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司徒傳訊,凡城妖患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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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背靠著冰冷的石壁,緩緩滑坐到地面。他的呼吸沉重而斷續,每一次吸氣都像有鐵砂在肺里摩擦。右肩的傷口已經凝結了一層暗紅的血痂,可那股魔氣依舊順著經脈往心口爬,像是活物啃咬著骨頭。他抬起左手,指尖微微發顫,掌心布滿裂痕,像是乾涸的土地。風龍早已潰散,圖騰之力也耗盡了,連求生進化系統的界面都顯得黯淡,只有中央一行血色倒計時還在無聲跳動:**下次天罰降臨:17年3月14日**。

  他閉上眼,試圖調息。殘存的氣息在體內緩慢遊走,勉強溫養著幾近枯竭的經絡。他知道現在最該做的,是靜修,是恢復,是儘快煉化手中這枚黑晶——魔域寶。它靜靜躺在他右掌,表面冰涼,內里卻有一股微弱的靈流在旋轉,像是沉睡的心跳。生存值正以每十息一點的速度緩慢增長,雖慢,卻是實打實的積累。

  就在他準備引導體內最後一絲圖騰之力與魔域寶共鳴時,眉心忽然一震。

  不是痛,也不是冷熱,而是一種熟悉的壓迫感,像是有人用手指輕輕叩擊他的識海。他猛地睜眼,瞳孔收縮。

  一道虛影在他面前凝聚。

  灰白長須,半舊道袍,手持龜甲,面容蒼老卻不失威嚴。司徒明的元神投影站在三步之外,身形半透明,泛著淡淡的青光。他雙目低垂,眉頭緊鎖,嘴唇微動,聲音直接傳入江無涯的腦海:「無涯。」

  江無涯沒有動,也沒有回應。他只是盯著那道投影,右手依舊握著魔域寶,左手卻悄然移向袖口。毒刺機關藏在內側,隨時可彈。他從不信突如其來的善意,尤其在這種時候。

  「凡城出事了。」司徒明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妖獸暴動,已有三鎮淪陷。百姓逃難途中被圍,死傷無數。玄荒外圍的村落幾乎全毀,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江無涯依舊沉默。他的目光沒有離開司徒明的臉,但耳朵卻在捕捉洞窟內的每一絲動靜。水滴聲依舊規律,岩縫中再無氣息波動。幽影沒回來,十大將也沒再現身。這片死寂中,唯有這道傳訊顯得格外突兀。

  「我知道你現在身處險境,剛經歷惡戰。」司徒明語氣緩了些,「但你是唯一能鎮得住場面的人。薛天衡派系不肯出手,執法堂推諉拖延,百姓等不起。我本不該打擾你,可……無人可托。」

  江無涯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磨過石礫:「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去?」

  「憑你曾救過他們。」司徒明說,「憑你還記得自己是誰。」

  江無涯冷笑一聲,嘴角扯出一道僵硬的弧度。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黑晶,生存值仍在漲,+1,+1,+1……穩定而緩慢。這是他拼了命才拿到的東西,是他突破下一重境界的關鍵。若現在離開,魔域寶可能被奪,幽影可能捲土重來,他之前的一切搏殺都將白費。

  他不想走。

  可就在他心裡默念「留下」時,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不是戰鬥,不是殺戮,而是一碗熱湯。

  粗陶碗,邊緣豁口,湯麵上浮著幾片野菜和一點油花。一隻粗糙的手遞過來,那人臉上沾著煤灰,說話帶著鄉音:「兄弟,喝口吧,暖暖身子。」

  那是凡城獵戶,在他初入人世、分身虛弱不堪時給過他一碗湯。沒有圖謀,沒有試探,只是看一個年輕人倒在雪地里,順手拉了一把。

  江無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掐進掌心。他不欠任何人,但他記得這一碗湯。

  司徒明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站著,仿佛知道他在掙扎。

  洞窟里安靜得可怕。水滴落在地上,發出「嗒」的一聲,清晰得像是敲在耳膜上。江無涯抬頭,看著司徒明的投影,聲音更低:「凡城有多少人?」

  「五萬七千三百餘人。」司徒明答得乾脆,「如今能逃進玄荒主城的不足兩萬。其餘被困在外圍山谷,妖獸數量不明,但已出現七級妖獸蹤跡。」

  江無涯閉上眼。七級妖獸,意味著普通武者無法抗衡,必須有金丹以上修為才能正面交手。而蒼雲宗內,肯為凡人出手的,寥寥無幾。

  他再次低頭,看著手中的魔域寶。黑晶表面的漩渦紋路緩緩流轉,像是在回應他的注視。他知道,只要再給他三天,他就能徹底煉化它,獲得新的力量。可三天後,凡城可能已經沒了。

