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坐標銷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塔主。。。」

  少年微笑著沖溫蒂妮點頭示意。

  溫蒂妮用一種不知是放鬆還是擔憂的複雜語氣,輕輕吐聲:「你終於回來了。」

  隨後和達戈說了重新簽訂與荊棘法環靈魂契約的事。

  「……&*@……%」

  達戈口中輕輕念出複雜的咒文,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帶著精神力的震顫,引動著周圍游離的能量粒子。

  在咒言結束之後,他緩緩抬起手,蒼白的指尖在空氣中勾畫出一個複雜玄奧的圖案。

  這並非普通的魔力構建,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共鳴,是巫師向規則妥協的具象化。

  圖案凝固在虛空,那些線條像是被無形的火灼燒一般迅速燙成赤色,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動,然後如同烙印般深深隱沒入虛空,也隱沒入少年的靈魂深處。

  全程緊盯的溫蒂妮在達戈做完這一切之後,漂亮藍紫色瞳孔中最後的一點擔憂也隨之煙消雲散。

  那緊繃的精神力場終於舒緩下來,整個人似乎徹底放鬆一般輕輕吐氣,而後主動跟達戈解釋道:「不是不信任你。。舊日復甦會一事之後,所有人都需要重新簽訂契約,也包括我在內。」

  「明白。」

  達戈點頭,神色平靜,仿佛剛才出賣部分靈魂自由的並非是他自己。

  在這個殘酷的巫師世界,信任是一種奢侈品,唯有契約與規則才是永恆的保障。

  他而後習慣性伸手去揉搓自己的眉心,似乎僅僅只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契約簽訂過程,就耗費了他絕大部分的精力。

  精神力的透支讓他感到腦海深處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刺痛,那是過度壓榨潛能後的枯竭感。

  溫蒂妮察覺出達戈的異狀,那是身為高階巫師對低階生命體狀態的敏銳洞察。

  她伸出手,指尖瑩潤如玉,卻蘊含著龐大的水元素波動,輕輕觸碰達戈的額頭。

  達戈沒有反抗,任由溫蒂妮的手輕輕按在自己的眉心位置。

  有輕微的幽香伴隨著精神力的光芒從溫蒂妮的指尖綻放出來,那是一股冰涼而溫潤的能量,如同細流般滲入達戈乾涸的精神空間,撫平著那些躁動的意識波紋。

  片刻之後,溫蒂妮將手收回,原本舒展的神情消失不見,精緻的細眉緊緊皺在一起,眼中透出一絲難以置信。

  「達戈,你的情況很糟糕。你的精神力極度萎靡,生命力也透支嚴重,就像是……就像是在懸崖邊緣行走的人,這一個月里,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達戈沒說話,只是沉默。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無法言說的晦暗。

  告訴她什麼?告訴她自己在生與死的夾縫中,如何進行心理的博弈,才僥倖從那必死的棋局中跳脫出來?

  巫師的成長道路註定是孤獨的,有些真理,只能獨自咀嚼。

  溫蒂妮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他,那是導師對得意門生的關切,也是高位者對潛力種子的審視。

  最終,她輕嘆一聲,身為巫師的理智讓她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遇與底牌,搖頭選擇放過這個話題。

  「算了,你有屬於自己的秘密,我無權過問。只要你還是荊棘法環的一員,只要你沒有背棄巫師的準則。」

  「能跟我說說這一個月內發生了什麼嗎?」

  達戈沉默之後,看著溫蒂妮詢問。

  他需要信息,需要情報,以此來修正自己對當前局勢的判斷模型。

  溫蒂妮點點頭,然後跟達戈說起地精平原一戰的後續。

  那是一場慘烈的絞肉機,元素的光輝與血肉的殘渣交織,無數追求真理的靈魂在那片土地上熄滅。

  溫蒂妮講述的很快,也很詳細,花了頗長的一段時間才將達戈可能感興趣的點全部講述完畢。

  從各大勢力的博弈,到微觀戰場的轉折,她以一種極度客觀、冷硬的口吻敘述著,仿佛在解剖一具屍體。

  「。。德比在荊棘法環的這些年,我曾不止一次親自教導過他,卻不知道他私底下已經偷偷加入舊日復甦會。」

  溫蒂妮的講述以「背叛」法環的巫師德比作為結尾。

  達戈看到溫蒂妮的眼中有慚愧自責之色浮起,溫蒂妮這個女人天生帶有一種「母性」,或者說是某種並不適合殘酷巫師世界的情感羈絆。


  她雖然比達戈年長,實力強大,但在某些方面,心靈卻純淨如未諳世事的少女,甚至會將德比的背叛一部分歸咎在自己身上,認為這是導師的失職。

  達戈不知該如何評價,還在回想溫蒂妮剛剛所講述的內容。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將這些信息碎片拼湊成完整的邏輯鏈條。

