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回玄荒途，魔修暗中跟蹤
江無涯走出洞口，夜風立刻卷著沙塵撲上臉。他沒停，抬手抹了一把額角的碎石屑，繼續向前。右肩的傷口裂開了，血順著胳膊流到指尖，一滴一滴砸在腳前的硬土上。他能感覺到那股魔氣還在經脈里遊走，像細針扎進骨縫，每走一步都扯得整條手臂發麻。
荒原的夜很空，天壓得低，雲層厚實，不見星月。遠處玄荒方向有紅光浮在地平線上，那是燃燒的村落留下的餘燼。他知道那火已經燒了三天，也知道再晚一日，連灰都不會剩下。
他邁步，踩過一塊塌陷的岩脊。腳下地面鬆軟，是風沙多年堆積的結果。風域在他足底微微展開，不是為了戰鬥，只是為了穩住身形。他的體力沒恢復，風龍潰散，圖騰之力耗盡，連求生進化系統的界面都暗得只剩倒計時一行字。但他不能停下。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忽然放緩腳步。
前方是一片緩坡，坡下是沙丘帶，風常年刮出波浪狀的紋路。他在一處背風面停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印——很深，右腳比左腳重，拖出一道斜痕。這痕跡太明顯了，正常修士不會留下這麼清晰的足跡。但他沒有掩飾。
他靠著一塊風蝕岩坐下來，解下腰間水囊，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帶著鐵鏽味。他咽下去，喉結動了一下，然後將水囊塞回腰側。動作緩慢，像是真在休息。
可他的耳朵一直張著。
風向變了。三息前還從西北來，現在偏了南，帶著一股極淡的腥氣——不是血腥，是煉體者服用魔藥後體內濁氣外溢的味道。這種氣味藏不住，尤其在這種開闊地，風一吹就散不開。
他閉眼，靠在岩石上，呼吸放長。
兩道氣息在左側沙丘後伏著，一個趴伏，一個半蹲，呼吸錯開節奏，顯然是受過訓練的追蹤手。第三個在高處，躲在風化岩的凹槽里，手裡握著東西，可能是符弩。他們離得不遠，三百步內，正等著他深入沙丘群再動手。
江無涯睜開眼，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擺的沙塵，故意讓動作顯得吃力。然後他繼續往前走，速度比剛才慢了近一半。靴子在沙地上拖出更深的印子，右肩微微晃動，像是支撐不住重量。
他走過第一道沙脊，踏入沙丘間的窪地。這裡視野受限，四面都是起伏的沙壟，最適合圍殺。
他走到窪地中央，忽然停下。
身後沒有動靜。
他等了五息。
然後，左側沙丘猛地炸開，一人躍出，黑袍蒙面，手中短刃直取他後心。右側同時有人撲出，刀鋒劈向脖頸。高處那人也動了，符弩射出一道藍光，直鎖他雙腳。
江無涯沒回頭。
他在三人出手的瞬間就已側身，左足一點沙地，整個人旋了半圈。短刃擦著後背划過，割開衣料，但沒破皮。他右手虛按腰間獸骨鏈，左手卻悄悄滑向袖口。
「交出寶物，饒你不死！」撲空的那人怒吼，轉身再砍。
江無涯冷眼看去，聲音不高：「你們追了我三十里，就為這句話？」
另一人從側面逼近，刀尖挑向他懷中：「魔域寶交出來！你一個重傷的寒門弟子，保不住這東西！」
江無涯依舊不動，目光掃過三人。他們穿的都是普通黑袍，沒有標記，但刀法路數偏向北境散修，那種專練突襲、不講章法的狠勁。第四個人還沒現身，應該還在高處壓陣。
他忽然抬手，摸了摸胸口。
三人立刻緊張，以為他要掏寶。
可他只是將外衣扣緊，遮住腰間的鏈子，然後緩緩說道：「我走這條路，就沒打算藏著。」
話音落，他猛然抬頭，看向高處岩壁。
「所以，你也別躲了。」
岩壁陰影里，一道身影緩緩站起。黑袍，蒙面，手持一把骨柄彎刀，站在突出的石台上，居高臨下。他沒說話，但身上靈壓緩緩升起，是築基後期的修為。
四人形成合圍。
拿彎刀的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們不想殺你。把魔域寶留下，你可以走。」
江無涯看著他，眼神平靜：「你們怎麼知道我拿了東西？」
「魔域入口有異象，三日前就有波動傳出。」彎刀男道，「只有強者才能觸動核心禁制。而你能活著出來，說明你拿到了寶物。」
