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終極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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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一道道屬於復甦會巫師的黑袍身影正在迅速隱退,如同受驚的鼠群鑽入陰影的縫隙。

  但在三輪奇蹟之日那無死角的光輝普照下,元素粒子的劇烈擾動讓他們的隱匿法術顯得拙劣不堪,根本無所遁形。

  短暫的安靜之後,有人回過神來,貪婪與殺戮的欲望壓過了恐懼。

  緊跟著,一場巫師間的追逐大戰就此爆發,元素巫術的爆炸聲與精神力的激盪在空氣中交織成死亡的樂章。

  .........

  「咔嚓——」

  清脆的裂響在靜謐中顯得格外刺耳。

  微型秘境空間內,充斥著福馬林與某種古老草藥混合的怪異氣味。

  正在實驗台前忙碌的貝納爾突然停下手上的動作,那雙冷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對未知變量的審視。

  他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慢慢將一個用作簡單計時的銀色沙漏拿了起來。

  這個沙漏並非凡物,而是利用了某種空間規則的固化產物,此刻,沙漏中間裂開一道整齊的口子,其中的銀沙並非滑落,而是如同失重般向外飄散泄露。

  「規則的擾動……或者是某種高能級生物降臨引發的磁場共振?」

  貝納爾看著手裡的沙漏,眸光輕微閃動,心中有莫名的不好預感漸漸生出。

  這種感覺並非凡人的恐懼,而是巫師對於無法掌控局面的本能警惕。

  「是灰精靈血脈自帶的預言天賦嗎?」

  作為一名追求真理的巫師,貝納爾從不盲目迷信直覺,他更願意將其稱為「潛意識對環境信息的超高速處理」。

  他隨手拿起筆記,鵝毛筆在羊皮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若有所思地簡單記錄下此刻的能量波動頻率、時間節點以及自身的心率變化。

  記錄完畢,他在實驗台前來回踱步,步伐精準得像是在丈量土地。

  行至封存妻子的冰棺處,他停下腳步,調動精神力仔細查看。

  冰棺內的符文運轉正常,生命體徵平穩,並沒有任何異狀出現。

  「變量不在內部,那麼,源頭在外部。」

  貝納爾作出判斷,隨即走出秘境空間。

  水流的轟鳴聲在耳邊迴蕩,他從掩藏秘境入口的瀑布後剛踏出來,整個人便愣了一下。

  原本生機盎然的山谷,此刻仿佛被按下了靜止鍵。

  只見原本空曠的山谷不知何時覆上一層薄薄的冰霜,那不是普通的冰雪,而是富含著負能量粒子的黑藍色冰晶。

  空氣中的溫度低得可怕,連光線在折射過這些冰晶時都顯得扭曲。

  一條頭生獨角,體型碩大的冰晶巨蛇盤踞其中,它的鱗片每一片都仿佛是一面鏡子,反射著森寒的光。

  它並沒有攻擊,而是正幽幽地看著貝納爾,豎瞳中流露出的並非捕食者的兇殘,而是一種遇到更高級獵食者時的驚恐與不安。

  「是你?冰河谷的那條大冰蛇?」

  貝納爾認出了這個生物,按照生物圖譜,這是本該處於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

  大冰蛇僅僅瞥了一眼貝納爾,便將目光收回去,像是根本無暇顧及這個渺小的人類。

  它抬頭仰望一處高空,口中不斷發出焦躁不安的「嘶嘶」聲,身軀不自覺地向後蜷縮,鱗片摩擦岩石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就在貝納爾眉頭皺起,準備構建防禦巫術模型之時,忽然一道強大、古老、威嚴、邪惡的意志突兀降臨山谷。

