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幻中幻
沈鈺將這隻玉匣放回木架上。
他又接連打開其餘幾個玉匣，其中或是風乾成塵屑的靈芝，或是化為齏粉的藥藤，只能隱隱看出這些草藥昔日的形狀。
「看來此樓之中，並無道種留存。」
他低聲自語，轉過頭，正見岳劍心與月泠一前一後自樓梯走下。
岳劍心搖了搖頭，「走吧，二層亦空無一物。」
此樓共有三層，最上方的閣頂因年久失修，早已塌落大半，椽木殘瓦凌亂堆疊，若有道種這般靈光外溢之物，絕難逃過眾人感知。
如今連二樓也探查完畢，確無收穫，便只能離去。
一行人走出這間閣樓，外頭依舊被遺蹟上空終年不散的薄霧籠罩，光線昏蒙。
他們依著道路，向下一處尚且完好的建築行去。
接連七八座樓閣探索下來，所見景象大同小異，除了藥渣、殘破的丹爐、玉瓶這些無人問津的廢料，莫說道種，連一件像樣的法器或完整玉簡都未曾發現。
「莫非這道場遺蹟之內，本就沒有道種？全都散落在外圍區域了？」
月泠娥眉微蹙，有些疑惑的說道。
岳劍心按住腰畔一柄長劍，沉吟道：「不應如此。懸空道場既然現世，其核心區域禁制最強，對修士而言最為兇險，反倒最能保護道種，以免遭修士輕易取走。道種若不在這裡，還能去哪？」
「師父所言極是。」
沈鈺目光掃過方才離開的那座閣樓門扉，眼眸微微眯起，「依弟子看，此地道種全無，非是天成，而是有人已先我們一步，將此間道種盡數取走了。」
「哦？」岳劍心側目，「鈺兒何出此言？」
沈鈺不答，反而肅容道：「請師父，全力向弟子出手。」
此話一出，不僅岳劍心一怔，連月泠與一直沉默跟隨的崔有信也面露愕然。
「沈兄，這是為何？」月泠不解。
沈鈺緩緩道：「自我們踏入第二座樓閣起，雖所經樓閣布局不盡相同，但內中諸多陳設器物，細看之下，竟似從一個模子裡刻出。」
「月泠師姐不妨回想，第一座樓中那尊三足青銅丹鼎，與第四座樓里所見的那尊，是否皆刻有雲海聽濤紋，且鼎足左側同一位置，都有著一塊銅綠剝落的舊痕？」
月泠凝神細思，片刻後眼眸一凝：「確是如此！不止丹鼎，連二樓窗欞的斷折形狀、牆角青磚的裂紋走向.....經沈兄一提，竟都一模一樣，難道我們至今仍未走出幻境？」
岳劍心手握劍柄，沉聲道：「又是幻象作祟？」
「未必是簡單的幻境。」沈鈺搖頭，目光沉靜，「故此，需請師父全力攻我一劍，方可驗證。」
「不可！」月泠急道，「岳前輩劍鋒何其之利，若真是幻象倒罷，若是真實，沈兄豈非危矣？」
沈鈺解釋道：「若眼下一切仍是幻象所化，則師父之劍傷不得我分毫，若已是真實，我自有護身之法，不至殞命，此乃破局最快之法。」
言罷，他嘴唇幾不可察地微微翕動，傳音入密，向岳劍心說了幾句什麼。
岳劍心聽在耳中，面上不動聲色，只深深看了沈鈺一眼，頷首道：「既如此，為師便依你之言，小心了。」
月泠見狀，仍是擔憂。她忽地抬起縴手，指尖真炁流轉，凝成三寸長的氣刃，毫不猶豫朝自己另一隻手掌划去！
「師姐！」沈鈺想要出聲勸阻，卻已是來不及。
氣刃划過，月泠白皙的掌心立時現出一道血痕，鮮血沁出。
月泠眉頭緊蹙，低語道：「這痛楚真實無比，不似幻術所能擬。」
沈鈺凝視那抹鮮紅，沉吟道：「尋常幻術惑人五感，痛覺亦可模擬。但若此幻術之高明，已至『以虛化實，真假交織』之境，則單憑這般驗證，恐怕是難分真假。」
他再次轉向岳劍心，神色決然：「師父，請。」
岳劍心不再多言，按劍而立，氣息悄然內斂，只道：「走吧，去下一處看看。」
月泠與崔有信面面相覷，不明所以，方才這兩人還要試劍，轉眼又要繼續探索，這是哪門子道理？
然而沈鈺已當先邁步，岳劍心亦隨之而行，兩人只得壓下疑惑，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入相鄰的另一座閣樓，樓內景象與前幾座無甚差別，藥架傾頹，塵埃滿地。
