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村裡的閒話
蘇小音挎著空籃子從豆腐坊往回走，日頭已經升高了，把村路曬得暖洋洋的。路邊的草葉上還掛著露水，被太陽一照，亮晶晶的。她走得慢慢悠悠的，剛拐過老槐樹，就看見幾個嬸子大娘正坐在樹底下的石頭上納鞋底，一人一把小凳子，幾根針，幾卷線，圍了一圈。看見蘇小音過來，李大娘率先放下了手裡的活計，往蘇小音身邊挪了挪，開了口。
「大山娘子，聽說你們家分家了？」
蘇小音停下腳步，臉上帶著笑，看不出什麼別的情緒。她把空籃子換到另一隻胳膊上，說：是啊，石頭他們幾個都大了，都是當爹爹的人了，再加上他們基本上都在縣城生活，乾脆就給他們分家了。旁邊有好信的嬸子探過頭來接著追問，說那你們家的老三呢？你們跟小河他們都跟著老三過啊？蘇小音笑著搖了搖頭，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穩穩噹噹的——「嬸子，老三也分出去了。我們跟小河還有爹娘一起過，他們三兄弟都分出去了。我和大山小河我們還能幹，還不需要他們養老。再說，我和大山跟小河小清他們一起生活了半輩子了，都習慣了，不想分開。乾脆給小輩們都分出去，以後逢年過節，有時間就來看看我們。」
幾個嬸子大娘聽了，一時間都沒接上話。李大娘把手裡的鞋底放在膝蓋上，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碎線頭，說：你們這樣不錯，誰也不跟，有孝心的到時候就來看看你們，也不用跟著操心下一代，日子過得清靜。另一個嬸子也附和道，她家那幾個兒子成親也有兩年啦，現在還沒分家還在一起過呢，看來她回去也得好好想想，不能啥事都攥在手裡不撒開。蘇小音笑著點了點頭，說嬸子大娘我先回去了，家裡還有活計呢。挎著空籃子繼續往家走，走到巷子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嬸子大娘還在原地坐著，壓低了聲音說著什麼。
回到家，蘇小音把籃子放在灶房門口，洗了手，跟陳母說了剛才在村口的事。陳母正在灶台邊剝蒜，頭也沒抬，手裡的蒜瓣一個接一個掉進粗瓷碗裡，聲音篤篤的，像石子落進井裡。她說村里那群人肯定得打聽，畢竟大山和小河成親之後一直一起過了這麼多年，結果小輩的突然分出去了，她們能不好奇嗎？不都惦記著看熱鬧。她剝完了手裡的蒜，把碗沿上的碎皮吹掉，聲音不高不低：「你只要記住一條，日子是給自己過的，不是過給外人看的。別人的話，左耳進右耳出就行。那群人，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
蘇小音從後院提進來一隻收拾好的野兔，說：是阿福剛才送來的，在山上抓到的，讓他帶回去吃，他說他們還有一隻，這隻給家裡送來嘗嘗。陳母放下筷子看了看，說這兔子真肥，阿福這孩子有心了。蘇小音說晚上燉一半，紅燒兔肉燉土豆，土豆吸飽了湯汁，軟糯入味，剩下的一半熏起來，留著以後給爹還有大山小河下酒。陳母點了點頭，又說了一句那晚上得早點做飯，燉兔肉費火候，省的晚了又得等。
晚上紅燒兔肉端上桌的時候，灶房裡的香氣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連隔壁的貓都蹲在門口不肯走。陳小河夾了一塊帶骨的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說：大嫂你做的兔肉最好吃了，明天我也去山上下一排兔套，看看能不能再抓到幾隻，到時候熏起來，留著農忙的時候吃。陳大山說明天一起去，順道再挖兩個陷阱。他轉頭又問陳父，隔壁村牛倌家有兩頭母羊想賣，他去看過了，膘情還不錯，牙口也行，不是老羊，問買下來養著怎麼樣。
陳父把旱菸從嘴裡拿開，想了想，說羊比豬費事。羊肉貴，普通人家一年到頭也捨不得買幾回，倒是飯館收得多。要是養了羊，得找好銷路。陳小河說這不是明年不用侍弄那麼多荒山和田地了，他跟大哥商量過了，除了雞鴨和豬，再養兩隻羊。打草餵羊的工夫還是有的，平時侍弄田地重活都僱人，也忙得過來。陳父把旱菸重新叼回嘴裡，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那就買回來試試。要是沒懷孕的母羊，你們還得提前找好配種的公羊，心裡有點計劃。養羊這事，跟養雞養豬不一樣，不能走一步看一步。
陳大山點了點頭，說明天就去牛倌家看看，把價錢談好，再問問那兩隻羊下過崽沒有。要是好的話，直接就牽回來。陳小河在旁邊接了一句，說那得提前把羊圈收拾出來，再備些乾草。冬天草料得夠，不能全靠現割。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把養羊的事安排了個大概。
灶膛里的火映著他們說話的臉，一明一暗的，影子在牆上忽大忽小。砂鍋里的兔肉湯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氣從蓋子縫裡往外鑽，摻著草藥的微苦和辣椒的燥熱，暖融融的，像灶火本身的味道。陳大山說完，又夾了一塊兔肉放進嘴裡。
「對了大山，廚房的碗櫃你的修一下啦，裡面的隔板掉了一個，」蘇小音突然想起來對陳大山說道，陳大山停下筷子說：「那我明天乾脆做一個新的，就的就不要留著燒火啦，那都是我們成親第二年做的了，也好些年頭了，家裡木料都是現成的，明天看完母羊，我就做，再看看家裡其他家具有不行的，趁著這次一起都換一下，我們也有好些年沒添置新家具啦。」陳小河說：「我也來幫忙，家裡確實該換一批家具啦，不少東西都不太行事啦，明天大家做新的，我看看能修的就修一下，不行的就換新的，反正現在沒有活計，我們倆有時間。」
