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修成秘術、跨州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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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華如水,灑下清輝。

  客房之中,沈鈺端坐桌前,低眉垂目,全神貫注盯著那散發淡淡毫光的金色紙頁。

  他雙眸之中精光湛然,仿佛有金色符文在其中生滅、重組,整個心神已徹底沉浸入金頁之中。

  直至感到神識微眩,眉心發脹,他才緩緩闔上眼帘,開始推演最後一枚字符的萬千變化。

  未過多久,沈鈺雙眸倏然睜開,露出一抹喜意。

  與此同時,他周身氣息節節攀升,一股清靈超脫、不染塵俗的意韻自然流露,恍惚間,竟有羽化登仙的縹緲之感。

  他心念一動,立刻運轉法門,將那股因明悟而生的躁動之感壓下,周身異象才漸漸平復,重歸體內。

  「恭賀主上,將此千枚古仙文盡數參透,大道可期!」

  一直靜候在側的崔有信適時出聲,喜不自勝。

  沈鈺舒出胸中濁氣,臉上泛起笑意:「上千仙文,至此總算悉數通曉。眼下,終於可以開始正式修習這符上流景歸元秘術了。」

  「正是!待主上將此秘術修成,便是又多了一種保命手段,可謂如虎添翼。屆時,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得?」

  崔有信撫掌讚嘆。

  沈鈺亦深知此術的玄妙。

  回想當初,崔有信僅憑粗糙符紙驅使此法,都能在自己眼皮底下隱匿許久。

  若換作自己以真炁來催動,其隱匿身形、收斂氣息的效能,不知要強上幾倍!

  「只可惜,此等玄妙傳承,僅得此一頁金紙。」

  沈鈺摩挲著手中金紙,遺憾道,「若能再得幾頁,習得幾門攻伐或是守御的神通,方才是真正的圓滿。」

  「主上不必過於遺憾,此金紙來歷非凡,似是一部道書散落的其中一頁。主上鴻運齊天,福緣深厚,說不得他日便能尋得其他的金紙,獲得更多傳承。」

  「但願如此吧。」

  沈鈺頷首,將心中那絲貪念壓下。

  將來之事虛無縹緲,多想無益,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儘快將這《符上流景歸元秘術》修煉成功。

  他不再多言,收起金紙,與崔有信稍作交代,便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之前雖已熟記大部分仙文,但終究未能貫通。

  此刻千餘仙文盡數瞭然於胸,融會貫通,一種圓滿之感自心底發生。

  僅僅一炷香的功夫過後,沈鈺手掐法訣,真炁流經數處經脈大穴,自身所有的氣息,竟在剎那間消失無蹤,仿佛自己被從這個世上抹去。

  緊接著,他的心跳也開始逐漸減緩,最終竟徹底停止了搏動,然而,周身血液卻依舊在血管中緩緩流淌,維繫著肉身的生機。

  漸漸地,他周身散發出的靈機、真元種種,都盡數斂入體內。

  此刻的他,在外界感知中,與一段枯朽的木頭毫無二致。

  這種絕對沉寂的狀態並未持續太久,沈鈺周身氣機迅速恢復如常。

  首次嘗試便能完整施展出這道秘術,雖持續時間短暫,沈鈺心中已是大為滿意。

  「玄符隱星斗,流景遁虛空。一念歸元處,萬象入空濛。」

  沈鈺面露欣喜,不禁撫掌輕吟,以道書所載,抒發心中所感。

  這時,餘光猛地瞥見窗外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疾撲而來。

  那黑影來勢極快,惡意森然,卻在即將觸及窗沿的瞬間,硬生生止住沖勢,折返回去,瞬息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鈺心頭一凜,精神瞬間緊繃,他將靈鳴劍握在手中,放輕腳步,緩緩向窗邊挪去。

  不敢過於靠近,沈鈺隔著一段距離,凝神望向窗外。

  但見夜空之中圓月高懸,清輝遍地,萬里無雲。

  偶有蟲鳴犬吠傳來,或是微風拂過樹冠發出的沙沙輕響,除此之外,四周一片靜謐,哪裡還有半點黑影的蹤跡?