  這股意志是如此龐大,仿佛將整個山谷的空氣都抽乾了,形成了令人窒息的真空帶。

  下一秒,一道人影在貝納爾的視野中迅速放大。那並非自由落體,而是挾裹著龐大動能的精準空降。

  待看清那道人影的樣貌,貝納爾的瞳孔狠狠收縮,精神識海甚至泛起了一陣漣漪。

  來者擁有一頭暗藍長發,如瀑布般在身後狂舞,每一根髮絲都仿佛蘊含著冰霜魔力。

  他有著遍布龍鱗的修長軀體,那些鱗片呈現出完美的幾何排列,散發著金屬般的光澤。

  臉頰兩側印著不詳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詛咒的具象化。

  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濃濃的尊貴、古老、邪惡的氣質,仿佛他是從深淵史詩中走出的君王,帶著蔑視一切生靈的傲慢。


  人影如閃電般降臨至山谷,「轟」的一聲巨響,地面龜裂,碎石飛濺。

  他直接一腳狠狠踩在山谷內大冰蛇的頭顱之上。

  沒有任何魔法波動,純粹是肉體力量與血脈威壓的碾壓。

  那條巨大的大冰,足以絞碎岩石的肌肉此刻卻像麵條一樣無力。

  它幾乎一瞬間便將身軀低伏下去,龐大的頭顱被死死踩入凍土之中,口中卻發出不甘的嘶鳴,那是下位生物對上位血脈的本能恐懼與臣服。

  「卑劣的血脈。你想要反抗我嗎?」

  暗啞低沉,仿佛無數碎冰在深淵中滾動摩擦般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中不帶絲毫感情,只有純粹的審判意味。

  暗藍長發披散的妖冶人影踩著大冰蛇的頭顱,冷冷地俯瞰著它,直至來自血脈深處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的波紋傳遞過去,深入骨髓,本能驅使後者徹底放棄抵抗,瑟瑟發抖地臣服於地。

  貝納爾眯起雙眼,強行壓下身體的戰慄本能。

  他透過那人影四周如濃雲般環繞的黑藍色冰霜粒子流,努力解析著對方的面部特徵。

  在那張妖冶邪性、幾近非人的俊美面孔上,他依稀能分辨出些許熟悉的骨骼輪廓。

  「達……戈?」

  貝納爾脫口而出,聲音在冰冷的山谷中顯得格外突兀。

  這聲音引來人影的側目,那雙不帶一絲人類情感,透著無盡冰冷的猩紅豎眸瞬間落在他身上。

  被那對豎眸注視瞬間,貝納爾感覺自己的精神力護盾如同薄紙般脆弱。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層面的凍結,他幾乎有直接跪倒的衝動,仿佛眼前的生物是食物鏈頂端的神祇,而自己只是卑微的螻蟻。

  人影並未說話,只是緩步朝貝納爾走來。

  他每一步邁出,腳下的虛空都會凝結,留下一個仿若符文般的暗藍冰霜之痕,這些痕跡散發著令人心悸的低溫輻射。

  隨著人影的走近,汪洋般的冰寒之意將貝納爾層層包裹。

  這不是簡單的低溫,而是某種能夠凍結思維與魔力流動的法則力量。

  他感覺自己的咽喉、心臟,似乎全部被一雙冰冷無比的無形大手給深深扼住,每一次心跳都變得艱難無比。

  「撲通——」

  生理機能的自我保護機制啟動,貝納爾單膝跪下,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變得如死人般蒼白。

  身體裡的血液似乎也被這股氣場凝凍住了,停止流動,魔力迴路更是陷入了停滯狀態。

  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如同實質般的陰雲,一點點將他籠罩,要將他的靈魂永遠封凍在這片山谷之中。

