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吾欲駕雲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一次凝聚炎流時,沈鈺幾乎將自己燒成焦炭,若非及時散功,只怕連性命都難保。

  而散盡炎流之後,想要重新凝聚,卻比先前更加艱難數倍。

  沈鈺心知此事急不得,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燒身,只得暫且按下焦躁。

  眼下法會即將結束,今日登台講法的是一位築基後期的修士,將講解煉炁訣要。

  沈鈺打定主意要仔細聽講,隨後便速速返回,處理自己的要事。

  至於邱雲芷選婿一事,他已無心參與。

  橫豎那乘龍快婿的名頭,也落不到自己這個無根無底的散修頭上。

  在返回俞國之前,他必須將炎流重新凝練出來,再去坊市中搜集幾門下乘道術,留待日後修煉諸妙洞真玄籙。

  此外,飛行符器也需儘快購置,否則光靠腳程,不知何時才能抵達俞國。

  還有那玄穹寶塔,更要儘快尋得寶材修復。

  若能打開第二層,便可尋些修士,將其道法感悟化為己用,說不定到時能憑藉此寶塔加速玄籙的修煉進度。

  「要做的事情很多啊。」

  沈鈺無奈扶額,輕嘆一聲。

  隨即他取出一本《煉砂訣》,沉心參悟起來。

  這門道術雖屬下乘,卻集攻防於一體,更有困敵之能,正適合眼下修煉。

  「便從這些簡單的道術開始練起,待日後修得多了,再著手凝鍊玄籙。」

  沈鈺定了心神,便全心投入參悟之中。

  ...

  這一日,是法會開啟的第二十日,星隕坪上的氣氛明顯與前幾日不同。

  今日登台的,是玄霧澤散修赤霞婆婆,這位聞名已久的前輩,今日要講的是煉炁訣要。

  這對在場眾多卡在開元境巔峰的修士而言,無疑是久旱逢甘霖。

  沈鈺早早來到漾泉湖畔就坐。

  自從那夜與王栗山生死相搏後,他對煉成真炁的渴望愈發強烈。

  雖然憑藉秘寶和上乘道術越階斬敵,但那種元氣耗盡的滋味,他再不想體會第二次。

  赤霞婆婆緩步登台,這位老嫗身著樸素灰衣,手持一根虬龍木杖,看似尋常老婦,雙目開闔間卻神光充足。

  「諸位道友,老身今日便來談談煉炁。」

  台下頓時寂靜無聲,後排的開元修士更是屏息凝神。

  「煉炁之道,首在功法。」赤霞婆婆開門見山,「真炁分九階三十六品,以九階至品為尊,一階下品為末。功法品階,直接決定真炁品秩。」

  「下三階真炁,如溪流潺潺,用之有限。

  中三階真炁,似江河奔涌,可御神通妙法。

  上三階真炁,若瀚海無涯,能參天地玄機。

  總體說來,真炁的品秩就決定了以後在仙途上能夠走多遠。

  若是煉了九階至品真炁,可謂是雲程自有天風相送,將來未嘗沒有窺得一線仙緣的機會。

  若是直修了那一階下品真炁,能夠成功築基,都算得上是幸事。」

  台下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不少修士面露苦澀,顯然是為功法所困。

  沈鈺心頭微動,上三階煉炁功法,他自然是有的,而且這煉炁術更是上三階中的九階至品功法。

  已是最頂級那一行列的煉炁功法。

  功法雖好,但沈鈺卻是十分糾結,不知該不該修煉此法。

  只因雲暉道人曾經與他言說,這功法之中設有法禁,如果不是宗內人士,擅自修煉此法,就會被宗內真君感知,記下氣機。

  而後宗內就會派出高修橫渡虛空,將偷習者打殺當場,以示威嚴。

  台上赤霞婆婆微微一笑,道:「但功法再好,也要與自身契合。

  老身曾見有人強修九階功法,結果經脈盡碎,吐血身亡。

  也有人得遇機緣,以三階真炁成就金丹,乃至元嬰。」

  她頓了頓,「三百年前,有位散修得了一部二階的青木養炁訣,品階實屬不高。

  但他天生乙木靈體,與此功法完美契合,最終以此功法結丹,號稱青木真人。」


  這話讓台下不少修士重新燃起希望。

  赤霞婆婆不疾不徐,將凝練真炁的諸般關竅一一道來。

  其聲不高,卻字字珠璣,如清泉漱玉,將許多困於開元境的修士的滯礙,剖析得明明白白。

  台下那些未曾踏入煉炁炁的弟子,一時間聽得如痴如醉,物我兩忘。

  沈鈺亦沉浸其中,只覺得許多往日自行摸索時遇到的模糊之處,頗有撥雲見日之感。

  待到天際赤霞流火,雲霓蒸騰,將遠山層林盡染作一片瑰麗金紅。

  赤霞婆婆這才結束了講解。

  台下眾人自是心旌搖曳,只覺時辰倏忽,猶未盡興。

  奈何法會規制如此,這些築基前輩受列星谷所託,拿取供奉。

  不是自己弟子,也不可能傾囊相授。

  沈鈺也是感覺有些遺憾,不過他也知道其中道理。

  他不再流連,隨著散落的人潮,默然返回攬月樓靜室。

  是夜,玉蟾經天,清輝遍灑,列星谷內萬籟俱寂,唯有靈氣如絲如縷,悄然流淌。

  翌日清晨,沈鈺早早便出了山谷,來到谷外山坳間的一片客舍。

  但見十餘棟屋舍依著山勢錯落而建,青瓦斑駁,灰牆爬滿苔痕,雖無雕樑畫棟之奢,卻自有一番清淨古樸之意。

  周遭隱隱有靈光流轉,似薄紗籠罩,顯是布下了禁制,為往來暫歇的修士辟出一方不受侵擾的棲身之所。

  沈鈺徑直上了其中一棟客舍的二樓,於南面第二間靜室門前駐足,輕輕叩門。

  「吱呀」一聲,木門應聲而開,露出朱建大那張平凡面容。

  「沈師兄,快快請進。」

  沈鈺邁步入內,目光微掃,便將這方狹小天地盡收眼底。

  室內僅一榻、一桌、一椅,另有一個灰白蒲團置於榻前。

  空氣中除了書卷氣息,更多是山間特有的清寒潮氣。

  見此清寒景象,沈鈺心中瞭然。

  朱建大確是身無長物的純粹散修,不似那林卿或有些機緣。

  此子能僥倖突破開元,怕是已耗盡了大半氣運。

  他心面上不顯山露水,安然落座於那張雕花紅木椅上。

  也不可套,開門見山道:「朱道友,前番所託,借聚寶閣之力尋訪那物之事,不知可有眉目了?」

  朱建大言辭懇切,道:「沈師兄囑咐,小弟豈敢怠慢,已是竭力奔走。」

  「幸得聚寶閣內一位舊友相助,答允代為尋訪,那定錢也是安然送到閣中。」

  他話語微頓,面現難色,「聚寶閣雖渠道通達,但日紋銅精實乃奇珍,並不常見,能否尋獲還要要看天意,還望師兄莫要期望過甚。」

  沈鈺輕輕頷首,對此結果早有預料,淡然道:「機緣之事實在強求不得,有勞朱道友。」

  言罷,他袖袍微拂,取出一枚靈光內蘊的玉簡,置於桌上。

  「此乃玄冰凝炁訣,位列六階煉炁法門,於我道途已無大用,便贈予道友,權作酬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