「原來如此。」江無涯點頭，「那你們猜，我為什麼能活著出來？」
三人互看一眼，沒答。
彎刀男皺眉：「少廢話，交出來！」
江無涯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揚起，露出一口白牙。
「好。」
他應了一聲，右手緩緩抬起。
三人立刻戒備，刀鋒齊指。
可他抬起的不是武器，而是左手。
他用左手食指，點了點自己眉心。
然後，低喝一聲：「風龍。」
地面驟然震動。
一道青灰色氣旋自他腳下沖天而起，沙石被卷上半空，形成螺旋狀的風柱。風柱中心，一頭巨龍虛影緩緩浮現——頭似鹿，角如叉，鱗如鐵片，百足隱現於霧中。它沒有實體，卻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仿佛遠古凶獸甦醒，僅憑氣息就能碾碎弱者神魂。
四名魔修臉色瞬間慘白。
「這……這是什麼？！」
「不可能！這是妖族圖騰之力！你不是人類修士！」
風龍仰首，發出一聲無聲咆哮。氣浪橫掃，正面撲來的兩人直接被掀飛出去，砸在沙丘上滾下坡底。一人手中的短刃當場斷裂，另一人撞斷肋骨，口吐鮮血。
高處的彎刀男反應最快，立刻後撤，可還是慢了一步。風龍尾部一掃，抽中岩壁，整塊岩石崩裂，他被迫跳下，落地時踉蹌幾步，單膝跪地。
最後一人剛從坡下爬起，看到風龍虛影俯視而來，嚇得扔掉武器，轉身就跑。
江無涯站在原地，雙手垂下，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幾分。這一招消耗不小，殘存的圖騰之力幾乎被榨乾。他能感覺到胸口發悶，喉嚨里泛著腥甜。
但他沒追。
風龍虛影盤旋片刻，緩緩消散於空中。
剩下的三人癱在地上，一個捂著胸口咳血，一個抱著斷臂呻吟，最後一個跪在沙地里，頭都不敢抬。
江無涯看了他們一眼，轉身就走。
「等等！」跪著那人突然抬頭，「你……你到底是誰？！」
江無涯腳步未停：「你們不該問的。」
「我們是血煞盟的人！你敢傷我們，堂主不會放過你！」
江無涯冷笑一聲，沒回頭：「那就讓他來找我。」
他繼續前行，身影逐漸融入夜色。
身後，三人掙扎著爬起，互相攙扶，連滾帶爬地逃向東南方的亂石谷。沒人敢回頭看一眼。
江無涯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紮實。他知道剛才那一擊雖然震懾了敵人，但也暴露了自己的狀態——風龍只能維持瞬息，圖騰之力不足三成，若再來一波更強的對手，未必還能嚇退。
他必須儘快趕到凡城。
風再次吹來，帶著焦土和灰燼的氣息。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雲層依舊厚重，但東方已有微光透出，像是黑夜即將退去的徵兆。
他摸了摸袖口，毒刺機關還在。第三枚毒刺未曾動用，仍藏在暗格中。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路。沙地開始變得堅硬，雜草增多，說明已接近玄荒外圍的河谷帶。再往南三十里，就是第一座廢棄村落。
他加快腳步。
右肩的血還在流，但他已經習慣了疼痛。疼痛提醒他還活著，提醒他不能倒下。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他忽然停下。
前方地面有一串新留的腳印，不是他的，也不是剛才那四個魔修的。這腳印很淺，像是輕功踏過，方向與他相同，但時間不超過半刻鐘。
有人走在前面。
他眯起眼，盯著那串腳印看了幾息，然後繼續前進，速度不變，但風域悄然擴散至十步之外，感知每一粒沙的移動。
他沒追上去。
他知道，有些事，不必急於一時。
只要他還走在路上，就沒人能擋住他。
他邁步，踏過那串陌生的腳印，繼續南行。
風捲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間的獸骨鏈。鏈子輕輕晃動，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澤。
