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混沌光華
沈鈺聞言微微蹙眉，心中訝異更濃幾分。
連古鵬昊這等在地淵多年的修士，竟也不知此地的根腳來歷？
他按下心緒，轉而提及外間動盪，「古前輩竟也不知？那地淵之中魔雲翻湧，煞氣沖霄，有大批魔軍正撕裂此地禁制，其勢浩大，古宣兄便是為救我被魔軍淹沒，不知前輩可知此事緣由？」
古鵬昊待聽清沈鈺所言，面色驟然凝重。
他霍然起身，行至門前，望向遠處，「我困守此間，醉心於煉丹一道，不知外界已生如此劇變。」
他轉身，「朱小友，你對這魔潮洶洶可有頭緒？」
沈鈺深吸一口氣，道：「莫非是與那位煉虛真君有關？」
「真君自那一戰後負傷極重，陷入沉眠，道場隨之封閉，隔絕內外。」
「若真是與五年前那場動盪一般，是真君氣機泄露所致，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古鵬昊聲音忽然放低，似乎是說與自己聽，「然則，若真是另有其他原因，或許是老夫脫困的一線機會。」
恰在此時，古鵬昊腰間懸掛的一枚青銅小印忽明忽暗，泛起青輝。
他探手握住，閉目感應片刻，道：「時辰到了，又該向真君奉上小九轉還魂丹了。」
他看向沈鈺，眼神中帶著莫名神色，「此番，老夫欲借獻丹之機，斗膽以神念溝通真君靈識，探問外間魔氣動盪之緣由。」
「朱小友可願與我同往祭壇一行？」
沈鈺心念電轉，他體內真炁特殊，靈台深處更藏有玄穹寶塔這等逆天至寶，直面一位煉虛真君，哪怕僅是一縷將醒未醒的神念，他也不可能瞞天過海。
「晚輩初來乍到，已是擾了真君尊居，若貿然隨古兄面見真君，實在唐突，說不得還會為前輩招惹一些麻煩，古前輩還是自己去吧，我在此等候便可。」
古鵬昊搖了搖頭，「真君雖威嚴，卻也胸懷乾坤，當不會為難小友，朱小友還是隨我一同前往吧。」
他目光深沉，瞥了眼沈鈺，似有深意，「還是說，小友是有什麼事情在瞞著老夫？」
沈鈺見他態度堅決，心知再行推拒反倒惹人生疑。
他暗嘆一聲，只得頷首，「既如此，便依古前輩之言。」
二人離開居所，穿行於重重殿閣廊廡之間。
這裡宏偉已極，宮闕連綿，雖大都坍塌毀壞，但依稀能見當年盛景。
沿途寂靜異常，唯有二人步履迴響，更顯此地空曠幽深，恍若神居。
行約半炷香，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巍峨祭壇拔地而起，壇分九層，高逾百丈。
每層祭壇邊緣，皆矗立著形態古拙的異獸石雕，或龍首龜身，或鳳翼虎爪，栩栩如生，似欲破石而出，鎮守八方。
壇身密密麻麻鐫刻著雲雷篆文、先天八卦、周天星斗之圖。
古鵬昊整肅衣冠，面色莊重近乎虔誠，一步步沿石階登上祭壇第七層，此乃他權限所能及的最高處。
沈鈺緊隨其後，感受著越顯沉重的無形威壓，如負山嶽。
古鵬昊於一方泛著青光的玉案前停步，自懷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支羊脂白玉丹瓶。
瓶身剔透，隱約可見內里三粒氤氳紫氣的丹丸沉浮。
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瓶置於案上，隨即後退三步，雙手抬起，結出一個個法印，同時吟誦起晦澀祭文。
隨著他的動作，壇身那些雲篆雷紋逐一亮起，靈光由下而上，如潮水奔涌。