  「吼!」

  貝納爾發出不甘地低吼。

  他強行燃燒精神力,身上有微弱的精神力波動綻起,試圖衝破這層威壓的封鎖。

  但在那無形聚攏而來的沉重冰寒與絕對力量面前,他這點掙扎的行為甚至連一點小水花都泛不起,就像是落入冰海的火星,瞬間熄滅。

  就在貝納爾以為自己即將在下一秒死去,甚至已經在腦海中快速回溯自己一生未解的真理課題之際,那人影卻突然停住了。

  所有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了一瞬。

  「呼——呼——」

  無比粗重的喘息聲響起,那是野獸受傷後的低鳴,也是靈魂撕裂的雜音。

  貝納爾艱難地抬頭望去,看到修長挺拔的人影雙肩劇烈聳動著,那張妖冶的臉上呈現出極其痛苦和掙扎的表情。

  原本冷漠的面具破碎,露出了內部激烈的衝突。

  那雙緊閉的眸子再次睜開,此時豎直的血眸里,清醒冷靜的人性光輝和暴戾兇殘的獸性本能正在進行著殊死搏鬥,光芒來回閃爍,如同兩顆星辰在碰撞。

  他艱難地向貝納爾伸出手,指尖顫抖,用沙啞、仿佛喉嚨里含著冰渣的聲音催促,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貝納爾……快替我準備二次血脈純化的儀式!」

  此前附壓在身上的冰寒冷意不知何時已然消失不見,貝納爾大口喘息著,從死亡的壓力中掙脫出來。

  作為一名博學的巫師,他迅速恢復了理智。看著面前人影掙扎痛苦的模樣,結合之前的種種跡象,一個學術名詞瞬間躍入腦海。


  「靈魂意志吞噬?!」

  那是過於強大的外來血脈試圖反客為主,吞噬宿主原有意識的極度危險狀態。

  這是一場關於身體控制權的戰爭,輸者將徹底淪為贏家的軀殼。

  貝納爾臉上浮現濃濃的凝重之色,沒有任何的廢話,更沒有多餘的情感波動。

  在巫師的世界裡,效率就是生命。

  他轉身迅步踏入秘境,動作精準而迅速。

  片刻之後,五米多高,枝葉繁茂,全身沐浴在神秘紅色光輝中的囚神血樹被他利用漂浮術搬了出來。這棵樹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紅光如同呼吸般律動。

  看到人影的瞬間,聖血樹仿佛嗅到了最美味的養分,全身的枝葉便急切地晃動起來。

  枝葉下立刻生長出密密麻麻的殷紅細管,如同無數條貪婪的觸手,帶著破空聲朝人影纏去。

  「滋滋——」

  但這些細管一觸及人影四周那層不受控制的黑藍色霜雲,便立刻發出被凍結的脆響,隨即碎裂成紅色的冰渣掉落一地。

  這是達戈體內的絕望冰霜之力在抗拒著外來的介入。

  「達戈,收斂你的力量!不要向祂屈服!控制你的本能!」

  貝納爾眸光急閃,快速開口,聲音中附帶了精神震懾,試圖喚醒達戈的主觀意識。

  他很清楚,這是儀式成功的關鍵,必須由宿主主動接納囚神血樹的引導。

  雙眸緊閉的人影口中發出低吼的咆哮聲,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怒吼。

  他突兀咬緊嘴唇,甚至咬破了皮肉,藍紅兩色的鮮血從傷口處蜿蜒流下——藍色代表異化的血脈,紅色代表人類的本質。

  在極度的痛苦中,達戈憑藉著驚人的意志力,強行壓制住了體內暴走的能量。

  其周身劇烈翻湧的霜雲,漸漸像煙霧一樣被收攏進那副強壯的軀體,皮膚上的鱗片也微微收縮。

  失去了霜雲的阻隔,聖血樹放出的無數殷紅細管終於能順利附著在其身體上。

  它們像是找到了入口,貪婪地刺入皮膚,很快將其層層包裹,無數根須交織、纏繞,最終編織成一個巨大的、搏動著的血繭。

  此時,站在一旁的貝納爾能愈發清晰地感知到,那血繭之中,兩股截然不同的意志正在進行著更為慘烈、更為深層的無聲抗爭。

  這不僅僅是力量的融合,更是人與怪物、理性與本能的終極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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