就在月泠目光掃過一尊掩在陰影中的丹爐時，異變陡生。
岳劍心身形毫無徵兆地動了！
他原地擰身，並指如劍，向著身旁沈鈺的後心疾刺而去。
這一擊毫無保留，指尖迸發出一股鋒銳劍意，如銀瓶乍裂，寒光迸射。
事起突然，月泠與崔有信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眼前一花，那道凌厲無匹的劍氣已完全沒入沈鈺體內。
「岳前輩！」月泠失聲驚呼，鳳眸圓睜，滿是難以置信。
然而，預想中血光迸現的場景並未出現。
被劍氣穿透的沈鈺，身形僅僅微微一晃，隨即竟若無其事地站直，抬手輕輕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就在他抬手拂袖的剎那，四周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鏡面，驟然綻開無數裂紋。
雕花的窗欞、傾頹的藥架、斑駁的牆壁、乃至空中漂浮的微塵，所有的一切都開始片片剝落、消散，露出其後截然不同的真實面貌。
他們竟從未離開過第二座閣樓，仍舊站在那排列著玉匣的木架之間，腳下是同樣的青磚，窗外是同樣的昏蒙天光。
方才所經歷的數個樓閣探索、對話、甚至月泠掌心的傷痕，皆如泡影，此刻蕩然無存。
「果然是幻象！」崔有信倒吸一口涼氣。
幾乎在幻境破碎的同一瞬間，閣樓深處的陰暗角落裡，一道模糊的黑影猛地彈射而起，向著窗口疾掠而去。
「有人！追！」
岳劍心厲喝一聲，身化劍氣長虹，後發先至，眨眼間已追至那黑衣身影身後不足三丈處。
古宣感知到後方劍氣迫近，在前沖時回眸一瞥。
其雙瞳之中驟然迸發出兩道慘白霹靂，直刺岳劍心靈台。
岳劍心只覺眼前強光炸裂，耳畔仿佛有萬千雷霆同時轟鳴，元靈如遭重錘，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身形一晃，竟直直向下栽落。
他又接連打開其餘幾個玉匣，其中或是風乾成塵屑的靈芝，或是化為齏粉的藥藤，只能隱隱看出這些草藥昔日的形狀。
「看來此樓之中，並無道種留存。」
他低聲自語，轉過頭，正見岳劍心與月泠一前一後自樓梯走下。
岳劍心搖了搖頭，「走吧，二層亦空無一物。」
此樓共有三層，最上方的閣頂因年久失修，早已塌落大半，椽木殘瓦凌亂堆疊，若有道種這般靈光外溢之物，絕難逃過眾人感知。
如今連二樓也探查完畢，確無收穫，便只能離去。
一行人走出這間閣樓，外頭依舊被遺蹟上空終年不散的薄霧籠罩，光線昏蒙。
他們依著道路，向下一處尚且完好的建築行去。
接連七八座樓閣探索下來，所見景象大同小異，除了藥渣、殘破的丹爐、玉瓶這些無人問津的廢料，莫說道種，連一件像樣的法器或完整玉簡都未曾發現。
「莫非這道場遺蹟之內，本就沒有道種？全都散落在外圍區域了？」
月泠娥眉微蹙，有些疑惑的說道。
岳劍心按住腰畔一柄長劍，沉吟道：「不應如此。懸空道場既然現世，其核心區域禁制最強，對修士而言最為兇險，反倒最能保護道種，以免遭修士輕易取走。道種若不在這裡，還能去哪？」
「師父所言極是。」
沈鈺目光掃過方才離開的那座閣樓門扉，眼眸微微眯起，「依弟子看，此地道種全無，非是天成，而是有人已先我們一步，將此間道種盡數取走了。」
「哦？」岳劍心側目，「鈺兒何出此言？」
沈鈺不答，反而肅容道：「請師父，全力向弟子出手。」
此話一出，不僅岳劍心一怔，連月泠與一直沉默跟隨的崔有信也面露愕然。
「沈兄，這是為何？」月泠不解。
沈鈺緩緩道：「自我們踏入第二座樓閣起，雖所經樓閣布局不盡相同，但內中諸多陳設器物，細看之下，竟似從一個模子裡刻出。」
「月泠師姐不妨回想，第一座樓中那尊三足青銅丹鼎，與第四座樓里所見的那尊，是否皆刻有雲海聽濤紋，且鼎足左側同一位置，都有著一塊銅綠剝落的舊痕？」