周遭虛空微微震顫，發出低沉轟鳴。
未久，壇頂便現出一尊朦朧虛影，那虛影正襟危坐，周圍絲絲縷縷淡金色霞靄飄蕩，偶爾凝結為瓔珞、金燈、瑤花等異象，旋即散去，周而復始，僅僅是遠遠望去，便令人心生敬畏，魂魄為之凝肅。
虛影輕輕一顫，一道磅礴、威嚴的神念，緩緩降臨，籠罩住玉案上的丹瓶。
丹瓶漸漸虛化，化作三團紫氣氤氳的璀璨光影，最終消失不見。
就在這一剎那，古鵬昊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全身氣力，朝著虛影方向深深一揖，「弟子斗膽，懇請真君垂憐示下。」
「說。」
一道漠然，不帶有任何情緒的聲音自二人識海中響起，古鵬昊將頭垂得更低，完全不敢抬頭再看一眼。
沈鈺更是緊緊以頭貼著地面，不敢有所動作。
「法場外魔氣滔天，有魔族大軍掀起動盪，此等劫難我等應當如何應對？」
那恢弘浩大的神念驟然一凝，仿佛混沌中睜開了一隻天道之眼，又似沉睡的太古神山驟然崩裂一線。
難以言喻的浩瀚威壓轟然降臨，讓古鵬昊悶哼一聲。
沈鈺亦感呼吸一窒，如被無形大手攥緊，靈台識海翻騰震盪。
這股恐怖神念並未回應古鵬昊的詢問，一道洞徹萬物本源的目光，倏地跨越虛空，牢牢鎖定在了沈鈺身上！
「嗯？」
虛影之中，傳出一聲極輕訝異之音。
下一刻，沈鈺只覺周身一緊，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憑空而生，將他整個人凌空攝起，懸浮於祭壇上方，動彈不得。
那道神念如實質，瞬間掃遍他周身每一寸肌膚、每一段筋骨、每一條經脈，毫無阻礙地侵入其丹田炁穴深處。
「至品真炁，清虛高邈，有御統六氣，總攬周天之氣象。」
淡漠聲音響起，「這根基路數....原來是雲胥宗。玄昃老兒，你的道法又如何會出現在一個毛頭小子身上？」
旋即，神念毫不停留，如決堤洪流，徑直湧向沈鈺眉心祖竅，欲深入其靈台深處，探究更多隱秘。
方一進入，但見靈台之上，無天無地，混混沌沌，唯有一團拳頭大小、色澤玄黃、質若濛鴻的混沌光華靜靜懸浮。
光暈吞吐間，似有地水火風奔涌，又似萬物生滅輪轉，僅僅望之，便覺自身渺小如塵埃。
那神念虛影似也頓了頓，隨即更添幾分好奇，凝聚起來，朝那混沌光華觸碰而去。
就在神念觸及光華邊緣的剎那，那團混沌光華驟然膨脹，億萬道玄黃之氣迸射，於剎那間顯化出一座巍巍寶塔的虛影！
塔高九重，非金非玉，散發著混沌未分、鴻蒙初判時的道韻。
塔檐八角，各垂下一縷沉重無比的混沌氣流，每一縷都仿佛能壓塌一方山河。
洞微真君那道凝練強橫的神念，竟發出哀鳴！
「哼！」
壇頂那尊淡金虛影猛地一震，傳出一聲沉悶痛哼，金色虛影表面瞬間出現無數裂痕，金光急劇黯淡，連帶著整個祭壇的流轉霞光都紊亂了一瞬，四周石雕異獸亦發出低沉嗚咽。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從神念鎖定沈鈺，到探入靈台觸發異變，再到驚退受傷，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個呼吸之間。
待古鵬昊強忍著神魂戰慄、眩暈欲嘔的不適，勉強穩住身形，抬頭望去時，祭壇上已恢復平靜。
玉案空空，丹藥已獻，那尊真君虛影消失不見，仿佛方才的恐怖威壓，只是他心神緊繃下的幻覺。
......
