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科研和測試
自從與彭逸峰彭總、常開校長這些老江湖接觸了以後，陳林意識到自己還是太嫩了。
最近他也開始迫使自己，遇到事情要多思考幾層。
陳林想著這波熱度，來之不易，就這麼用掉了，性價比不高。
過了一會兒，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陳林：【常校長，採訪的事，能不能稍微晚一點？】
常開：【哦？有什麼顧慮嗎？】
陳林：【是這樣的。我個人覺得，現在回應，大家關注的焦點還只停留在這件小小的爭端上。我想等咱們學校扶持我成立公司的事情基本敲定之後，再接受採訪。】
他頓了頓，將自己的核心思路發了過去。
陳林：【到時候，我既可以作為燕南大學的學生，回應這次的事件；也可以作為燕南大學扶持下的創業者，向外界展示我們學校對創新創業的巨大支持力度。】
陳林：【這樣一來，宣傳效果不是更好嗎？順便，還能為我的新公司打一波免費的GG。】
消息發出去後，對面沉默了將近一分鐘。
就在陳林以為自己是不是想得太美，讓校長覺得他功利心太重的時候，常開的消息終於回了過來。
常開：【好！非常好！就按你說的辦！】
常開：【[大拇指][大拇指]】
.....
.....
坐地鐵回到學校，陳林沒有耽擱，直接奔向406寢室。
他那點行李不多，一個行李箱，一個雙肩包。在「小小健將」稱號的加持下，這點重量對他來說一點壓力沒有。
再次回到柳莊欣苑，用孫宇給的門禁卡和鑰匙打開4幢302的房門，陳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把行李箱和背包往客廳中央一放，他整個人就勢往那張柔軟得不像話的布藝沙發上一躺，感受著身體被溫柔地包裹。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自己的新家了。
在沙發上癱了十幾分鐘，陳林才重新打起精神，開始整理行李。
等把所有東西都歸置妥當，整個屋子也終於多了幾分人味。
陳林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八點不到。
他想了想，摸出手機，點開微信，給老媽林曉琪撥去了一個視頻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屏幕那頭立刻出現了老媽那張微胖但精神十足的臉。
「餵？兒子，忙完了？」林曉琪的聲音還是那麼風風火火，背景里還能聽到電視劇里的對話聲。
「嗯，剛安頓好。」陳林笑了笑，舉著手機在屋子裡轉了一圈，鏡頭掃過客廳、臥室、廚房和陽台，「媽，給你看看我新租的房子，怎麼樣？」
「哎喲！」林曉琪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語氣里充滿了驚喜，「這房子可以啊！這麼大，還這麼幹淨！比你那狗窩一樣的寢室強一百倍！」
陳林：「……」
「你一個人住這麼大地方，租金不便宜吧？」林曉琪關切地問了一句。
「還行，朋友介紹的，價格很公道。」陳林含糊地帶過。
「那就好。」林曉琪顯然也沒打算深究，自從上次陳林攤牌說自己能靠數學賺錢之後，她和老爸陳弦就默契地不再追問兒子經濟上的事了，只是讚嘆道，「這房子真不錯，看著就敞亮。陳弦，快來看！你兒子租的房子，客廳都和家裡差不多大了！」
鏡頭晃了晃，老爸陳弦那張不苟言笑的臉湊了過來。他扶了扶眼鏡，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屏幕里的環境，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言簡意賅：「不錯。」
「媽，我這邊秋冬的衣服還沒帶過來，」陳林說起了正事，「你過兩天有空，幫我找出來寄一下唄？」
「行，沒問題，我明天就給你寄順風，保證你後天就收到！」林曉琪答應得十分爽快，隨即又囑咐道，「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住，要注意安全，一日三餐要按時吃，別老點外賣，有空就自己學著做點……」
聽著老媽熟悉的嘮叨，陳林心裡暖洋洋的。
又聊了幾句家常，他才掛斷了視頻。
好了，所有計劃好的事情，總算都忙完了。
陳林走進浴室，痛痛快快地沖了個熱水澡。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也洗去了奔波一天的疲憊。
