消失不見。

  沒有風聲。

  沒有元素擾動。

  就像他從未存在過一樣。

  再回首,眼睛驀然睜大,整個人愣了一下。

  「你哭啊!疼為什麼不哭?

  覺得疼就哭出來啊!」

  女孩兩隻手都抓在了吉妮婭的臉蛋上,簡直將她的臉當成了個麵團,用力地揉來揉去。

  她在享受支配。

  她在享受摧毀一個高貴靈魂的自尊所帶來的快感。

  可不管她怎麼故作兇狠,怎麼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特蕾西面前的吉妮婭卻始終緊咬下唇,明明都害怕得渾身顫抖了,也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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