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一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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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鈴聲響起。

  何雨柱收拾好東西,脫下工作服,哼著小調走出了工廠。

  許大茂被罰去車間擰螺絲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個下午就傳遍了全廠。

  路過的工人,看到他時都主動打著招呼,眼神里多了一份以前沒有的敬意。

  何雨柱一一回應,坦然受之。

  這個世界,終究是靠實力說話的。

  回到南鑼鼓巷,還沒進院,他就看見了三大爺閻埠貴。

  閻埠貴正蹲在門口,擺弄著他那輛除了鈴不響哪都響的舊自行車。

  看見何雨柱,他立馬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笑。

  「柱子回來了?」

  「三大爺,還沒下班?」何雨柱隨口問道。

  「快了,快了。」閻埠貴拍了拍車座子上的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今天廠里那事,我可都聽說了。柱子,你現在可真是出息了,連李副廠長都得讓你三分。」

  【雜音:以後可得跟這傻柱搞好關係。他現在不是一般人,沒準將來我能從他那占點什麼便宜。】

  何雨柱聽著這熟悉的算計,笑了笑。

  「三大爺說笑了,我就是一個廚子。」

  他沒再多說,邁步走進了四合院。

  剛一進中院,氣氛就明顯不對。

  院子裡幾個正在閒聊的婦人,看到他進來,立刻閉上了嘴,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那眼神,複雜得很。

  有好奇,有驚訝,還有一絲畏懼。

  何雨柱目不斜視,徑直朝著自己的屋子走去。

  路過秦淮茹家門口時,門帘一挑,賈張氏那張胖臉探了出來。

  她看見何雨柱,眼神躲閃了一下,沒敢像往常一樣開罵,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又縮了回去。

  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何雨柱心中有數,今天廠里發生的一切,院裡的人恐怕也都知道了。

  他打開房門,正準備進去,身後傳來了易中海的聲音。

  「柱子,你等一下。」

  何雨柱轉過身,看到一大爺易中海正背著手,從前院緩緩走來。

  他的表情嚴肅,一副要跟你談心的架勢。

  「一大爺,有事?」

  易中海走到他面前,嘆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柱子,得饒人處且饒人。許大茂雖然有不對的地方,但你把他逼到那個份上,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他一個放映員,現在被罰去車間干體力活,這讓他以後在院裡怎麼抬頭?」

  何雨柱看著他,靜靜地聽著。

  【雜音:這傻柱現在翅膀硬了,越來越不好控制了。許大茂雖然不是東西,但也是院裡的人。他這麼一搞,院裡人心就散了,我這個一大爺還怎麼管事?秦淮茹那邊,也更難辦了。】

  還是那套老思想。

  院子的和諧,比個人的對錯更重要。

  你的委屈,要為我的「大局」讓路。

  「一大爺。」何雨柱開口了,聲音很平淡,「他誣陷我,想砸我飯碗的時候,您怎麼不勸他得饒人處且饒人?」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那不是沒造成實際後果嗎?你這不是好好的?」

  「沒造成後果,我就該當什麼都沒發生,是嗎?」何雨柱笑了,「照您這說法,他拿刀捅我,只要沒捅死,我就得跟他說聲謝謝,謝他手下留情?」

  一番話,說得易中海啞口無言。

  他發現,眼前的何雨柱,邏輯清晰,言語犀利,根本不是以前那個能被他幾句道德說教就糊弄過去的傻小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易中海試圖辯解。

  【刺耳雜音:這小子嘴皮子怎麼變得這麼厲害了!我得壓住他!不能讓他在院裡沒了規矩!】

  「那你是什麼意思?」何雨柱步步緊逼,「是覺得我何雨柱好欺負,還是覺得許大茂他爹是廠領導,我惹不起?」

  這話一出口,易中海的臉色徹底變了。

  許大茂的父親是廠里的一個老領導,雖然退了,但人脈還在。這也是易中海一直以來,對許大茂多有縱容的原因之一。

  這件事,院裡的人都心知肚明,但沒人敢擺在檯面上說。

  現在,被何雨柱一口叫破。

  「你……你不要胡說八道!」易中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

  【刺耳雜音:他全都知道!他什麼都知道!這個人太可怕了!我的那點心思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

  恐懼。

  與李副廠長如出一轍的恐懼,出現在了易中海的心裡。

  他看著何雨柱,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一大爺,天不早了,我得做飯了。」何雨柱不想再和他糾纏,撂下一句話,轉身進屋,「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易中海獨自站在院中,寒風吹過,他竟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這個院子,要變天了。

  何雨柱關上門,心情並未受到影響。

  他從米缸里舀出一碗米,淘洗乾淨,準備做飯。

  剛把米下鍋,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何雨柱以為又是哪個不長眼的,皺著眉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卻是一個他沒預料到的人。

  婁曉娥。

  她穿著一件得體的灰色呢子大衣,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

  只是她的臉色不太好,眼圈也有些紅,像是哭過。

  「何師傅。」她輕聲開口,稱呼已經從「傻柱」變成了「何師傅」。

  「有事?」何雨柱有些意外。

  婁曉娥捏著衣角,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我是來替許大茂,向你道歉的。」她說,「昨天偷雞的事,還有今天在廠里誣陷你的事,都是他不對。」

  何雨柱的【真實之耳】里,一片安靜。

  她說的是真心話。

  「他已經受到懲罰了。」何雨柱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不。」婁曉娥搖了搖頭,眼裡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這點懲罰對他來說根本不夠。他不知悔改,剛才回來還跟我發脾氣,說都是你害了他。」

  【雜音:我真是瞎了眼,怎麼會嫁給這麼一個不明事理,還死不悔改的混蛋。】

  這是何雨柱第一次,從一個院裡人身上,聽到如此清晰,卻不帶任何算計的真實心聲。

  只有純粹的失望和疲憊。

  「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何雨柱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幹巴巴地安慰了一句。

  婁曉娥苦笑了一下。

  她從隨身攜帶的布包里,拿出一個紙包,遞了過來。

  「這是二兩茶葉,算是我的一點心意。昨天和今天的事,給你添麻煩了。」

  何雨柱看了一眼,是中上等的茉莉花茶。

  他沒有拒絕,接了過來。

  「行,我收下了。」

  收下東西,就代表這件事到此為止,他不會再追究。

  婁曉娥顯然也懂這個道理,她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不少。

  她又看了一眼何雨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何師傅,我能問你一句話嗎?」

  「你問。」

  「你……你是怎麼知道雞毛在窗台下的?」

  這個問題,也是院裡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太神了,簡直像是開了天眼。

  何雨柱笑了。

  他當然不能說自己能聽見謊言。

  他半真半假地解釋道:「我跟許大茂鬥了二十多年,他撅個屁股,我就知道他拉什麼屎。他那點小聰明,都寫在臉上了。」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婁曉娥點了點頭,信了。

  她沒再多說,道了聲別,轉身落寞地離去。

  看著她的背影,何雨柱心裡有些感慨。

  嫁給許大茂這樣的男人,對她來說,確實是一種悲哀。

  何雨柱關上門,把那包茶葉放在桌上。

  屋子裡,米飯的香氣已經飄了出來。

  他從柜子里拿出一小塊豬肉,切成薄片,又拿了兩個雞蛋,打在碗裡攪勻。

  木耳炒肉片,再來一個攤雞蛋。

  對自己,他從不吝嗇。

  吃著熱騰騰的飯菜,何雨柱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一片寧靜。

  這個四合院,是一潭深水。

  但現在,他有了在這潭水裡自由呼吸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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