換上睡衣，他神清氣爽地坐回到電腦前。
這一次，他沒有打開任何娛樂軟體，而是直接打開了瀏覽器，在搜索框裡輸入了「微分幾何」四個字。
在「小小數學家」稱號的加持下，他看起那些專業資料的速度快得驚人。
晦澀的公式、複雜的定義、抽象的概念，在他眼中仿佛都變成了最基礎的加減乘除。那些盤根錯節的理論體系，在他腦海里自動梳理、串聯，形成了一張清晰無比的知識網絡。
僅僅半個小時後，陳林就停下了滾動的滑鼠。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已經構建起了一個完整的知識框架。
畢業論文的主題，也隨之確定。
——如何高效數值求解高維蒙日-安培方程，以計算大規模生成模型中數據流形的邊界。
這個課題，普通人聽起來可能覺得很高深，但實際上，它正好是陳林為自己規劃的「利用微分幾何解決AI大模型幻覺問題」這個宏大目標下的一個關鍵子問題。
由於「小小數學家」的存在，陳林對自己能看懂的東西，其真實難度並沒有一個準確的概念。
不過他覺得本科論文，應該不用特別高深。
他的計劃很簡單：就朝著目前這個問題的學術瓶頸，接著往前推進一個星期。推到哪裡，就算哪裡，然後把這一個星期的成果整理出來，就是一篇畢業論文。
至於後續……
反正距離開學還有一個多月，時間充裕得很。在這段時間裡，他對「小小數學家」有絕對的信心，能在這個方向上取得一個讓丘丞桐教授都無法忽視的突破性成果！
想到這裡，陳林不再猶豫。
他從背包里拿出紙和筆，整齊地擺放在書桌上。然後，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晚上8點40分。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一聲「開始」，隨即拿起筆，在潔白的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起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義。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筆尖與紙張摩擦時發出的「沙沙」聲。
陳林的意識完全沉浸在了那個由符號和邏輯構築的純粹世界裡，大腦高速運轉著。
「滴滴滴——滴滴滴——」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手機鬧鐘聲，將陳林從那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中猛地拽了出來。
他準時停筆，放下手中的原子筆，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低頭看去，桌面上已經鋪滿了整整五頁寫得滿滿當當的草稿紙，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演過程。
陳林晃了晃有些發脹的腦袋，仔細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態。
一股強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雖然沒有第一次幫沈妍做建模方案時那種靈魂都被抽乾的虛脫感，但這種睏倦的程度，也遠遠超出了正常熬夜的範疇。
陳林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抓緊時間將桌上的草稿紙一張張整理好，小心地放進一個文件夾里。
做完這一切，他拿起手機，將裡面設置的所有鬧鐘，包括明早的，全部關掉。
然後，他幾乎是夢遊般地走回臥室，一頭栽倒在那張一米八的大床上。
幾乎是在腦袋沾上枕頭的瞬間，陳林就徹底失去了知覺。
……
……
7月16日，下午13點54分。
寬敞的臥室里，陳林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腦子裡一片混沌，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漿糊。
他茫然地盯著天花板，足足花了十秒鐘，才讓渙散的思緒重新聚焦。
我這是在哪兒？
哦，對，新租的房子裡。
昨天晚上我好像在搞畢業論文的課題研究，順便第一次測試「小小數學家」的極限使用時間.....
