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傳奇伊西多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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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了。」

  當最後一滴黑色液體流進水晶瓶,溫蒂妮將瓶口牢牢封緊,那動作像是在封印一隻惡魔的靈魂。

  瓶中的液體還在微微沸騰,仿佛擁有某種不甘的活性,撞擊著瓶壁發出細微的嘶鳴。

  達戈卻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光潔的右手手背。

  那裡原本烙印著一枚複雜的符文,此刻雖已消失,但皮膚卻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存在硬生生剜去了一塊血肉。

  他能感覺到,雖然坐標印記看上去是被移除了,但事實上還是有薄薄的一層依舊殘留在自己體內,似乎是沒有被剔除乾淨?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異樣感,就像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視線掃過留下的殘影,冰冷而粘稠。

  「這個坐標過段時間會在六大勢力所有奇蹟巫師的見證下被銷毀。」

  溫蒂妮輕輕搖晃手裡的水晶瓶,看著那黑色的液體在旋渦中掙扎,語氣冷淡而理智,對達戈道:「消息傳出後,應該能移走古巫復生會放在你身上絕大部分的注意力。

  不過這次舊日復甦會也隕落了兩名奇蹟巫師,元氣大傷,短時間內估計也沒有實力再跳出來蹦躂。

  在巫師的世界裡,力量的損耗往往需要漫長的歲月來彌補,他們現在是受傷的野獸,只會躲在陰暗的角落裡舔舐傷口。」

  達戈點點頭,沒有多言。

  他和溫蒂妮並肩站在巨大的落地水晶窗前,窗外是白銀高塔下翻湧的雲海,以及遠處那顆亘古不變、散發著冷冽光輝的太陽。

  彩螺鸚鵡形態的斯蒂爾拍打著翅膀飛過來,輕輕落在達戈的肩膀上,它那雙銳利的鳥眼裡倒映著兩人拉長的影子,似乎在審視著某種命運的軌跡。

  在提取完坐標之後,溫蒂妮整個人明顯放鬆不少,那種時刻緊繃的、屬於高階巫師的壓迫感稍微收斂了一些。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眺望著遠處的流雲和浮島,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或是說,暴風雨前的寧靜。

  時間像水一樣靜謐地流逝,但在巫師的感知中,每一秒都伴隨著無數元素的生滅與重組。

  某個時刻,達戈忽然收回目光,轉頭看溫蒂妮完美的側顏。

  在元素光輝的映照下,她的面容顯得既神聖又冷漠,那是只有長久追尋真理、剝離了部分人性之後才會擁有的氣質。

  「溫蒂妮大人知道南部巫師天才集會,和伊西多爾奇才首席嗎?」

  這個問題仿佛一顆石子投入了深潭。

  溫蒂妮眼眸輕微閃動了下,那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情緒波動,仿佛觸及了某種古老而沉重的記憶。

  可她還未開口,達戈肩膀上的斯蒂爾已經張嘴高聲詠唱起來,聲音尖銳而帶著某種詭異的韻律:

  「伊西多爾...伊西多爾,天生的御法之人,他的傳奇,一百個落日也無法道盡。

  他是凡人眼中的神祗,是巫師眼中的異類……」

  斯蒂爾從達戈的肩膀上飛起來,一邊在半空盤旋,一邊唱著,甚至用舌頭模仿出豎琴的聲音。

  那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仿佛一名真正的吟遊詩人正在傳頌一段史詩,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荒誕與淒涼。

  「你太吵了,斯蒂爾。」

  溫蒂妮輕聲斥責,指尖輕彈,一道無形的水波紋瞬間封住了斯蒂爾的嘴。

  斯蒂爾「嗚嗚」兩聲,乖乖閉上嘴巴,落回了架子上,眼神卻依舊閃爍著莫名的光。

  溫蒂妮則神色略帶幾分奇異地看向達戈,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肉體,直視他的靈魂核心,詢問道:「是誰跟你提起這個?這在如今的巫師界,已經是一個快要被塵封的名字。」

  「一個對手。」

  達戈想了想,選擇用「對手」這個詞來形容安格。

  那個神秘莫測、行事乖張的傢伙,擁有重傷格爾曼的強大實力,卻沒有對他出手,反而像是在引導他,或者說,在觀察他。

  達戈覺得,他或許真的稱不上是自己的「敵人」。

  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敵人的定義往往取決於利益的衝突,而安格似乎超脫於這種低級的爭鬥。