月泠凝神細思，片刻後眼眸一凝：「確是如此！不止丹鼎，連二樓窗欞的斷折形狀、牆角青磚的裂紋走向.....經沈兄一提，竟都一模一樣，難道我們至今仍未走出幻境？」
岳劍心手握劍柄，沉聲道：「又是幻象作祟？」
「未必是簡單的幻境。」沈鈺搖頭，目光沉靜，「故此，需請師父全力攻我一劍，方可驗證。」
「不可！」月泠急道，「岳前輩劍鋒何其之利，若真是幻象倒罷，若是真實，沈兄豈非危矣？」
沈鈺解釋道：「若眼下一切仍是幻象所化，則師父之劍傷不得我分毫，若已是真實，我自有護身之法，不至殞命，此乃破局最快之法。」
言罷，他嘴唇幾不可察地微微翕動，傳音入密，向岳劍心說了幾句什麼。
岳劍心聽在耳中，面上不動聲色，只深深看了沈鈺一眼，頷首道：「既如此，為師便依你之言，小心了。」
月泠見狀，仍是擔憂。她忽地抬起縴手，指尖真炁流轉，凝成三寸長的氣刃，毫不猶豫朝自己另一隻手掌划去！
「師姐！」沈鈺想要出聲勸阻，卻已是來不及。
氣刃划過，月泠白皙的掌心立時現出一道血痕，鮮血沁出。
月泠眉頭緊蹙，低語道：「這痛楚真實無比，不似幻術所能擬。」
沈鈺凝視那抹鮮紅，沉吟道：「尋常幻術惑人五感，痛覺亦可模擬。但若此幻術之高明，已至『以虛化實，真假交織』之境，則單憑這般驗證，恐怕是難分真假。」
他再次轉向岳劍心，神色決然：「師父，請。」
岳劍心不再多言，按劍而立，氣息悄然內斂，只道：「走吧，去下一處看看。」
月泠與崔有信面面相覷，不明所以，方才這兩人還要試劍，轉眼又要繼續探索，這是哪門子道理？
然而沈鈺已當先邁步，岳劍心亦隨之而行，兩人只得壓下疑惑，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入相鄰的另一座閣樓，樓內景象與前幾座無甚差別，藥架傾頹，塵埃滿地。
就在月泠目光掃過一尊掩在陰影中的丹爐時，異變陡生。
岳劍心身形毫無徵兆地動了！
他原地擰身，並指如劍，向著身旁沈鈺的後心疾刺而去。
這一擊毫無保留，指尖迸發出一股鋒銳劍意，如銀瓶乍裂，寒光迸射。
事起突然，月泠與崔有信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眼前一花，那道凌厲無匹的劍氣已完全沒入沈鈺體內。
「岳前輩！」月泠失聲驚呼，鳳眸圓睜，滿是難以置信。
然而，預想中血光迸現的場景並未出現。
被劍氣穿透的沈鈺，身形僅僅微微一晃，隨即竟若無其事地站直，抬手輕輕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就在他抬手拂袖的剎那，四周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鏡面，驟然綻開無數裂紋。
雕花的窗欞、傾頹的藥架、斑駁的牆壁、乃至空中漂浮的微塵，所有的一切都開始片片剝落、消散，露出其後截然不同的真實面貌。
他們竟從未離開過第二座閣樓，仍舊站在那排列著玉匣的木架之間，腳下是同樣的青磚，窗外是同樣的昏蒙天光。
方才所經歷的數個樓閣探索、對話、甚至月泠掌心的傷痕，皆如泡影，此刻蕩然無存。
「果然是幻象！」崔有信倒吸一口涼氣。
幾乎在幻境破碎的同一瞬間，閣樓深處的陰暗角落裡，一道模糊的黑影猛地彈射而起，向著窗口疾掠而去。
「有人！追！」
岳劍心厲喝一聲，身化劍氣長虹，後發先至，眨眼間已追至那黑衣身影身後不足三丈處。
古宣感知到後方劍氣迫近，在前沖時回眸一瞥。
其雙瞳之中驟然迸發出兩道慘白霹靂，直刺岳劍心靈台。
岳劍心只覺眼前強光炸裂，耳畔仿佛有萬千雷霆同時轟鳴，元靈如遭重錘，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身形一晃，竟直直向下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