記憶如同潮水般回籠，陳林猛地從床上一躍而起，伸手抓過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時間清晰地顯示著——13:54。
陳林倒吸一口涼氣。
自己這一覺，竟然睡了快十五個小時！
雖然比上次那昏天黑地的二十個小時要好上不少，但這依然遠遠超出了正常作息的範疇。
看來，200分鐘，還是太長了。
這個壓力測試，還得繼續往下做。
陳林的目標很明確，必須找到一個既能保證科研效率，又完全不影響自己正常作息的、可持續的「小小數學家」使用時長。
接下來的幾天，陳林的生活變得非常規律。
白天，他一般睡到自然醒，然後去小區周圍解決溫飽問題，下午刷刷視頻或者打《空洞騎士》，偶爾也會心血來潮，去健身房跑跑步，出出汗。
然後每天到晚上，他會雷打不動地在晚上八點，準時坐在書桌前，攤開前一天的草稿紙，進入「小小數學家」的狀態，心無旁騖地投入到對蒙日-安培方程的研究中去。
並且，他嚴格遵循著自己定下的壓力測試計劃。
每一天，都將「小小數學家」稱號的使用時長，在前一天的基礎上，減少五分鐘。
……
7月20日，周六，清晨7點53分。
臥室里，陳林在一片柔和的晨光中醒來。
他睜開眼，沒有絲毫的困頓與疲憊，只覺得神清氣爽，大腦清晰得如同被泉水洗滌過一般。
他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手機時間，滿意地點了點頭。
成了！
昨天是他進行畢業論文研究的第五天，他將「小小數學家」的使用時間，從最初的200分鐘，一路遞減到了180分鐘，也就是整整三個小時。
昨晚，他是在十一點整結束研究的，之後還饒有興致地刷了十幾分鐘手機，看了兩個搞笑視頻，十一點半不到才睡著的。
現在這個點醒來，不多不少，睡了八個半小時。
這個作息時間，已經完全恢復到了正常人的範疇。
而且，昨晚結束研究時，他完全沒有了前幾天那種被掏空的虛弱感，僅僅是感覺精神有些疲勞，類似於連續上了三四個小時高數課的狀態。
看來，三個小時，就是自己目前在日常狀態下，可持續使用的極限時長了。
陳林心裡有了底，從床上坐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只覺得渾身舒坦。
就在他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工作時，一個細節忽然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這幾天，他每天晚上開始研究時，都會先習慣性地把前一天的草稿紙拿出來，準備花幾分鐘時間回顧一下之前的推演思路。
可每一次，當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上時，卻發現自己根本不需要這個步驟。
那些昨天、前天、甚至是大前天推導出的引理和結論，就好像是天生就刻在他腦子裡一樣。他甚至不需要回憶，就能直接順著之前的思路，無縫銜接地開始新的演算。
在使用「小小數學家」的陳林眼中，自己過去幾天寫下的這些研究成果，已經和那些數學史上早已被公認的公理、定理，沒有任何區別了。
它們，已經成為了客觀數學知識體系的一部分。
只不過當前還只有陳林了解這部分知識而已。
這……這簡直就是某種程度上的言出法隨啊！
陳林心中震撼不已。
系統之力，恐怖如斯！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走到客廳的書桌前，將那個專門用來存放草稿的文件夾拿了出來。
整整五天，一共二十五頁寫得滿滿當當的A4紙。
他按著順序，一頁一頁地仔細看了一遍。
陳林心裡默默盤算著，按照自己的預定計劃，還剩兩天，自己這篇畢業論文的核心研究成果，就算是徹底完成了。
是時候，聯繫一下顧銘教授了。
之前兩人就說好了，等陳林安頓下來，就先把那幾門專業必修課的卷子給做了，修滿學分，然後再由顧教授親自指導他寫畢業論文。
想到這裡，陳林不再猶豫，摸出手機，點開微信，給顧銘發去了一條消息。
陳林：【顧教授，您好。我這邊安頓好了，隨時有空。您看什麼時候方便，可以安排我把那幾門專業課的卷子做了？】
消息發出去，回復很快就來了。
顧銘：【哈哈哈，我正想聯繫你呢！卷子前兩天就已經給你出好了】
顧銘：【一共要考察五門核心專業課：代數、數學分析、微分幾何、拓撲學、流形。每門課一張卷子，每張卷子十道大題，你看怎麼樣？】
陳林看著屏幕上那一長串課程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傢夥，這陣仗，要是換個正兒八經從漢語言文學系轉過來的學生，怕是看到這幾個詞就得當場昏厥過去。
不過對他而言，也就是多花點時間寫字罷了。
陳林：【那您看今天下午方便嗎？我先過來，見面詳談】
顧銘：【方便！我整個下午都在辦公室。那就約下午兩點，怎麼樣？】
陳林：【好的，沒問題。下午兩點，我準時到您辦公室】
最近他也開始迫使自己，遇到事情要多思考幾層。
陳林想著這波熱度，來之不易，就這麼用掉了，性價比不高。
過了一會兒，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陳林：【常校長，採訪的事，能不能稍微晚一點？】
常開：【哦？有什麼顧慮嗎？】
陳林：【是這樣的。我個人覺得，現在回應，大家關注的焦點還只停留在這件小小的爭端上。我想等咱們學校扶持我成立公司的事情基本敲定之後，再接受採訪。】
他頓了頓，將自己的核心思路發了過去。
陳林：【到時候，我既可以作為燕南大學的學生，回應這次的事件；也可以作為燕南大學扶持下的創業者，向外界展示我們學校對創新創業的巨大支持力度。】
陳林：【這樣一來，宣傳效果不是更好嗎？順便，還能為我的新公司打一波免費的GG。】
消息發出去後，對面沉默了將近一分鐘。
就在陳林以為自己是不是想得太美，讓校長覺得他功利心太重的時候，常開的消息終於回了過來。
常開：【好！非常好！就按你說的辦！】
常開：【[大拇指][大拇指]】
.....