  「你讓我走,等於放棄這裡。」江無涯睜開眼,直視司徒明,「幽影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十大將雖敗,但魔域深處還有更強的存在。我一走,這裡的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我知道。」司徒明點頭,「所以我不會讓你白走。我會派人守住魔域入口,布下三重封印陣,確保無人能輕易進入。你回來時,一切如舊。」


  江無涯冷笑:「你派誰?玄甲長老?他恨不得我死在魔域深處。」

  「不是他。」司徒明搖頭,「是我親自坐鎮。我會以掌門令封鎖此地,調動宗門資源設防。你信不過別人,至少……信我一次。」

  江無涯盯著他,良久未語。他知道司徒明不是個會輕易許諾的人。百歲高齡,元嬰後期,本可閉關衝擊大乘,卻一次次為他擋下殺招,甚至不惜與宗門內鬥撕破臉。這種庇護,早已超出尋常師徒之情。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遲緩,像是每一塊骨頭都在抗議。右腿一軟,他扶住石壁才沒摔倒。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靴底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染血的布襪。

  「我只有一個條件。」他說。

  「你說。」

  「凡城百姓,必須優先撤離。我不救人的時候,你也別指望我能替你殺妖。」

  司徒明點頭:「我已下令開啟玄荒南門,放百姓入城。糧草、醫館、避難所皆已備好。你只需鎮壓妖患,不必插手安置。」

  江無涯不再多言。他將魔域寶貼身收進懷中,外衣扣緊,遮住腰間的獸骨鏈。他最後看了一眼石台,那上面還殘留著戰鬥後的焦痕和碎骨。他曾在這裡擊敗強敵,也曾差點死在這裡。現在他要走了,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還有別的地方需要他。

  他轉身,邁步。

  腳步沉重,卻堅定。每一步落下,地面的碎石都被踩得微陷。風域在他腳下悄然展開,雖不足以支撐戰鬥,但足以讓他走得更快些。他穿過倒塌的岩柱,繞過斷裂的鎖鏈,走向洞窟外的通道。

  身後,司徒明的投影靜靜佇立,直到江無涯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才緩緩消散。

  通道狹窄,兩側岩壁濕滑,滲出的水珠順著石縫滴落。江無涯一手按在牆上,借力前行。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傷勢在拖慢他的速度。他知道這樣走下去不行,必須儘快離開魔域範圍,找到安全的地方調息。

  可他不能停。

  凡城在等他。

  他走過一段塌陷的甬道,頭頂的岩石搖搖欲墜。他沒有抬頭,只是加快腳步。前方光線微弱,像是透進了外界的天光。他認得這條路,是通往玄荒北境的隱秘通道之一,極少有人知曉。

  就在他即將踏出洞口時,忽然停下。

  他轉頭,看向通道深處。那裡一片漆黑,什麼也沒有。可他的真身蜈蚣對氣息的感知遠超人類,他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像是有人剛剛離開,又像是某種東西被移動過。

  他皺眉,卻沒有回頭。他知道現在不是查探的時候。若是陷阱,他無力應對;若是伏兵,他也只能硬闖。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

  終於,他走出了洞口。

  外頭是荒原,夜風呼嘯,捲起沙塵撲在臉上。天空陰沉,不見星月。遠處,玄荒的方向隱約可見一道紅光——那是燃燒的村落。

  他站在洞口,回望了一眼身後的山體。黑洞洞的入口像是巨獸的嘴,吞下了他剛剛經歷的一切。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魔域寶還在,貼著心口的位置,冰涼依舊。

  他轉身,面向玄荒。

  風從背後吹來,帶著焦土和血腥的氣息。他邁步,朝著那片火光走去。步伐不快,卻一步不停。

  他知道,這一去,可能再無回頭之日。魔域的秘密還未揭開,幽影還在逃,系統背後的真相仍藏在迷霧中。可眼下,他必須先回去。

  百姓不能不管。

  他走下山坡,身影逐漸融入夜色。風捲起他的衣角,露出袖口暗藏的毒刺機關。那枚第三枚毒刺,還在,未曾耗盡。

  荒原上,只留下他一串腳印,深深淺淺,通向遠方。

  他走著,右肩的傷口再次滲出血來,順著手臂流到指尖,滴落在地。

  一滴。

  兩滴。

  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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