「那你們抽空這個冬天就好好做，反正不著急。」陳母笑著對他們兄弟兩個吩咐道。
「大山娘子，聽說你們家分家了？」
蘇小音停下腳步，臉上帶著笑，看不出什麼別的情緒。她把空籃子換到另一隻胳膊上，說：是啊，石頭他們幾個都大了，都是當爹爹的人了，再加上他們基本上都在縣城生活，乾脆就給他們分家了。旁邊有好信的嬸子探過頭來接著追問，說那你們家的老三呢？你們跟小河他們都跟著老三過啊？蘇小音笑著搖了搖頭，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穩穩噹噹的——「嬸子，老三也分出去了。我們跟小河還有爹娘一起過，他們三兄弟都分出去了。我和大山小河我們還能幹，還不需要他們養老。再說，我和大山跟小河小清他們一起生活了半輩子了，都習慣了，不想分開。乾脆給小輩們都分出去，以後逢年過節，有時間就來看看我們。」
幾個嬸子大娘聽了，一時間都沒接上話。李大娘把手裡的鞋底放在膝蓋上，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碎線頭，說：你們這樣不錯，誰也不跟，有孝心的到時候就來看看你們，也不用跟著操心下一代，日子過得清靜。另一個嬸子也附和道，她家那幾個兒子成親也有兩年啦，現在還沒分家還在一起過呢，看來她回去也得好好想想，不能啥事都攥在手裡不撒開。蘇小音笑著點了點頭，說嬸子大娘我先回去了，家裡還有活計呢。挎著空籃子繼續往家走，走到巷子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嬸子大娘還在原地坐著，壓低了聲音說著什麼。
回到家，蘇小音把籃子放在灶房門口，洗了手，跟陳母說了剛才在村口的事。陳母正在灶台邊剝蒜，頭也沒抬，手裡的蒜瓣一個接一個掉進粗瓷碗裡，聲音篤篤的，像石子落進井裡。她說村里那群人肯定得打聽，畢竟大山和小河成親之後一直一起過了這麼多年，結果小輩的突然分出去了，她們能不好奇嗎？不都惦記著看熱鬧。她剝完了手裡的蒜，把碗沿上的碎皮吹掉，聲音不高不低：「你只要記住一條，日子是給自己過的，不是過給外人看的。別人的話，左耳進右耳出就行。那群人，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
蘇小音從後院提進來一隻收拾好的野兔，說：是阿福剛才送來的，在山上抓到的，讓他帶回去吃，他說他們還有一隻，這隻給家裡送來嘗嘗。陳母放下筷子看了看，說這兔子真肥，阿福這孩子有心了。蘇小音說晚上燉一半，紅燒兔肉燉土豆，土豆吸飽了湯汁，軟糯入味，剩下的一半熏起來，留著以後給爹還有大山小河下酒。陳母點了點頭，又說了一句那晚上得早點做飯，燉兔肉費火候，省的晚了又得等。
晚上紅燒兔肉端上桌的時候，灶房裡的香氣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連隔壁的貓都蹲在門口不肯走。陳小河夾了一塊帶骨的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說：大嫂你做的兔肉最好吃了，明天我也去山上下一排兔套，看看能不能再抓到幾隻，到時候熏起來，留著農忙的時候吃。陳大山說明天一起去，順道再挖兩個陷阱。他轉頭又問陳父，隔壁村牛倌家有兩頭母羊想賣，他去看過了，膘情還不錯，牙口也行，不是老羊，問買下來養著怎麼樣。
陳父把旱菸從嘴裡拿開，想了想，說羊比豬費事。羊肉貴，普通人家一年到頭也捨不得買幾回，倒是飯館收得多。要是養了羊，得找好銷路。陳小河說這不是明年不用侍弄那麼多荒山和田地了，他跟大哥商量過了，除了雞鴨和豬，再養兩隻羊。打草餵羊的工夫還是有的，平時侍弄田地重活都僱人，也忙得過來。陳父把旱菸重新叼回嘴裡，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那就買回來試試。要是沒懷孕的母羊，你們還得提前找好配種的公羊，心裡有點計劃。養羊這事，跟養雞養豬不一樣，不能走一步看一步。
陳大山點了點頭，說明天就去牛倌家看看，把價錢談好，再問問那兩隻羊下過崽沒有。要是好的話，直接就牽回來。陳小河在旁邊接了一句，說那得提前把羊圈收拾出來，再備些乾草。冬天草料得夠，不能全靠現割。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把養羊的事安排了個大概。
灶膛里的火映著他們說話的臉，一明一暗的，影子在牆上忽大忽小。砂鍋里的兔肉湯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氣從蓋子縫裡往外鑽，摻著草藥的微苦和辣椒的燥熱，暖融融的，像灶火本身的味道。陳大山說完，又夾了一塊兔肉放進嘴裡。
「對了大山，廚房的碗櫃你的修一下啦，裡面的隔板掉了一個，」蘇小音突然想起來對陳大山說道，陳大山停下筷子說：「那我明天乾脆做一個新的，就的就不要留著燒火啦，那都是我們成親第二年做的了，也好些年頭了，家裡木料都是現成的，明天看完母羊，我就做，再看看家裡其他家具有不行的，趁著這次一起都換一下，我們也有好些年沒添置新家具啦。」陳小河說：「我也來幫忙，家裡確實該換一批家具啦，不少東西都不太行事啦，明天大家做新的，我看看能修的就修一下，不行的就換新的，反正現在沒有活計，我們倆有時間。」
「那你們抽空這個冬天就好好做，反正不著急。」陳母笑著對他們兄弟兩個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