  但沈鈺確信自己絕不會看錯。

  他屏住呼吸,將神念集中於這片月下景致,耐心等待。

  未過多久,約莫三座院落之外,一處林木掩映的黑暗中,一道極其淡薄的影子如同輕煙般竄出,以快得驚人的速度,頭也不回地朝著東面疾馳而去。


  借著朦朧月色,依稀可辨那黑影輪廓,正是一名身著緊身夜行衣的修士!

  「夜行賊?暗殺者?還是那專吸修士精血元氣的妖物?」

  沈鈺心頭起疑。

  那人身法詭異迅捷,幾個起落間,便已掠過數百丈距離,消失在重重的屋脊之後。

  「好快的身法...」

  沈鈺站定原地,並沒有前去調查的想法。

  那黑影是人是妖,意欲何為,去向哪裡,都與自己無關。

  既然對方在最後關頭選擇退走,並未直接衝突,自己又何必主動去尋晦氣,給自己招惹麻煩。

  他搖了搖頭,將心神收回,輕輕關緊窗戶。

  為防萬一,沈鈺又取出幾張崔有信所贈的封靈符,小心翼翼地貼在窗上。

  于禁制一道,沈鈺並不精通,此舉也只能算是簡單防護,聊勝於無。

  做完這些,沈鈺再次將那金紙祭出,平復心緒,重新沉浸於《符上流景歸元秘術》的修煉之中。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一陣敲門聲將沈鈺從修煉狀態中喚醒。

  他收功起身,打開房門,只見崔有信已候在門外,見他出來,恭敬行了一禮。

  「主上,那崔望天已將入城令牌憑證辦好,此刻正在樓下與岳前輩交談。我等也該下去,準備動身了。」

  沈鈺輕輕頷首:「好,我們這便下去。」

  二人一同下了樓梯,來到客棧大堂。

  岳劍心與崔望天正站在一起,見他們下來,崔望天微笑著示意身旁兩名小廝將兩枚木製令牌分別呈給沈鈺與崔有信。

  「岳道友,兩位小友,令牌已備妥,三位隨時可以前往城中大陣,借道前往東彌州了。」崔望天拱手道。

  三人接過令牌,齊聲道謝。

  崔望天還有事務亟待處理,不便久留,與岳劍心又寒暄兩句後,便匆匆離去。

  沈鈺三人亦不再耽擱,稍作整理,便離開逸風軒,朝著城中跨州大陣行去。

  越虛台坐落於華陽國王宮東南方位,占地極廣,乃是一座高出地面十餘丈的巨型白石平台。

  平台之上,銘刻著日月星辰與山川河嶽的陣紋。

  此刻,平台上人影綽綽,各色遁光不時起落,來自不同地域的修士在此匯聚,人聲雖不喧嚷,但十分熱鬧。

  數十名虛正教執事、華陽國禁軍穿梭其間,維持著秩序。

  這座跨州大陣設計得極為精妙,並非尋常陣法那般一旦啟動便需覆蓋全域。

  它經過陣法大師的精心改良,可以分區域、分批次激活部分陣紋,實現小範圍、多批次的傳送,極大提升了通行效率。

  想要借用陣法的修士,必須先讓禁軍查驗身份,並繳納相應的費用,隨後才由一名虛正教修士引導,前往指定的傳送區域。

  在那裡,會有一名手持陣旗的執事,專門負責催動陣法,將他們傳送到目的地。

  此陣自然是雙向通行,主要連接東靈州與周邊幾個大州,尤以東五州的往來最為頻繁。

  若是距離太過遙遠,即便以此陣之能,也極難實現穩定傳送。

  ——

  「三位上師,自東靈州傳送至東彌州,每人需繳納一千符錢,共計三千符錢。」

  一名禁軍隊長來到三人面前,恭敬說道。

  他眼力不俗,自然能看出三人不似散修,更像是宗門修士。

  岳劍心點了點頭,並未多言,自懷中取出一隻儲物袋,清點出三千枚符錢交付給對方。

  在那名禁軍隊長的親自引領下,幾人很快便踏上了越虛台,來到了指定的傳送區域。

  一踏上此台,沈鈺察覺到周圍的空間似乎有些不穩定,光線微微扭曲。

  他心知這是陣法頻繁啟動,擾動虛空所引發的正常現象,有陣法大師常年坐鎮於此,倒也不必擔心大陣會出什麼紕漏。

  這片區域內,除了他們三人,還有五六名修士,看其穿著打扮與氣息,多半是些常年往來各州的散修,彼此之間並無交流,神態各異,帶著幾分警惕。

  「諸位,請站定方位,運轉真炁護住周身。此番傳送過程較短,但可能會遭遇微弱的虛空亂流。屆時無論見到何種異象,切勿驚慌,更不可隨意外放真炁,否則便會干擾傳送坐標,導致目的地偏離。」