他走著，血從指尖滴落，砸在乾枯的草莖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一滴。
兩滴。
三滴。
荒原的夜很空，天壓得低，雲層厚實，不見星月。遠處玄荒方向有紅光浮在地平線上，那是燃燒的村落留下的餘燼。他知道那火已經燒了三天，也知道再晚一日，連灰都不會剩下。
他邁步，踩過一塊塌陷的岩脊。腳下地面鬆軟，是風沙多年堆積的結果。風域在他足底微微展開，不是為了戰鬥，只是為了穩住身形。他的體力沒恢復，風龍潰散，圖騰之力耗盡，連求生進化系統的界面都暗得只剩倒計時一行字。但他不能停下。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忽然放緩腳步。
前方是一片緩坡，坡下是沙丘帶，風常年刮出波浪狀的紋路。他在一處背風面停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印——很深，右腳比左腳重，拖出一道斜痕。這痕跡太明顯了，正常修士不會留下這麼清晰的足跡。但他沒有掩飾。
他靠著一塊風蝕岩坐下來，解下腰間水囊，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帶著鐵鏽味。他咽下去，喉結動了一下，然後將水囊塞回腰側。動作緩慢，像是真在休息。
可他的耳朵一直張著。
風向變了。三息前還從西北來，現在偏了南，帶著一股極淡的腥氣——不是血腥，是煉體者服用魔藥後體內濁氣外溢的味道。這種氣味藏不住，尤其在這種開闊地，風一吹就散不開。
他閉眼，靠在岩石上，呼吸放長。
兩道氣息在左側沙丘後伏著，一個趴伏，一個半蹲，呼吸錯開節奏，顯然是受過訓練的追蹤手。第三個在高處，躲在風化岩的凹槽里，手裡握著東西，可能是符弩。他們離得不遠，三百步內，正等著他深入沙丘群再動手。
江無涯睜開眼，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擺的沙塵，故意讓動作顯得吃力。然後他繼續往前走，速度比剛才慢了近一半。靴子在沙地上拖出更深的印子，右肩微微晃動，像是支撐不住重量。
他走過第一道沙脊，踏入沙丘間的窪地。這裡視野受限，四面都是起伏的沙壟，最適合圍殺。
他走到窪地中央，忽然停下。
身後沒有動靜。
他等了五息。
然後，左側沙丘猛地炸開，一人躍出，黑袍蒙面，手中短刃直取他後心。右側同時有人撲出，刀鋒劈向脖頸。高處那人也動了，符弩射出一道藍光，直鎖他雙腳。
江無涯沒回頭。
他在三人出手的瞬間就已側身，左足一點沙地，整個人旋了半圈。短刃擦著後背划過，割開衣料，但沒破皮。他右手虛按腰間獸骨鏈，左手卻悄悄滑向袖口。
「交出寶物，饒你不死！」撲空的那人怒吼，轉身再砍。
江無涯冷眼看去，聲音不高：「你們追了我三十里，就為這句話？」
另一人從側面逼近，刀尖挑向他懷中：「魔域寶交出來！你一個重傷的寒門弟子，保不住這東西！」
江無涯依舊不動，目光掃過三人。他們穿的都是普通黑袍，沒有標記，但刀法路數偏向北境散修，那種專練突襲、不講章法的狠勁。第四個人還沒現身，應該還在高處壓陣。
他忽然抬手，摸了摸胸口。
三人立刻緊張，以為他要掏寶。
可他只是將外衣扣緊，遮住腰間的鏈子，然後緩緩說道：「我走這條路，就沒打算藏著。」
話音落，他猛然抬頭，看向高處岩壁。
「所以，你也別躲了。」
岩壁陰影里，一道身影緩緩站起。黑袍，蒙面，手持一把骨柄彎刀，站在突出的石台上，居高臨下。他沒說話，但身上靈壓緩緩升起，是築基後期的修為。
四人形成合圍。
拿彎刀的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們不想殺你。把魔域寶留下，你可以走。」
江無涯看著他，眼神平靜：「你們怎麼知道我拿了東西？」
「魔域入口有異象，三日前就有波動傳出。」彎刀男道，「只有強者才能觸動核心禁制。而你能活著出來，說明你拿到了寶物。」
「原來如此。」江無涯點頭，「那你們猜，我為什麼能活著出來？」
三人互看一眼，沒答。
彎刀男皺眉：「少廢話，交出來！」
江無涯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揚起，露出一口白牙。
