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獲上古之寶,回仙門分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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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走出岩縫時,天光正從山脊線外斜照下來,灰白的霧氣貼著地面流動。他左手按在石壁上撐住身體,右臂衣袖已被血浸透半截,傷口雖不再滲血,但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肋骨處的鈍痛。風域仍在體表流轉,薄如紗膜,卻已不如先前凝實,真元僅剩三成有餘。他低頭看了眼腰間蛛絲袋,鎮淵印的熱度比剛出戰場時低了些,像是完成了某種短暫呼應後歸於沉寂。

  他沒停下,沿著岩壁緩行十步,確認身後沒有追擊痕跡。那頭由風暴凝聚的仙獸已徹底化為灰燼,只留下焦黑圓坑與龜裂地面。他取出寒鐵鉤索檢查一遍,收進包袱。玉盒貼身藏在內襟,晶核冰涼觸感透過布料傳來,鱗甲封存在錦匣中,未拆封。他將斷骨鏈在掌心攥了片刻,硌出一道紅痕,隨即鬆開,抬腳踏上小徑。

  山路崎嶇,地脈波動微弱而不規則。他以風旋感應地下流勢,借獸骨鏈為引,引導地氣緩緩疏通經絡。每走百步便停一次,靠在樹幹上調息半刻,讓真元在丹田內循環一周。途中兩次遭遇游散靈氣亂流,氣流如刀刮過風域邊緣,激起細微震顫。他立即壓低身形,背貼岩面,收斂氣息,待亂流過去才繼續前行。第三日清晨,霧氣仍未散盡,前方山道豁然開闊,兩排石獅立於長階兩側,青苔爬滿底座,頭頂牌匾三個大字——蒼雲門。

  他站在階下,抬頭望了一眼。晨風拂過,勁裝獵獵,斷骨鏈隨動作輕響。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而上。

  守山弟子正在換崗,見一人自遠道而來,腳步沉穩卻不急,面容清瘦,眉眼銳利,腰間懸著斷裂獸骨鏈,認得是前些日子因鎮壓叛亂獲賜重寶的那位寒門修士。其中一人上前稽首:「江師兄,三日未歸,可是出了秘境?」

  「出來了。」江無涯聲音平靜,未多解釋。

  「聽說秘境深處兇險萬分,連金丹長老都不敢擅入,師兄竟能全身而退?」另一人語氣中帶著驚異。

  江無涯只點頭,未接話。他越過二人,直往內殿方向走去。風域仍維持運轉,雖虛弱卻未潰散,足以護住識海不受窺探。他知道這幾日必有神識掃過自己,宗門對獨入秘境者向來戒備,尤其帶回異物者更是重點監察對象。但他步伐未亂,肩傷隱隱作痛,卻未顯疲態。

  大殿尚未開啟議事,但幾位執事長老已在廳中等候。他走入時,三人端坐上首,目光齊落於他身上。

  「你回來了。」居中老者開口,鬚髮皆白,手持一卷竹簡,「據巡山弟子報,你昨夜已接近山門,為何遲至今日方入殿?」

  「途中調息,壓制傷勢。」江無涯站定,右手緩緩抬起,取出玉盒與錦匣,置於案前,「此物出自秘境核心廢墟,斬殺守護靈後所得。我觀其紋路與鎮淵印有相似之處,非一人可解,故帶回交予宗門共研。」

  殿內一時安靜。

  左側長老皺眉:「秘境所出,歷來歸入者所有。你主動上交,可知其中價值?」

  「知道。」江無涯道,「但也清楚,單憑我個人之力,無法參透其用。若能助宗門破解上古之秘,勝過私藏自用。」

  右側長老伸手揭開玉盒蓋子,晶核顯露,漆黑如墨,表面裂紋中星點微光流轉。他指尖輕觸,立刻縮手:「極寒之質,竟能鎖靈不散,至少存世三千載以上。」

  「鱗甲符文也非今人所能識。」江無涯遞上一份竹簡,「這是我初步記錄,包括晶核溫度變化、符文閃現頻率、與鎮淵印共鳴反應等數據。雖淺陋,或可為參詳之基。」

  三人傳閱竹簡,神色漸凝。

  「你能記下這些,已是難得。」老者合卷,「此物關係重大,需上報掌門,召集煉器、符陣、典籍三堂共議。你且退下,靜候召見。」

  「是。」江無涯抱拳行禮,轉身退出大殿。

  他未回居所,而是走向藏經閣外院。此處偏僻,少有人來,適合暫居調養。廊下石凳乾淨,他坐下,閉目調息。風域緩慢循環,真元一絲絲恢復。他檢查毒刺機關,彈出半寸,幽藍針尖無損,收回袖中。擬形分身狀態穩定,本體蜈蚣仍在休眠,無異常。

  不到半刻,已有弟子路過張望。一名記名弟子湊近欲問,被守閣童子攔下:「不得打擾貴客修養。」

  江無涯睜眼,看了那少年一眼,又閉上。

  他知道,自己帶回寶物的消息很快就會傳開。有人會懷疑動機,有人會覬覦晶核,也有人會認為他另有所圖。但他不在乎。求生進化系統的倒計時仍在識海深處閃爍,他必須活下去,必須變強,而眼下最穩妥的路,就是藉助宗門之力,將未知轉化為力量。

