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華麗和唯美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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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嗡嗡——嗡嗡嗡——」

  無數黑色魔盒匯聚在一起,無數對灰色的翅膀發出震動空氣的聲音,遠遠望去就宛如一大群亂竄的果蠅。

  那並非簡單的昆蟲振翅,而是金屬與元素扭曲結合的怪誕聲響。

  每一聲嗡鳴,都像是無數細小的鋸齒在刮擦著耳膜,帶著令人作嘔的某種精神污染。

  達戈看到青年巫師芬克一頭扎進那「果蠅群」里,手中長杖舞動,迅速地在周身升起一道厚厚的純白光牆,擋住那些四下亂飛的魔盒。

  那是高密度的光元素粒子排列,只有對元素結構有著極深理解的巫師,才能瞬發布置。

  光牆表面流轉著複雜的符文迴路,每一次魔盒的撞擊,都會激起一圈淡金色的漣漪。

  他的速度很快,簡直像一根離弦之箭射了進去,目標精準鎖定黑色魔盒群中唯一的一抹金色,飛快靠近著。

  那抹金色,在灰暗的廢墟背景下,如同真理之門泄露的一絲光輝,誘惑著所有渴求力量的靈魂。

  但那隻造型華美的金色魔盒遠比旁人所預想的要更為靈動。

  它仿佛擁有獨立的智慧,亦或是某種狡詐的求生本能。

  在芬克深入魔盒群的瞬間,其便振動翅膀,主動朝頂上的巨型魔盒怪飛去。

  那是尋求庇護,也是禍水東引,這種擬人化的狡猾讓芬克眼中的貪婪更甚。

  越是有靈性的實驗素材,解剖台上的價值就越高。

  芬克的靠近也早就引起巨型魔盒怪的注意,丟失了將其從雕像中喚醒的罪魁禍首「勃朗特三世」的目標,原本還漫無目的的巨型魔盒怪很自然地便將全部「仇恨」轉移到芬克身上。

  那是一種純粹的、混亂的惡意,沒有邏輯,只有吞噬一切異類生命磁場的欲望。

  對於這種扭曲的生物而言,巫師身上那澎湃的精神力,就是黑夜中最耀眼的火炬。

  「呼——」

  沉重的風壓率先降臨,仿佛周圍的重力都在這一刻被加倍了。

  達戈看到巨型魔盒怪突然將身體低俯下來,那張咧至耳根(如果它有耳朵的話)。

  幾乎將整個盒子從中一分兩半的恐懼巨口直接對著芬克便是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達戈遠遠看見背後生出一對純白光翼的芬克手裡多出數個捲軸狀的東西,然後快速撕開。

  那是一次性的高階法術捲軸,每一張都價值連城,代表著一位正式巫師數月的銘刻成果。

  這就是翡翠王庭巫師的底蘊嗎?用資源堆砌出的絕對生存能力。

  霎那間,其手上似乎突兀升起一輪純白的太陽,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純白能量之光直接將巨型魔盒怪的大嘴抵住,魔盒怪這一口就好像咬在了一個巨大的白色燈泡上一樣。

  刺眼的光芒讓周圍那些低等的黑色魔盒紛紛如雨點般墜落,它們的感官被這高能級的光輻射燒毀了。

  緊跟著,純白雙翅振動的巫師芬克迅速從巨型魔盒怪的嘴下飛出,趁著巨型魔盒怪還在跟白色光團較勁的時候,主動收起長杖,轉而拿出一柄巴掌大的灰色小弓。

  那弓身並不起眼,甚至顯得有些古舊粗糙,仿佛是從某個被遺忘的古墓中挖掘出的陪葬品。

  但達戈的瞳孔猛地收縮,真理之眼瘋狂預警,那是法具巫器的波動。

  若非一個接一個玄奧的符文從那小弓上浮現亮起,這袖珍小弓被他拿在手裡就好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樣。

