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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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5章 來者不善

  韋森堡城,腓特烈的辦公室內,秘書們送來了今天要處理的文件。

  上午準備下班時,腓特烈正聚精會神,逐字審閱著一份由有關部門呈遞的絕密文件,其內容詳盡記錄了杜爾哥男爵與高盧王國王太子小路易之間一次高規格半公開談話的全部內容。

  杜爾哥男爵最近這陣子過得不太好,現在與尊貴的太子殿下會面之後,感覺自己成了風口上的風箏,得意之情簡直溢於言表,幾乎將兩人間所有關鍵對話內容和盤托出,其神態言語間,仿佛已清晰預見到自己因這次獻策而步步高升、平步青雲的光明未來。

  腓特烈讀罷這份洋洋灑灑的報告,只是輕輕搖頭,嘴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報告中所載內容,杜爾哥所言無非仍是老調重彈的「韋森崩潰論」與「韋森威脅論」,字裡行間充斥著陳腐的偏見和毫無根據的臆測,實在毫無新意可言。

  他提筆,在報告紙緣乾淨利落地批註了數行文字,寫下諸如「韋森吃棗藥丸」一類的核心要點批語,並迅速結合近來各地匯總的糧食減產及市場波動情報,整理成一份簡明扼要的指令,準備即刻發往安插在杜爾哥男爵身邊的可靠暗線。

  隨後,他略顯疲憊地靠回寬大的椅背,順手從桌角取過一瓶冰涼的「快樂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陷入長久的沉思。

  儘管小路易尚未完全搞明白韋森公國運作的全貌與精髓,卻已隱約察覺到了兩國在生產能力、組織效率上存在的巨大差距,並正試圖奮起直追,勵精圖治。

  只可惜,他面對的絕非一項可以一蹴而就的簡單工程,而是一道根植於制度、技術與人才積累等多方面的、難以逾越的體系性鴻溝。

  差距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對方是否真正具備那份持之以恆、不計代價追趕到底的堅韌意志與舉國共識。

  想到這裡,腓特烈腦海中竟不合時宜地浮現出某款風靡一時的飛車遊戲畫面——若想確保自己率先衝過終點線,除了不斷提升自身車子的速度、操控技術和找到超車用的彎道之外,有時也不得不採取一些策略,讓緊追不捨的對手在賽道上出現狀況,方能穩操勝券。

  大方向已然在胸中明晰,但具體到每一步的策略細節,仍需留待下一次最高部長會議商定推敲。

  他手中的快樂水還未喝完半瓶,辦公室厚重的橡木門便被急促敲響。

  一名神色凝重的有關部門人員匆匆入內,顧不上喘息,便將一份蓋著五根鮮紅羽毛火漆印的情報卷宗恭敬呈上。

  腓特烈默然簽收,利落地拆開密封盒,取出內里文件,就著快樂水仔細讀了兩遍,終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眉宇間添了一分凝重。

  方才還在思考如何應對高盧王國的動向,轉眼之間,隔海相望的盎格蘭王國竟又搞出大新聞,且此番動靜之大非同小可,很有可能會成為以後歷史課本上的考點。

  「范尼莎,」他喚來行政秘書,聲音沉穩卻不容置疑,「立刻安排調整我明日所有行程,備車,我要連夜趕往科倫城。」

  「同時,以最快速度通知麗璐與阿迪肯男爵,取消手頭一切事務,務必以最快速度抵達科倫城與我會合,通知阿爾弗雷德做好準備,他知道要做什麼事。」

  最近麗璐在老家招募水手,阿迪肯男爵在漢馬城的造船廠調研,前往科倫城很方便。

  領導一張嘴,手下跑斷腿。

  如今腓特烈作的正式出行陣仗自然不小,擁有專屬的裝甲列車。

  為最大限度避免干擾鐵路系統的日常客貨運調度,他特意選擇了在夜間車流最為稀少的後半夜悄然出發。

  專列平穩疾馳,臥室車廂內燈光柔和。

  瑪利亞依窗而坐,透過車窗上的薄紗看可以看到鐵路邊不停後退的路燈,風吹開窗紗,月光勾勒出她比以往更顯風韻的側影。

  她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朦朧夜色,輕聲問道:「這一次是什麼事這麼緊急匆忙,竟需要星夜啟程。」

  腓特烈移步至窗邊沙發,在她身側坐下,手指自然而然地撫過她烏黑順滑如瀑的長髮,語氣平靜無波,卻透著一絲冷意:「盎格蘭王國,見我們幾國這次戰敗後元氣大傷尚未完全恢復,高盧王國的老路易又病重,有些坐不住了。」

  「他們暗中經營、耗費巨資打造多年的那支主力艦隊,選在此時結束蟄伏,準備耀武揚威了。」

  「據可靠情報,這支規模龐大的艦隊計劃逆萊茵河而上,直抵我公國腹地,在韋森堡城下作所謂友好訪問,隨後更將轉入多瑙河水域,順流直下進入內海,繞行整個內海一圈後,方才耀武揚威地返回盎格蘭王國本土。」


  瑪利亞聞言,秀眉微蹙,頓時明白了其中蘊含的強烈挑釁意味與潛在威脅。

  這般貼近核心領土的、極具壓迫感的武力展示,韋森公國若毫無反應或應對軟弱,必將威信掃地,某些觀望的國家和地區心思也將浮動。

  這絕非簡單的航行。

  腓特烈繼續道,聲音低沉:「這一次,我們的應對策略是——選擇示弱。」

  「示弱?」瑪利亞一時怔住,比夜空還黑的眼眸中滿是錯愕。

  一直以來,無論對內對外,腓特烈示人的皆是堅毅果斷、寸步不讓的強硬姿態,幾乎從未主動示弱。

  別說外界是否相信,就連身為他枕邊人的自己,聞言也感到難以置信。

  腓特烈故作無奈地輕嘆一聲,解釋道:「十年可成陸軍,百年方鑄海軍。」

  「我雖對自家陸軍的戰力深具信心,但談及海上力量,無論是主力艦船的數量噸位,還是遠洋航行與實戰的船員素質經驗,與坐擁天然島國優勢、經營海洋數百年的盎格蘭王國相比,我們的差距仍如鴻溝,遠遠不及。」

  「戰爭,比的從來不是一兩件新銳武器的驚艷亮相,而是整個國家體系、後勤保障、人員訓練等綜合實力的深厚積累。」

  「事實如此,無可迴避。」

  「這些年來,我雖已傾盡全力投入海軍建設,但歷史欠帳實在太多,不是短時間可補回來。」

  「如今我國連支撐龐大貿易的遠洋貨運船隻尚且捉襟見肘,海軍力量更是僅能勉強護衛近岸航線。」

  「若敵艦真敢無視警告,沿河長驅直入,深入我腹地……屆時我們恐怕只能採取最無奈的下策——自沉船隻,阻塞關鍵航道,以空間換時間。」

  瑪利亞聽著他語氣中刻意流露出的悽然與無奈,看著他深邃眼眸中閃過的、與話語截然不同的銳利光芒,心中卻已瞬間明白。

  這悲觀的論調不過是他對外散布的表面說辭,他真正的、凌厲的反制對策,必然深深藏在這番精心策劃的「示弱」煙幕之後。

  瑪利亞轉回頭好奇地問道:「那你具體要怎麼做,我好有個底。」

  腓特烈兩手一攤,說道:「我真的要示弱,海上力量真比不過盎格蘭王國。」

  「至於具體怎麼應對,到了科倫城,和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再說吧。」

  「現在……」

  他托著長音,表情也變了。

  「先休息好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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