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鸞華翎
朱建大定睛一看，頓時氣血上涌，喉頭滾動數下，顫聲道：「這，這...」
「沈師兄，此禮太過貴重，小弟不過略盡綿力，何德何能受此厚賜，萬萬使不得啊。」
他口中連連推辭，然那灼熱目光卻死死黏在玉簡之上，仿佛那是通往大道的唯一路徑。
一部直指煉炁玄奧的正法，對於他們這等在底層掙扎的散修而言，誘惑之大自不必多說。
沈鈺觀其情狀，語氣依舊平淡：「朱道友不必推辭。
我深知道友一介散修，求道艱辛，尋覓合適煉炁法門更是難上加難，此物予你乃是物得其主，收下吧。」
朱建大聽聞此言，心頭一陣苦澀，這番話倒是說中了自己的窘迫。
當即也不再猶豫，雙手鄭重捧起那枚玉簡，道：「沈師兄大恩，小弟沒齒難忘，日後師兄但有所驅，縱是九幽黃泉，小弟亦萬死不辭。」
沈鈺道：「道友言重了，本是你應得之物。」
朱建大緊握玉簡貼於胸前，只是憨厚笑著，激動之情溢於言表，一時竟不知再如何表達心中感激。
沈鈺略作沉吟，轉而問道：「法會結束後，朱道友可是要返回賢國？」
提及此事，朱建大臉上興奮之色稍褪，泛起一絲苦澀。
他嘆道：「師兄明鑑，小弟此番終究未能覓得宗門收錄，仙路渺茫，之後也只能返回故地，再做計較了。」
沈鈺順勢道：「既然如此，屆時你我二人可結伴同行，路上亦可相互照應，不知意下如何？」
朱建大聞言，簡直是喜出望外。
能與沈鈺這等修為之人同行，不僅安危無憂，或許還能得其片言指點，他自然求之不得。
於是連忙應道：「一切但憑師兄安排。」
二人又敘話片刻，飲盡杯中殘茶，沈鈺便起身與朱建大作別。
沈鈺離了客舍，便向谷外那處修士往來的坊會行去。
穿過列星谷外圍那片靈氣氤氳的松林，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但見一片臨時辟出的坊市呈現於眼前，正是沈鈺這段時間沒少來的列星坊市。
此時正值天光大好，坊會之中已是人影綽綽，喧聲四起。
一道道遁光或從天際落下，或自谷中升起，又有修士駕馭各類法寶自空中落下。
步入其間，但見道路兩旁攤位林立。
沈鈺目光緩緩掃過沿途每一個攤位。
他看得極細，腳步卻不停，對那些基礎的修道資糧籙等物視若無睹，心神只專注於可能出現的飛行法寶，以及那可能讓寶塔修復的寶材。
他先後在幾個售賣法器的攤位前駐足，拿起一兩件飛行法寶仔細感應，但最終都微微搖頭放下。
這些飛行符器有的材質低劣，有的禁制不全，還有的看似靈光閃耀，實則內里已然受損，不過是金玉其外。
如此這般，耗費了近一個時辰，將這坊會中的區域細細搜尋了一遍，終究是徒勞無功。
沈鈺心下卻也不見多少失望，略一思忖，便抬步轉向坊市深處一條相對清淨的巷道。
巷道盡頭，一座三層木樓悄然矗立，飛檐斗拱，氣象森然。
正是先前來過的寶器軒。
沈鈺邁步而入，這軒內還是陳設雅致，檀香裊裊。
掌柜余福正在忙著些什麼活計，抬眼見到沈鈺，立刻放下手中事，笑容滿面迎上前來。
他知道這下又要來生意了。
「沈道友再度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想必沈道友還是為了那飛行符器之事？」
沈鈺微微頷首，並不意外對方記得自己，「余掌柜消息靈通，不知近日可有好物？」
余福聞言，搖頭苦笑道：「說來慚愧，近來這周邊地界，卻無上品飛行符器蹤跡，便是中品之流，也如鳳毛麟角。
前幾日剛到的一件中品飛舟，還算不錯，但昨日已被一位世家子弟購去。」
他話語誠懇，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沈鈺的神色。
見其並無不悅，便話鋒一轉，側身引著沈鈺走向西側的柜子，「不過，道友若是急需代步之物，暫時不計較品階，這邊倒新到了幾件下品的飛行符器。
雖不及上品迅捷靈便，卻也各具特色，用料紮實，煉製精妙，用以尋常趕路倒也勉強使得。」
沈鈺隨他來到櫃檯前，目光落下。
只見在柔和的光芒映照下，三件形制各異的符器靜靜陳列。
第一件，形似一片初春新發的青葉，薄如蟬翼，脈絡清晰可見，通體翠綠欲滴。
第二件，是一枚細長的飛梭，長約尺許，梭頭尖銳，寒光凜冽，有股銳利之感。