  符文在跳動,那是規則力量的顯化,是對物質世界法則的某種撬動。

  這絕不是正式巫師級別的手段,這把弓,承載著某種古老而強大的意志。

  芬克迅速拉開小弓上的弓弦,白色的光矢自然凝聚而出,在鬆手霎那迅速激射出去。

  沒有箭杆,沒有箭羽,只有純粹的、高度壓縮的破壞性能量。

  那是對點殺傷的極致追求,是放棄了範圍攻擊,只為洞穿目標的決絕。

  芬克一口氣連射了三箭,隔著很遠的距離,達戈也能清楚看到其在這三箭射完之後,原本紅潤的臉龐變得略顯蒼白,看得出精神力的消耗很大。

  這是等價交換的原則。

  想要獲得超越自身層級的破壞力,就必須支付相應的精神力乃至生命力作為代價。


  而他用小弓法具射出的那三根純白光矢在射出之後竟開始主動追擊金色魔盒。

  箭矢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仿佛長了眼睛的毒蛇,死死咬住獵物的氣息。

  這不僅僅是能量的發射,更附著了施術者的精神鎖定,不死不休。

  金色魔盒的速度極快,三根純白光矢的速度也很快,肉眼幾乎都難以清楚捕捉,只能看到一抹金光和三道白光在半空中互相追逐。

  空氣中留下了一道道殘影,那是速度突破音障後留下的視覺殘留。

  眼看著三道白光呈現包圍阻截之勢,就要將金色魔盒給攔下,達戈眼睛微微眯了下。

  那是獵人看到獵物即將落網時的本能反應,也是掠食者準備發動突襲的前兆。

  在巫師的世界裡,從來沒有先來後到,只有強者居之。

  周身空間像鏡子般悄然破碎,原本停住不動的身形再度以閃爍不停地向前衝去。

  這是他對空間規則的粗淺運用,雖然還會引起空間的波紋震盪,但足以在短距離內實現極速突進。

  他原本是想著先觀望,但來自翡翠王庭的三環巫師芬克的手段遠超他的預想。

  眼看對方就要捕捉到金色魔盒,他這會兒就算不想動也不行了,總不能坐視對方得寶。

  雖然有吉妮婭的一層關係在,但這傢伙前邊對自己頗為不客氣,達戈打算跟他爭搶,也毫無心理負擔。

  而就在達戈馬上要靠近戰團,腦海中精神力湧出,已經準備動手施法的時候,忽然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猛然襲來,仿佛被某種更高維度的生物冷漠地注視著。

  那是食物鏈底端的生物面對頂端掠食者時的本能恐懼,超越了思維的反應速度。

  「咯咯——」

  一陣女人的輕笑聲突兀在他耳邊響起。

  這笑聲嬌媚、慵懶,卻又帶著視蒼生為螻蟻的漠然。

  它無視了物理距離,直接在達戈的精神海中迴蕩,激起層層驚濤駭浪。

  這一刻,有前所未有的可怕危機感和驚悚感自達戈心中升起。

  他的思維仿佛被凍結,所有的貪婪與算計在這一瞬間都被生存的本能所取代。

  那是死亡的陰影,正張開雙翼將他籠罩。

  他雙手和後背的汗毛幾乎瞬間炸起。

  這是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的預警,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逃離」。

  活體銀冰盔甲發出不安的摩擦聲,仿佛連這死物也感受到了毀滅的氣息。

  本能驅使達戈硬生生停在原地。

  未等他探尋那笑聲來源的位置,便感受到一股難以形容的法術威能在自己身側爆發。

  那不是普通的元素排列,那是規則的具象化,是更高層次的能量運用。

  周圍的火元素粒子瞬間陷入了狂暴的歡愉,仿佛在迎接它們的君王。

  一抹熾烈的火紅,仿佛萬年活火山最深處噴發出的岩漿,帶著灼燒融化一切的可怕熱浪,從自己身前不到五米的位置呼嘯著飛過去。

  那熱浪並未直接觸碰達戈,僅是餘波,就讓他身上的活體銀冰變得滾燙,皮膚表面瞬間泛起了燎泡。

  空氣中的氧氣被瞬間抽乾,讓他產生了一種窒息的錯覺。

  「轟轟——」

  恐怖的熱浪席捲一切,帶著火焰的軌跡,瞬間穿透不遠處那顆抵得巨型魔盒怪無法動彈的純白光球,然後筆直擊中手持袖珍小弓的巫師芬克。

  沒有僵持,沒有對抗,只有摧枯拉朽的毀滅。

  那顆看似堅不可摧的光球,就像是陽光下的雪球,瞬間消融殆盡。

  達戈聽到芬克口中發出的古怪尖叫聲,緊跟著身上有比此前濃郁數倍不止的能量白光綻放,但只是一秒不到的時間,便被純粹的火浪給淹沒了。

  那是芬克身上所有的防禦巫器同時破碎的悲鳴,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與底蘊都成了笑話。

  「碾」過芬克,那道恐怖的赤紅火浪還一直延伸出去很長一段的距離。

  它像是一條貪婪的火龍,在大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這種力量的釋放,不再是為了殺敵,而更像是一種隨意的宣洩,一種力量溢出的自然現象。


  其所過之處,底下那些機械之心遺留的廢棄金屬建築物就好像蠟一樣融化坍塌,呈現出長長一條觸目驚心的金屬融化軌跡。

  堅硬的合金鋼架化作了鐵水,匯聚成一條燃燒的河流。

  高溫扭曲了光線,讓眼前的世界變得光怪陸離,仿佛置身於煉獄之中。

  火浪沿途所吞沒的金屬傀儡,金屬元素生命,甚至是長著翅膀的黑色魔盒,不知凡幾。

  原本熙攘雜亂的戰團,硬生生被這一股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火浪給清空了一大塊。

  戰場出現了一片詭異的真空地帶,寂靜得可怕,只有高溫冷卻時的噼啪聲。

  所有的喧囂、爭鬥、貪婪,都被這一擊強行畫上了休止符。

  連金色魔盒都仿佛受驚一般,「唰」一下躥到巨型魔盒怪的身上,藏了起來。

  它瑟瑟發抖,那是源自本源的恐懼。

  當達戈神情微凝,輕輕撫摸著自己活體銀冰盔甲表面那一層呈半融化狀態的痕跡時,他看到——

  那不僅是熱量的殘留,更是某種高位格法則留下的印記。

  達戈的心臟劇烈跳動,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他對當前等級巫師的認知。

  恐怖火浪的盡頭,一團赤紅色的火焰仿佛花開花落般不斷燃燒著,竟給人一種莫名的華麗和唯美之感。

  這是一種對火元素規則極致掌控的表現,美麗卻致命。

  而在那團火焰之中,一根大概只有半米長,玫瑰色的精緻女式手杖,靜靜懸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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