  他不需要立刻得到回報,只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一段安全的時間。


  正午時分,一道傳音符飛來,落於掌心。聲音直接入耳:「寶物已入庫,後續聽候召見,暫留外院,勿離。」

  他起身,朝傳音方向拱手一禮,隨後推門進入靜室。

  屋內陳設簡單,蒲團、木床、矮桌各一。他盤坐蒲團,繼續調息。風域逐漸穩固,傷勢不再惡化。他從懷中取出蛛絲袋,打開一角,鎮淵印靜靜躺在其中,表面溫潤,四角星軌紋路隱約發燙,似與晶核有過短暫共鳴。他未深究,重新封好,貼身收起。

  傍晚,飯食送來,清淡素菜,一碗米粥。他吃完,將碗放在門外石階上。夜風漸起,吹動檐下銅鈴,叮噹輕響。

  他坐在窗邊,望著外面月色。遠處大殿燈火未熄,影影綽綽有人走動,顯然關於寶物的研究已經開始。他知道,那些長老不會輕易相信一個寒門弟子會無償獻寶,但他們更清楚,這類上古遺物一旦失控,後果難料。所以他們會查,會試,會監視,但只要他不動,不爭,不露破綻,就能安然度過這段觀察期。

  他不需要被完全信任,只需要不被清除。

  子時,一道微弱神識掃過靜室外牆,未停留,迅速退去。他依舊閉目,呼吸平穩,仿佛已入定。

  第二日清晨,又有弟子送來新制的療傷藥膏,說是煉藥堂特配,用於外傷修復。他接過,道謝,未打開使用。這種時候,任何外來藥物都不能輕服。他用自己的靈力催動風域,緩慢癒合皮肉。右臂傷口結痂,肋骨處疼痛減緩,真元恢復至五成。

  中午,守閣童子前來通報:「江師兄,典籍堂有位先生想請教您關於符文記錄的事,不知可否相見?」

  「請他稍候。」江無涯答,「我此刻不便見客。」

  童子點頭離去。

  他知道,試探已經開始。有人想確認他是否真的願意共享,有人想探明他掌握多少隱秘。但他不能見,也不能拒之千里。等再過一日,等他真元徹底恢復,那時再回應也不遲。

  下午,天空陰沉,細雨落下。他打開窗,讓濕氣流入,風域貼膚流轉,將潮濕中的雜質濾去。雨水打在屋檐上,滴滴答答。他忽然想起那塊碎裂晶石上閃過的一道星軌痕跡,與鎮淵印上的紋路極為相似。但他沒有記錄,也無法驗證。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雨下了兩個時辰,停了。

  黃昏時,又一道傳音符到來:「三日後辰時,大殿議事,商議上古寶物用途,請務必到場。」

  他應下。

  當晚,他終於睡了一覺,雖短,卻無夢。

  第三日,他早早起身,換上乾淨勁裝,腰束獸骨鏈,袖藏毒刺機關。洗漱完畢,靜坐調息半個時辰,確保氣息平穩,毫無破綻。辰時剛到,他走出靜室,朝大殿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幾名年輕弟子,紛紛側目。有人低聲議論:「那就是江師兄?聽說他從秘境帶出了不得了的東西。」「可不是,連執法堂都派人盯著。」「他要是真能把寶物研究明白,說不定能進核心弟子序列。」

  江無涯聽而不語,步伐未停。

  他走入大殿時,七位長老已在座,案上擺著玉盒與錦匣,竹簡攤開。老者抬頭看他:「你來了。我們已初步查驗,晶核確有上古氣息,鱗甲符文疑似失傳的『星隕體』文字。你所記數據,對破譯有所幫助。」

  江無涯站在殿中,抱拳:「能為宗門所用,甚幸。」

  「你無需謙辭。」老者道,「此舉已顯格局。若非你主動獻出,此物恐將沉埋百年。從今日起,你列入『資源共研』名錄,可參與後續研究會議。」

  這是認可,也是一種控制。讓他參與,卻不給全權;給予榮譽,卻不放實權。但他接受。

  他知道,這才是真正的開始。

  會議持續兩個時辰,討論如何提取晶核能量、復原符文含義、是否與其他遺蹟對比等事項。他發言不多,只在被問及時回答關鍵問題。他提供的數據準確,邏輯清晰,無一處含糊。幾位長老頻頻點頭。

  散會後,他走出大殿,陽光灑在臉上。他沒有直接返回外院,而是站在台階上停了片刻。

  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平靜。有人會拉攏他,有人會試探他,也有人會暗中下手。但他已經完成了最危險的一步——把寶物交出去,卻不顯得軟弱;表現出忠誠,卻不暴露全部。

  他轉身,朝藏經閣方向走去。

  身後大殿門緩緩關閉,銅環輕響。

  他走進外院,推開靜室門,坐下,閉目。

  風域流轉,真元已復八成。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

  一隻麻雀落在屋檐上,抖了抖羽毛,嘰喳兩聲,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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