......
連古鵬昊這等在地淵多年的修士，竟也不知此地的根腳來歷？
他按下心緒，轉而提及外間動盪，「古前輩竟也不知？那地淵之中魔雲翻湧，煞氣沖霄，有大批魔軍正撕裂此地禁制，其勢浩大，古宣兄便是為救我被魔軍淹沒，不知前輩可知此事緣由？」
古鵬昊待聽清沈鈺所言，面色驟然凝重。
他霍然起身，行至門前，望向遠處，「我困守此間，醉心於煉丹一道，不知外界已生如此劇變。」
他轉身，「朱小友，你對這魔潮洶洶可有頭緒？」
沈鈺深吸一口氣，道：「莫非是與那位煉虛真君有關？」
「真君自那一戰後負傷極重，陷入沉眠，道場隨之封閉，隔絕內外。」
「若真是與五年前那場動盪一般，是真君氣機泄露所致，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古鵬昊聲音忽然放低，似乎是說與自己聽，「然則，若真是另有其他原因，或許是老夫脫困的一線機會。」
恰在此時，古鵬昊腰間懸掛的一枚青銅小印忽明忽暗，泛起青輝。
他探手握住，閉目感應片刻，道：「時辰到了，又該向真君奉上小九轉還魂丹了。」
他看向沈鈺，眼神中帶著莫名神色，「此番，老夫欲借獻丹之機，斗膽以神念溝通真君靈識，探問外間魔氣動盪之緣由。」
「朱小友可願與我同往祭壇一行？」
沈鈺心念電轉，他體內真炁特殊，靈台深處更藏有玄穹寶塔這等逆天至寶，直面一位煉虛真君，哪怕僅是一縷將醒未醒的神念，他也不可能瞞天過海。
「晚輩初來乍到，已是擾了真君尊居，若貿然隨古兄面見真君，實在唐突，說不得還會為前輩招惹一些麻煩，古前輩還是自己去吧，我在此等候便可。」
古鵬昊搖了搖頭，「真君雖威嚴，卻也胸懷乾坤，當不會為難小友，朱小友還是隨我一同前往吧。」
他目光深沉，瞥了眼沈鈺，似有深意，「還是說，小友是有什麼事情在瞞著老夫？」
沈鈺見他態度堅決，心知再行推拒反倒惹人生疑。
他暗嘆一聲，只得頷首，「既如此，便依古前輩之言。」
二人離開居所，穿行於重重殿閣廊廡之間。
這裡宏偉已極，宮闕連綿，雖大都坍塌毀壞，但依稀能見當年盛景。
沿途寂靜異常，唯有二人步履迴響，更顯此地空曠幽深，恍若神居。
行約半炷香，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巍峨祭壇拔地而起，壇分九層，高逾百丈。
每層祭壇邊緣，皆矗立著形態古拙的異獸石雕，或龍首龜身，或鳳翼虎爪，栩栩如生，似欲破石而出，鎮守八方。
壇身密密麻麻鐫刻著雲雷篆文、先天八卦、周天星斗之圖。
古鵬昊整肅衣冠，面色莊重近乎虔誠，一步步沿石階登上祭壇第七層，此乃他權限所能及的最高處。
沈鈺緊隨其後，感受著越顯沉重的無形威壓，如負山嶽。
古鵬昊於一方泛著青光的玉案前停步，自懷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支羊脂白玉丹瓶。
瓶身剔透，隱約可見內里三粒氤氳紫氣的丹丸沉浮。
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瓶置於案上，隨即後退三步，雙手抬起，結出一個個法印，同時吟誦起晦澀祭文。
隨著他的動作，壇身那些雲篆雷紋逐一亮起，靈光由下而上，如潮水奔涌。
周遭虛空微微震顫，發出低沉轟鳴。
未久，壇頂便現出一尊朦朧虛影，那虛影正襟危坐，周圍絲絲縷縷淡金色霞靄飄蕩，偶爾凝結為瓔珞、金燈、瑤花等異象，旋即散去，周而復始，僅僅是遠遠望去，便令人心生敬畏，魂魄為之凝肅。