  雖然他加入了舊日復甦會,但從他「叛逃」的經歷來看,他更像是一個游離於規則之外的觀測者。


  下一次就算又站在舊日復甦會的對立面出現,達戈也不會覺得有半點的奇怪。

  安格似乎對什麼都不看重,將很多東西都僅僅只是當成一場「遊戲」,他就像煙霧一樣聚散無形,捉摸不定,這種對世間萬物漠然置之的態度,恰恰是某些追求極致力量的巫師所特有的。

  「伊西多爾..」

  溫蒂妮輕聲默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似乎那個名字本身就蘊含著某種魔力。

  想了想後她開口:「你記得我之前跟你提到過的門票和席位嗎?」

  達戈點點頭,神色變得凝重,「指的就是這個嗎?」

  「嗯。」

  溫蒂妮眯起眼睛眺望遠處昏黃的落日,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卻帶不來一絲暖意,反而讓她顯得更加清冷孤傲。

  她緩緩道:「你應該知道環世大陸,我們現在所處的便是環世大陸的上環極南地域,是資源最貧瘠、規則最混亂的邊緣地帶。」

  「而伊西多爾,便是所有巫師公認的,上環大陸有史以來最強大,最具天賦的傳奇巫師,沒有之一。」

  說到這裡,溫蒂妮的語氣中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他代表了一個時代,一個凡人可以觸碰神之領域的時代。」

  「連梅爾維爾也比不上他?」

  達戈感到吃驚,忍不住詢問。

  梅爾維爾可是傳說中開創了現代巫師體系的鼻祖之一。

  溫蒂妮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說的卻是,「梅爾維爾跟伊西多爾不一樣。

  傳奇巫師梅爾維爾的足跡遍布上中下三環大陸,沒有任何資料可以證明梅爾維爾到底出身在哪一環層的大陸,他太神秘,太遙遠,仿佛天生就是巫師。」

  「但伊西多爾的人生卻有跡可循,殘酷而真實。」

  「據說他出生於上環大陸中部一個世俗王國的小貴族之家,在一次王國動亂中被迫與家族遷徙。

  在那個沒有任何魔力輔助,僅憑肉體凡胎的年代,他中途憑靠自己騎士的實力,殺死一名正式巫師,從而得到進入巫師界大門的門票。」

  「依靠騎士的技藝殺死一名正式巫師?」

  達戈愣了下,滿臉的不可思議,瞳孔微微收縮。

  他太清楚這其中的鴻溝了,如果說以騎士之身殺死巫師學徒他倒是能夠理解,畢竟學徒的精神力尚未固化,肉體依舊脆弱。

  但真正達到正式巫師,已經徹底超脫凡俗!他們的精神力場時刻開啟,任何凡俗的攻擊在靠近之前就會被感知、被偏轉甚至被反彈。

  正式巫師只要動動小指頭,一個簡單的「高等恐懼術」或者「肢體僵硬」,就能將那些站在凡俗頂端的騎士強者像螞蟻一樣輕鬆碾死。

  這不僅是力量的差距,更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如此巨大的境界鴻溝,他是如何邁過去的?

  難不成這個伊西多爾他擁有某種能夠豁免精神壓迫的天賦?

  「是的。」

  面對達戈表現出的震驚,溫蒂妮語氣篤定,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個血與火交織的戰場。

  「伊西多爾在騎士之道的修行上就已經達到超脫凡俗的地步,他將自己的意志磨練得如鋼鐵般堅硬,足以在正式巫師的精神威壓下保持清醒。

  他計算了巫師的每一個施法間隙,利用了環境的每一絲變化,用凡人的智慧和意志,獵殺了凡兒不可褻瀆的『神』。」

  「那是對真理的極致褻瀆,也是對真理的極致追求。」

  溫蒂妮轉過頭,深深地看了達戈一眼,「而他真正天賦才情的展現,還是在成為巫師之後。伊西多爾僅僅用了不到一百年的時間,便走到了奇蹟的盡頭,這個記錄迄今為止都沒有人打破。」

  「達戈,你要明白,所謂『門票』,從來都不是別人施捨的,而是從屍山血海中搶來的。

  伊西多爾搶到了他的門票,坐上了他的席位。現在,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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