  相比於其他五大巫師勢力,荊棘法環受舊日復甦會的影響大概是最小的,至少七名塔主級的高層里沒有一個「內鬼」。

  看看隔壁的熔岩兄弟會和水之行宮,連奇蹟級巫師都有反叛,那意味著整個組織的知識體系和資源儲備都面臨著巨大的崩塌風險。

  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這種內部的塌陷往往比外部的敵人更致命。

  不過高層以下的法環成員被滲透得就頗為嚴重了,疑似舊日復甦會成員的法環巫師數量高達上百。

  其中還包括曾跟達戈有過交集的苦痛荊棘那群巫師,這些傢伙在地精平原比試開始後的第二天就離開了法環,至今沒有回來,已經被列入六大「追剿」的反叛名單。

  那個總是帶著虛偽笑容的傢伙,終究還是為了所謂的「舊日力量」而放棄了現有的秩序。

  溫蒂妮在講述中直言不諱地表示,如果不是自己歸來的及時,恐怕也會被打上「法環叛徒」的標籤。

  畢竟在巫師的世界裡,失蹤往往意味著變數,而變數,就是不可控的風險。

  甚至因為他手裡有復甦會頗為看重的世界石坐標,所以即便他現在已經重新簽訂下靈魂契約,證明過自己的「忠誠」,身上的嫌疑也依舊沒有完全洗清。

  在高層眼中,或許他本身就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一個可能引來災厄的「標記」。

  達戈有想過跟溫蒂妮提起那名死在他手上的「復甦會暗首」,三環巔峰的強大人物,「以證清白」。

  那是一場極致的獵殺,利用了地形、陷阱、以及對方的傲慢,他在刀尖上跳舞,才完成了那看似不可能的擊殺。

  想想又覺得算了。

  相信他的人,譬如溫蒂妮,無論他做什麼都會選擇相信他,這是基於情感的判斷;相反的,懷疑他的人不管他如何自證,都依舊會對他保持懷疑的態度,這是基於利益和風險控制的邏輯。

  與其暴露自己的底牌,不如讓這份實力繼續隱藏在黑暗中,成為下一次博弈的籌碼。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法環高層,站在那個統籌全局、摒棄情感的絕對理智高度,在眼下這種連一方勢力領袖的奇蹟巫師都可能是「復生會內鬼」的情況下。

  對他一個手握坐標,無故失蹤一個月歸來的普通成員產生質疑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任何一絲僥倖,都可能導致整個法環的覆滅。

  反倒是溫蒂妮這樣近乎「感情用事」的處理方式,在冰冷的巫師世界規則下,顯得頗為「幼稚」,卻也顯得彌足珍貴。

  「幾名塔主共同商議後的決定,是將你手上的坐標提取出來進行銷毀。」

  溫蒂妮用一種商量的語氣詢問達戈,眼中帶著一絲歉意,仿佛這是對他的一種剝奪。

  然而,達戈對此倒是沒有什麼抗拒。

  對於巫師而言,知識和信息是力量,但如果這份信息引來的覬覦超過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極限,那麼這就是催命的毒藥。

  捨棄無法掌控的,保留核心的,這才是生存的智慧。

  「可以。」

  他只是簡單考慮後就點頭答應下來,面色平靜如水,沒有絲毫的貪婪與不舍。

  溫蒂妮輕輕吐了口氣,對他道:「提取坐標的過程可能會有些痛苦,你儘量忍耐一下,這不是普通的記憶清洗,而是從你的靈魂與肉體的連接處,將那段被法則銘刻的信息強行剝離。」

  說完,溫蒂妮從隨身的空間指環內拿出一瓶不知名的黑色藥劑。

  那瓶子本身似乎都封印著某種詭異的氣息,瓶塞一開,一股陰冷潮濕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她讓達戈伸手,然後把黑色藥劑均勻地塗抹在他的手背上。

  達戈盯著手背上的那層黑色液體,感覺很滑膩,就好像一灘正在融化的瀝青,不僅有著物理上的粘稠,更帶著一種精神層面的附著感。

  仔細看,才發現那黑色液體竟是由無數極其微小的蟲子組成!


  它們沒有眼睛,沒有肢體,只有一張張不停蠕動的口器。。。

  這些蟲子在觸及到達戈皮膚後,仿佛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拼命朝他的皮肉內鑽去,甚至是在啃食著他的表皮細胞,試圖尋找通往更深層的路徑。

  伴隨著全部黑色液體的滲入,達戈很快感覺到手背處傳來一陣如燒紅烙鐵灼燙的痛楚。

  那不僅僅是肉體的疼痛,更是靈魂被撕扯的戰慄。

  這痛楚仿佛直抵靈魂,順著神經末梢逆流而上,在他的精神空間中掀起驚濤駭浪,讓他微微皺起眉來,額角滲出了冷汗。

  灼痛感不斷加大,那些微小的蟲子仿佛在皮下構建了一個複雜的巫術陣列,緊跟著一個仿佛箭頭般的印記慢慢在達戈手背上顯現。

  那是世界石的坐標,是法則的具象,此刻正被那些黑色的蟲子一點點從血肉中「抬」了出來。

  一旁的溫蒂妮口中念起低低的咒語,手中的法杖頂端亮起幽藍的光芒,引導著那些蟲子的行動。

  此前滲入皮肉的黑色液體再度滲出,宛如活物一般主動流向溫蒂妮早就準備好的空水晶瓶,它們裹挾著那枚散發著淡淡螢光的印記,如同搬運食物的工蟻。

  隨黑色液體一同流走的還有達戈手背上的箭頭印記,這便是所謂的提取過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