第三件，則是一根靈鳥翎羽，色澤深沉近黑，羽支纖細分明。
沈鈺凝神細觀，片刻後，他才示意侍立一旁的青衣侍者解了禁制。
他首先拈起那青葉符，此物入手極輕，幾若無物。
他分出一縷真元，緩緩注入其中。
只見葉身翠綠光華一閃，那些葉脈紋路驟然亮起，似欲騰空。
放下青葉，他又拿起那飛梭。
真元注入，梭身寒光大盛，鋒銳之氣迫人眉睫，顯然是速度極快，但不夠靈活。
最後是那件翎羽，沈鈺將其祭起，溫和清風自生，緩緩將符器托起，離櫃三寸，便穩定懸浮，盤旋不去。
「此物倒有幾分意思。」沈鈺眸光微動，淡淡開口。
他注意到在那翎羽根部，有幾道禁制隱現不定，賦予了它御風之能。
余福一直在旁靜觀，見此情景，心知沈鈺已有所屬，立刻笑著解釋道：「道友好眼力。
此寶名為鸞華翎，雖按品階只列下品，卻非是坊間常見的大路貨色。
此物收自一位散修煉器師之手，據說主材取自一種異種玄鳥的褪羽，此寶速度一般，但催動所需元氣不多，於山川間穿行，平穩萬分，還可靈巧避障。」
沈鈺聞言，不置可否，又反覆查驗，確認此寶材質均勻，禁制完好。
沉吟片刻，他心中已有計較。
此物雖只是下品，極限速度或許不快，但貴在平穩、靈巧，正合他目前開元境修為駕馭。
至於上品飛行法寶，只能留待日後機緣了。
「便是此物罷。」沈鈺將鸞華翎放回錦盒之中，語氣平靜。
余福臉上笑容更盛：「道友慧眼。
此符器標價一千二百符錢。
道友是熟客，又是識貨之人，余某便做個主，抹去零頭，承惠一千符錢即可。」
沈鈺也不多言，探手入袖，清點出整千符錢，置於台上。
隨後，他將錦盒收入乾坤袋中。
「余掌柜，交易已清，告辭。」沈鈺朝余福略一拱手。
「道友慢走，日後若還需什麼器物，儘管來小店看看。」余福拱手還禮，態度殷勤。
沈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出了寶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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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師兄，此禮太過貴重，小弟不過略盡綿力，何德何能受此厚賜，萬萬使不得啊。」
他口中連連推辭，然那灼熱目光卻死死黏在玉簡之上，仿佛那是通往大道的唯一路徑。
一部直指煉炁玄奧的正法，對於他們這等在底層掙扎的散修而言，誘惑之大自不必多說。
沈鈺觀其情狀，語氣依舊平淡：「朱道友不必推辭。
我深知道友一介散修，求道艱辛，尋覓合適煉炁法門更是難上加難，此物予你乃是物得其主，收下吧。」
朱建大聽聞此言，心頭一陣苦澀，這番話倒是說中了自己的窘迫。
當即也不再猶豫，雙手鄭重捧起那枚玉簡，道：「沈師兄大恩，小弟沒齒難忘，日後師兄但有所驅，縱是九幽黃泉，小弟亦萬死不辭。」
沈鈺道：「道友言重了，本是你應得之物。」
朱建大緊握玉簡貼於胸前，只是憨厚笑著，激動之情溢於言表，一時竟不知再如何表達心中感激。
沈鈺略作沉吟，轉而問道：「法會結束後，朱道友可是要返回賢國？」
提及此事，朱建大臉上興奮之色稍褪，泛起一絲苦澀。
他嘆道：「師兄明鑑，小弟此番終究未能覓得宗門收錄，仙路渺茫，之後也只能返回故地，再做計較了。」
沈鈺順勢道：「既然如此，屆時你我二人可結伴同行，路上亦可相互照應，不知意下如何？」
朱建大聞言，簡直是喜出望外。
能與沈鈺這等修為之人同行，不僅安危無憂，或許還能得其片言指點，他自然求之不得。
於是連忙應道：「一切但憑師兄安排。」
二人又敘話片刻，飲盡杯中殘茶，沈鈺便起身與朱建大作別。
沈鈺離了客舍，便向谷外那處修士往來的坊會行去。
穿過列星谷外圍那片靈氣氤氳的松林，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但見一片臨時辟出的坊市呈現於眼前，正是沈鈺這段時間沒少來的列星坊市。
此時正值天光大好，坊會之中已是人影綽綽，喧聲四起。
一道道遁光或從天際落下，或自谷中升起，又有修士駕馭各類法寶自空中落下。
步入其間，但見道路兩旁攤位林立。