.....
坐地鐵回到學校，陳林沒有耽擱，直接奔向406寢室。
他那點行李不多，一個行李箱，一個雙肩包。在「小小健將」稱號的加持下，這點重量對他來說一點壓力沒有。
再次回到柳莊欣苑，用孫宇給的門禁卡和鑰匙打開4幢302的房門，陳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把行李箱和背包往客廳中央一放，他整個人就勢往那張柔軟得不像話的布藝沙發上一躺，感受著身體被溫柔地包裹。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自己的新家了。
在沙發上癱了十幾分鐘，陳林才重新打起精神，開始整理行李。
等把所有東西都歸置妥當，整個屋子也終於多了幾分人味。
陳林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八點不到。
他想了想，摸出手機，點開微信，給老媽林曉琪撥去了一個視頻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屏幕那頭立刻出現了老媽那張微胖但精神十足的臉。
「餵？兒子，忙完了？」林曉琪的聲音還是那麼風風火火，背景里還能聽到電視劇里的對話聲。
「嗯，剛安頓好。」陳林笑了笑，舉著手機在屋子裡轉了一圈，鏡頭掃過客廳、臥室、廚房和陽台，「媽，給你看看我新租的房子，怎麼樣？」
「哎喲！」林曉琪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語氣里充滿了驚喜，「這房子可以啊！這麼大，還這麼幹淨！比你那狗窩一樣的寢室強一百倍！」
陳林：「……」
「你一個人住這麼大地方，租金不便宜吧？」林曉琪關切地問了一句。
「還行，朋友介紹的，價格很公道。」陳林含糊地帶過。
「那就好。」林曉琪顯然也沒打算深究，自從上次陳林攤牌說自己能靠數學賺錢之後，她和老爸陳弦就默契地不再追問兒子經濟上的事了，只是讚嘆道，「這房子真不錯，看著就敞亮。陳弦，快來看！你兒子租的房子，客廳都和家裡差不多大了！」
鏡頭晃了晃，老爸陳弦那張不苟言笑的臉湊了過來。他扶了扶眼鏡，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屏幕里的環境，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言簡意賅：「不錯。」
「媽，我這邊秋冬的衣服還沒帶過來，」陳林說起了正事，「你過兩天有空，幫我找出來寄一下唄？」
「行，沒問題，我明天就給你寄順風，保證你後天就收到！」林曉琪答應得十分爽快，隨即又囑咐道，「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住，要注意安全，一日三餐要按時吃，別老點外賣，有空就自己學著做點……」
聽著老媽熟悉的嘮叨，陳林心裡暖洋洋的。
又聊了幾句家常，他才掛斷了視頻。
好了，所有計劃好的事情，總算都忙完了。
陳林走進浴室，痛痛快快地沖了個熱水澡。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也洗去了奔波一天的疲憊。
換上睡衣，他神清氣爽地坐回到電腦前。
這一次，他沒有打開任何娛樂軟體，而是直接打開了瀏覽器，在搜索框裡輸入了「微分幾何」四個字。
在「小小數學家」稱號的加持下，他看起那些專業資料的速度快得驚人。
晦澀的公式、複雜的定義、抽象的概念，在他眼中仿佛都變成了最基礎的加減乘除。那些盤根錯節的理論體系，在他腦海里自動梳理、串聯，形成了一張清晰無比的知識網絡。
僅僅半個小時後，陳林就停下了滾動的滑鼠。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已經構建起了一個完整的知識框架。