「好。」
他應了一聲，右手緩緩抬起。
三人立刻戒備，刀鋒齊指。
可他抬起的不是武器，而是左手。
他用左手食指，點了點自己眉心。
然後，低喝一聲：「風龍。」
地面驟然震動。
一道青灰色氣旋自他腳下沖天而起，沙石被卷上半空，形成螺旋狀的風柱。風柱中心，一頭巨龍虛影緩緩浮現——頭似鹿，角如叉，鱗如鐵片，百足隱現於霧中。它沒有實體，卻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仿佛遠古凶獸甦醒，僅憑氣息就能碾碎弱者神魂。
四名魔修臉色瞬間慘白。
「這……這是什麼？！」
「不可能！這是妖族圖騰之力！你不是人類修士！」
風龍仰首，發出一聲無聲咆哮。氣浪橫掃，正面撲來的兩人直接被掀飛出去，砸在沙丘上滾下坡底。一人手中的短刃當場斷裂，另一人撞斷肋骨，口吐鮮血。
高處的彎刀男反應最快，立刻後撤，可還是慢了一步。風龍尾部一掃，抽中岩壁，整塊岩石崩裂，他被迫跳下，落地時踉蹌幾步，單膝跪地。
最後一人剛從坡下爬起，看到風龍虛影俯視而來，嚇得扔掉武器，轉身就跑。
江無涯站在原地，雙手垂下，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幾分。這一招消耗不小，殘存的圖騰之力幾乎被榨乾。他能感覺到胸口發悶，喉嚨里泛著腥甜。
但他沒追。
風龍虛影盤旋片刻，緩緩消散於空中。
剩下的三人癱在地上，一個捂著胸口咳血，一個抱著斷臂呻吟，最後一個跪在沙地里，頭都不敢抬。
江無涯看了他們一眼，轉身就走。
「等等！」跪著那人突然抬頭，「你……你到底是誰？！」
江無涯腳步未停：「你們不該問的。」
「我們是血煞盟的人！你敢傷我們，堂主不會放過你！」
江無涯冷笑一聲，沒回頭：「那就讓他來找我。」
他繼續前行，身影逐漸融入夜色。
身後，三人掙扎著爬起，互相攙扶，連滾帶爬地逃向東南方的亂石谷。沒人敢回頭看一眼。
江無涯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紮實。他知道剛才那一擊雖然震懾了敵人，但也暴露了自己的狀態——風龍只能維持瞬息，圖騰之力不足三成，若再來一波更強的對手，未必還能嚇退。
他必須儘快趕到凡城。
風再次吹來，帶著焦土和灰燼的氣息。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雲層依舊厚重，但東方已有微光透出，像是黑夜即將退去的徵兆。
他摸了摸袖口，毒刺機關還在。第三枚毒刺未曾動用，仍藏在暗格中。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路。沙地開始變得堅硬，雜草增多，說明已接近玄荒外圍的河谷帶。再往南三十里，就是第一座廢棄村落。
他加快腳步。
右肩的血還在流，但他已經習慣了疼痛。疼痛提醒他還活著，提醒他不能倒下。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他忽然停下。
前方地面有一串新留的腳印，不是他的，也不是剛才那四個魔修的。這腳印很淺，像是輕功踏過，方向與他相同，但時間不超過半刻鐘。
有人走在前面。
他眯起眼，盯著那串腳印看了幾息，然後繼續前進，速度不變，但風域悄然擴散至十步之外，感知每一粒沙的移動。
他沒追上去。
他知道，有些事，不必急於一時。
只要他還走在路上，就沒人能擋住他。
他邁步，踏過那串陌生的腳印，繼續南行。
風捲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間的獸骨鏈。鏈子輕輕晃動，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澤。
他走著，血從指尖滴落，砸在乾枯的草莖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一滴。
兩滴。
三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