沈鈺目光緩緩掃過沿途每一個攤位。
他看得極細，腳步卻不停，對那些基礎的修道資糧籙等物視若無睹，心神只專注於可能出現的飛行法寶，以及那可能讓寶塔修復的寶材。
他先後在幾個售賣法器的攤位前駐足，拿起一兩件飛行法寶仔細感應，但最終都微微搖頭放下。
這些飛行符器有的材質低劣，有的禁制不全，還有的看似靈光閃耀，實則內里已然受損，不過是金玉其外。
如此這般，耗費了近一個時辰，將這坊會中的區域細細搜尋了一遍，終究是徒勞無功。
沈鈺心下卻也不見多少失望，略一思忖，便抬步轉向坊市深處一條相對清淨的巷道。
巷道盡頭，一座三層木樓悄然矗立，飛檐斗拱，氣象森然。
正是先前來過的寶器軒。
沈鈺邁步而入，這軒內還是陳設雅致，檀香裊裊。
掌柜余福正在忙著些什麼活計，抬眼見到沈鈺，立刻放下手中事，笑容滿面迎上前來。
他知道這下又要來生意了。
「沈道友再度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想必沈道友還是為了那飛行符器之事？」
沈鈺微微頷首，並不意外對方記得自己，「余掌柜消息靈通，不知近日可有好物？」
余福聞言，搖頭苦笑道：「說來慚愧，近來這周邊地界，卻無上品飛行符器蹤跡，便是中品之流，也如鳳毛麟角。
前幾日剛到的一件中品飛舟，還算不錯，但昨日已被一位世家子弟購去。」
他話語誠懇，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沈鈺的神色。
見其並無不悅，便話鋒一轉，側身引著沈鈺走向西側的柜子，「不過，道友若是急需代步之物，暫時不計較品階，這邊倒新到了幾件下品的飛行符器。
雖不及上品迅捷靈便，卻也各具特色，用料紮實，煉製精妙，用以尋常趕路倒也勉強使得。」
沈鈺隨他來到櫃檯前，目光落下。
只見在柔和的光芒映照下，三件形制各異的符器靜靜陳列。
第一件，形似一片初春新發的青葉，薄如蟬翼，脈絡清晰可見，通體翠綠欲滴。
第二件，是一枚細長的飛梭，長約尺許，梭頭尖銳，寒光凜冽，有股銳利之感。
第三件，則是一根靈鳥翎羽，色澤深沉近黑，羽支纖細分明。
沈鈺凝神細觀，片刻後，他才示意侍立一旁的青衣侍者解了禁制。
他首先拈起那青葉符，此物入手極輕，幾若無物。
他分出一縷真元，緩緩注入其中。
只見葉身翠綠光華一閃，那些葉脈紋路驟然亮起，似欲騰空。
放下青葉，他又拿起那飛梭。
真元注入，梭身寒光大盛，鋒銳之氣迫人眉睫，顯然是速度極快，但不夠靈活。
最後是那件翎羽，沈鈺將其祭起，溫和清風自生，緩緩將符器托起，離櫃三寸，便穩定懸浮，盤旋不去。
「此物倒有幾分意思。」沈鈺眸光微動，淡淡開口。
他注意到在那翎羽根部，有幾道禁制隱現不定，賦予了它御風之能。
余福一直在旁靜觀，見此情景，心知沈鈺已有所屬，立刻笑著解釋道：「道友好眼力。
此寶名為鸞華翎，雖按品階只列下品，卻非是坊間常見的大路貨色。
此物收自一位散修煉器師之手，據說主材取自一種異種玄鳥的褪羽，此寶速度一般，但催動所需元氣不多，於山川間穿行，平穩萬分，還可靈巧避障。」
沈鈺聞言，不置可否，又反覆查驗，確認此寶材質均勻，禁制完好。
沉吟片刻，他心中已有計較。
此物雖只是下品，極限速度或許不快，但貴在平穩、靈巧，正合他目前開元境修為駕馭。
至於上品飛行法寶，只能留待日後機緣了。
「便是此物罷。」沈鈺將鸞華翎放回錦盒之中，語氣平靜。
余福臉上笑容更盛：「道友慧眼。
此符器標價一千二百符錢。
道友是熟客，又是識貨之人，余某便做個主，抹去零頭，承惠一千符錢即可。」
沈鈺也不多言，探手入袖，清點出整千符錢，置於台上。
隨後，他將錦盒收入乾坤袋中。
「余掌柜，交易已清，告辭。」沈鈺朝余福略一拱手。
「道友慢走，日後若還需什麼器物，儘管來小店看看。」余福拱手還禮，態度殷勤。
沈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出了寶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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