畢業論文的主題，也隨之確定。
——如何高效數值求解高維蒙日-安培方程，以計算大規模生成模型中數據流形的邊界。
這個課題，普通人聽起來可能覺得很高深，但實際上，它正好是陳林為自己規劃的「利用微分幾何解決AI大模型幻覺問題」這個宏大目標下的一個關鍵子問題。
由於「小小數學家」的存在，陳林對自己能看懂的東西，其真實難度並沒有一個準確的概念。
不過他覺得本科論文，應該不用特別高深。
他的計劃很簡單：就朝著目前這個問題的學術瓶頸，接著往前推進一個星期。推到哪裡，就算哪裡，然後把這一個星期的成果整理出來，就是一篇畢業論文。
至於後續……
反正距離開學還有一個多月，時間充裕得很。在這段時間裡，他對「小小數學家」有絕對的信心，能在這個方向上取得一個讓丘丞桐教授都無法忽視的突破性成果！
想到這裡，陳林不再猶豫。
他從背包里拿出紙和筆，整齊地擺放在書桌上。然後，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晚上8點40分。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一聲「開始」，隨即拿起筆，在潔白的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起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義。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筆尖與紙張摩擦時發出的「沙沙」聲。
陳林的意識完全沉浸在了那個由符號和邏輯構築的純粹世界裡，大腦高速運轉著。
「滴滴滴——滴滴滴——」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手機鬧鐘聲，將陳林從那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中猛地拽了出來。
他準時停筆，放下手中的原子筆，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低頭看去，桌面上已經鋪滿了整整五頁寫得滿滿當當的草稿紙，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演過程。
陳林晃了晃有些發脹的腦袋，仔細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態。
一股強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雖然沒有第一次幫沈妍做建模方案時那種靈魂都被抽乾的虛脫感，但這種睏倦的程度，也遠遠超出了正常熬夜的範疇。
陳林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抓緊時間將桌上的草稿紙一張張整理好，小心地放進一個文件夾里。
做完這一切，他拿起手機，將裡面設置的所有鬧鐘，包括明早的，全部關掉。
然後，他幾乎是夢遊般地走回臥室，一頭栽倒在那張一米八的大床上。
幾乎是在腦袋沾上枕頭的瞬間，陳林就徹底失去了知覺。
……
……
7月16日，下午13點54分。
寬敞的臥室里，陳林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腦子裡一片混沌，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漿糊。
他茫然地盯著天花板，足足花了十秒鐘，才讓渙散的思緒重新聚焦。
我這是在哪兒？
哦，對，新租的房子裡。
昨天晚上我好像在搞畢業論文的課題研究，順便第一次測試「小小數學家」的極限使用時間.....