  手持陣旗的執事出聲告誡,「前段時日,便有一名修士不聽勸告,在傳送過程中與人爭執,妄動真炁,結果被傳送陣拋到了東海深處。待尋回時,已是修為盡廢,精氣虧空,道途徹底斷絕。」

  眾人聞言,面色皆是一緊,不由得互相打量了幾眼,不能完全相信彼此。

  但所有人都明白,在此關鍵時刻,沒人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執事所言,也只是罕見的特例。

  就在那執事舉起陣旗,準備引動陣法前一刻,一個焦急的聲音傳來。

  「等一等!上仙請等一等!」

  一名俊秀的青年道士,氣喘吁吁跑到近前,連連向眾人作揖賠禮。

  「這裡可是前往東彌州的傳送?小道來遲了,恕罪,恕罪!」

  按照規矩,每次傳送之後,陣法要隔半個時辰方能再次啟動,這青年道士顯然是不想再多等半個時辰。

  那執事與身旁的同門低聲交流了幾句,驗看過對方的令牌後,便也不再多言,只示意他速速站定。

  待他擠上眾人所在區域,那名執事揮動陣旗,催動了陣法。

  霎時間,一道清濛濛的光柱,自眾人腳下鐫刻的陣紋中驟然爆發,沖天而起,將區域內的所有人盡數吞沒。

  就在光柱升騰、視野開始扭曲模糊的瞬間,沈鈺眉頭下意識地一皺,目光掃過最後趕來的俊秀道士。

  他總覺得此人身上有種違和感,但具體何處不對,一時卻又難以捕捉。

  不容他細想,眼前的景象瞬間被拉扯,化作一片光怪陸離的扭曲色帶,耳畔是劇烈嗡鳴與呼嘯風聲。

  就在周遭一切扭曲、模糊的瞬間,沈鈺忽瞥見那名俊秀道士的臉龐劇烈蠕動起來,似是融化的蠟像一般。

  頃刻之間,五官消失,化作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隨即,一張布滿利齒、猙獰可怖的血盆大口,猛地自那黑洞中探出,幾乎占據了那怪物的半個頭顱。

  幾乎是同一時刻,站在沈鈺身側的岳劍心迅速作出了反應,他手中已握住了一柄吞吐著凜冽寒芒的長劍。

  一道快如閃電的劍光,若毒蛇出洞,直刺那怪物面門。

  「師——!」

  沈鈺話語未能脫口,便被強烈眩暈之感吞沒,忽然感覺雙眼一黑,癱倒在地,暈了過去。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只能憑藉本能運轉太初玄真,在體表形成一層凝實的護體罡氣,隨即便陷入了混沌之中。

  ......

  像是在無盡的虛空中漂泊了數百年之久,又仿佛只是短暫的一瞬。

  當沈鈺再度恢復意識,艱難睜開雙眼時,映入眼帘的,是一個陌生、破敗的環境。

  他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荒廢已久的洞穴之中。

  四周雜草叢生,洞壁斑駁,頭頂上方甚至有半邊岩頂已經坍塌,露出灰濛濛的天空,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腐爛植物的氣息。

  他動了動,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塊白玉石板上。

  這石板遍布裂痕,碎石散落四周,隱約可見其上雕刻著紋路,與華陽城越虛台上那周天星軌圖紋頗為相似。

  「傳送出了偏差?真被那執事一語成讖?為何...」

  頭痛欲裂,沈鈺用力晃了晃腦袋,昏迷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讓他渾身一顫,一股涼意自腳後跟直竄鹵門。

  那扭曲變形的人臉,那張猙獰的血盆大口,以及師父岳劍心那石破天驚的一劍。

  他瞬間將傳送陣中那詭異的妖物,與前一晚在窗外瞥見神秘黑影聯繫了起來。

  「難道是師父在傳送中出手,與那妖物搏鬥,干擾了空間坐標,才導致我被拋到了這裡?可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他強撐著站起身,環顧四周,洞穴之內,除了他自己,空無一人。

  岳劍心,崔有信,皆不知所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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