虛影輕輕一顫，一道磅礴、威嚴的神念，緩緩降臨，籠罩住玉案上的丹瓶。
丹瓶漸漸虛化，化作三團紫氣氤氳的璀璨光影，最終消失不見。
就在這一剎那，古鵬昊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全身氣力，朝著虛影方向深深一揖，「弟子斗膽，懇請真君垂憐示下。」
「說。」
一道漠然，不帶有任何情緒的聲音自二人識海中響起，古鵬昊將頭垂得更低，完全不敢抬頭再看一眼。
沈鈺更是緊緊以頭貼著地面，不敢有所動作。
「法場外魔氣滔天，有魔族大軍掀起動盪，此等劫難我等應當如何應對？」
那恢弘浩大的神念驟然一凝，仿佛混沌中睜開了一隻天道之眼，又似沉睡的太古神山驟然崩裂一線。
難以言喻的浩瀚威壓轟然降臨，讓古鵬昊悶哼一聲。
沈鈺亦感呼吸一窒，如被無形大手攥緊，靈台識海翻騰震盪。
這股恐怖神念並未回應古鵬昊的詢問，一道洞徹萬物本源的目光，倏地跨越虛空，牢牢鎖定在了沈鈺身上！
「嗯？」
虛影之中，傳出一聲極輕訝異之音。
下一刻，沈鈺只覺周身一緊，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憑空而生，將他整個人凌空攝起，懸浮於祭壇上方，動彈不得。
那道神念如實質，瞬間掃遍他周身每一寸肌膚、每一段筋骨、每一條經脈，毫無阻礙地侵入其丹田炁穴深處。
「至品真炁，清虛高邈，有御統六氣，總攬周天之氣象。」
淡漠聲音響起，「這根基路數....原來是雲胥宗。玄昃老兒，你的道法又如何會出現在一個毛頭小子身上？」
旋即，神念毫不停留，如決堤洪流，徑直湧向沈鈺眉心祖竅，欲深入其靈台深處，探究更多隱秘。
方一進入，但見靈台之上，無天無地，混混沌沌，唯有一團拳頭大小、色澤玄黃、質若濛鴻的混沌光華靜靜懸浮。
光暈吞吐間，似有地水火風奔涌，又似萬物生滅輪轉，僅僅望之，便覺自身渺小如塵埃。
那神念虛影似也頓了頓，隨即更添幾分好奇，凝聚起來，朝那混沌光華觸碰而去。
就在神念觸及光華邊緣的剎那，那團混沌光華驟然膨脹，億萬道玄黃之氣迸射，於剎那間顯化出一座巍巍寶塔的虛影！
塔高九重，非金非玉，散發著混沌未分、鴻蒙初判時的道韻。
塔檐八角，各垂下一縷沉重無比的混沌氣流，每一縷都仿佛能壓塌一方山河。
洞微真君那道凝練強橫的神念，竟發出哀鳴！
「哼！」
壇頂那尊淡金虛影猛地一震，傳出一聲沉悶痛哼，金色虛影表面瞬間出現無數裂痕，金光急劇黯淡，連帶著整個祭壇的流轉霞光都紊亂了一瞬，四周石雕異獸亦發出低沉嗚咽。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從神念鎖定沈鈺，到探入靈台觸發異變，再到驚退受傷，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個呼吸之間。
待古鵬昊強忍著神魂戰慄、眩暈欲嘔的不適，勉強穩住身形，抬頭望去時，祭壇上已恢復平靜。
玉案空空，丹藥已獻，那尊真君虛影消失不見，仿佛方才的恐怖威壓，只是他心神緊繃下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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