記憶如同潮水般回籠，陳林猛地從床上一躍而起，伸手抓過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時間清晰地顯示著——13:54。
陳林倒吸一口涼氣。
自己這一覺，竟然睡了快十五個小時！
雖然比上次那昏天黑地的二十個小時要好上不少，但這依然遠遠超出了正常作息的範疇。
看來，200分鐘，還是太長了。
這個壓力測試，還得繼續往下做。
陳林的目標很明確，必須找到一個既能保證科研效率，又完全不影響自己正常作息的、可持續的「小小數學家」使用時長。
接下來的幾天，陳林的生活變得非常規律。
白天，他一般睡到自然醒，然後去小區周圍解決溫飽問題，下午刷刷視頻或者打《空洞騎士》，偶爾也會心血來潮，去健身房跑跑步，出出汗。
然後每天到晚上，他會雷打不動地在晚上八點，準時坐在書桌前，攤開前一天的草稿紙，進入「小小數學家」的狀態，心無旁騖地投入到對蒙日-安培方程的研究中去。
並且，他嚴格遵循著自己定下的壓力測試計劃。
每一天，都將「小小數學家」稱號的使用時長，在前一天的基礎上，減少五分鐘。
……
7月20日，周六，清晨7點53分。
臥室里，陳林在一片柔和的晨光中醒來。
他睜開眼，沒有絲毫的困頓與疲憊，只覺得神清氣爽，大腦清晰得如同被泉水洗滌過一般。
他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手機時間，滿意地點了點頭。
成了！
昨天是他進行畢業論文研究的第五天，他將「小小數學家」的使用時間，從最初的200分鐘，一路遞減到了180分鐘，也就是整整三個小時。
昨晚，他是在十一點整結束研究的，之後還饒有興致地刷了十幾分鐘手機，看了兩個搞笑視頻，十一點半不到才睡著的。
現在這個點醒來，不多不少，睡了八個半小時。
這個作息時間，已經完全恢復到了正常人的範疇。
而且，昨晚結束研究時，他完全沒有了前幾天那種被掏空的虛弱感，僅僅是感覺精神有些疲勞，類似於連續上了三四個小時高數課的狀態。
看來，三個小時，就是自己目前在日常狀態下，可持續使用的極限時長了。
陳林心裡有了底，從床上坐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只覺得渾身舒坦。
就在他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工作時，一個細節忽然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這幾天，他每天晚上開始研究時，都會先習慣性地把前一天的草稿紙拿出來，準備花幾分鐘時間回顧一下之前的推演思路。
可每一次，當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上時，卻發現自己根本不需要這個步驟。
那些昨天、前天、甚至是大前天推導出的引理和結論，就好像是天生就刻在他腦子裡一樣。他甚至不需要回憶，就能直接順著之前的思路，無縫銜接地開始新的演算。
在使用「小小數學家」的陳林眼中，自己過去幾天寫下的這些研究成果，已經和那些數學史上早已被公認的公理、定理，沒有任何區別了。
它們，已經成為了客觀數學知識體系的一部分。
只不過當前還只有陳林了解這部分知識而已。
這……這簡直就是某種程度上的言出法隨啊！
陳林心中震撼不已。
系統之力，恐怖如斯！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走到客廳的書桌前，將那個專門用來存放草稿的文件夾拿了出來。
整整五天，一共二十五頁寫得滿滿當當的A4紙。
他按著順序，一頁一頁地仔細看了一遍。
陳林心裡默默盤算著，按照自己的預定計劃，還剩兩天，自己這篇畢業論文的核心研究成果，就算是徹底完成了。
是時候，聯繫一下顧銘教授了。
之前兩人就說好了，等陳林安頓下來，就先把那幾門專業必修課的卷子給做了，修滿學分，然後再由顧教授親自指導他寫畢業論文。
想到這裡，陳林不再猶豫，摸出手機，點開微信，給顧銘發去了一條消息。
陳林：【顧教授，您好。我這邊安頓好了，隨時有空。您看什麼時候方便，可以安排我把那幾門專業課的卷子做了？】
消息發出去，回復很快就來了。
顧銘：【哈哈哈，我正想聯繫你呢！卷子前兩天就已經給你出好了】
顧銘：【一共要考察五門核心專業課：代數、數學分析、微分幾何、拓撲學、流形。每門課一張卷子，每張卷子十道大題，你看怎麼樣？】
陳林看著屏幕上那一長串課程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傢夥，這陣仗，要是換個正兒八經從漢語言文學系轉過來的學生，怕是看到這幾個詞就得當場昏厥過去。
不過對他而言，也就是多花點時間寫字罷了。
陳林：【那您看今天下午方便嗎？我先過來，見面詳談】
顧銘：【方便！我整個下午都在辦公室。那就約下午兩點，怎麼樣？】
陳林：【好的，沒問題。下午兩點，我準時到您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