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擬形入仙城，換稀有之資源
江無涯的意識沉入分身的瞬間，玄色勁裝下的軀體微微一僵。指尖在膝頭輕顫了一下，隨即壓住。他沒有睜眼，而是先感知四肢百骸的經絡——空蕩、滯澀，像乾涸的河床。這是長時間未動的結果。飛升一層巔峰的本體雖已穩固，但分身仍停留在渡劫初期，靈力循環近乎停滯。
他緩緩調動體內那股螺旋氣流，從膻中穴出發，沿著隱藏支脈向四肢延伸。每一寸推進都極慢，如同引水入渠，生怕引發內外失衡。當第一縷氣息抵達右手指尖時，指甲邊緣泛起一絲赤金色澤，轉瞬即逝。左腳第三節足肢舊傷處傳來細微抽痛，神經信號尚未完全同步。
他睜開眼。
目光落在面前石磚上。蒼雲宗外院的小院依舊安靜，晨光斜照，樹影斑駁。藏書閣檐角掛著一枚銅鈴，風吹不動。他站起身，動作謹慎，關節發出輕微響聲。腰間獸骨鏈貼著皮膚，涼意滲入。袖口暗藏的毒刺機關完好無損，輕輕一扣便可彈出。
他整理衣襟，將身份令牌掛在腰側顯眼位置。這枚青玉牌是當初以「寒門天才」身份入宗時所得，刻有姓名與靈識印記，能通過大多數城門查驗。他知道仙城入口設有基礎靈識掃查陣法，雖不致命，但若察覺異常波動或非登記修士氣息，便會觸發警報。
他走出小院，沿石徑走向山門。
沿途偶有弟子經過，皆低頭趕路，無人多看他一眼。他在人群中緩步前行，呼吸平穩，腳步均勻，刻意維持著普通弟子的姿態。越靠近山門，空氣越稀薄，靈氣濃度遠不及仙界萬分之一。但他並不在意。這裡只是跳板。
山門外是一條青石大道，直通遠處浮於雲霧之上的巨城。城牆由整塊白玉石砌成，高不見頂，城門上方懸著三個大字：「天工坊」。此處並非凡俗之城，而是專為煉器、煉丹、符籙等技藝修士設立的交易重鎮，隸屬仙界三大匠盟共管。各類珍稀材料在此流通，價格高昂，但也相對自由。
他踏上大道，步行半個時辰後抵達城門前。
兩名執事立於兩側，身穿灰袍，手持測靈盤。來往修士逐一接受掃描，光芒掠過身體，確認無誤後方可進入。輪到江無涯時，測靈盤泛起微光，顯示其修為為渡劫初期，身份為蒼雲宗外門弟子。
光束掃至胸口時，他指尖在袖中輕彈。一枚微型符紙悄然滑出，緊貼皮膚，釋放出極短暫的干擾波。半息之間，測靈盤讀數出現毫秒級紊亂，被系統自動忽略。執事點頭放行。
他步入城門。
主街寬闊，兩旁店鋪林立。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熔煉的焦味、藥草蒸騰的苦香和符紙燃燒後的硫磺氣息。攤位上陳列著各色物品：地心火髓如紅炭般 glowing，九陰凝露封存在冰晶瓶中泛著幽藍光澤，還有散落的妖骨、斷裂的法寶殘片、泛黃的功法殘卷。
人群熙攘卻不喧鬧。多數人身穿統一制式道袍，佩戴不同宗門徽記。也有獨行者披斗篷、蒙面紗，行走時避開人流中心。他緩步前行，目光掃過每一家商鋪，不動聲色地記錄幾處可疑盯梢者的方位——東側第三家煉器坊門口站著一名佩劍修士，視線頻繁掃來；西街拐角處有個賣符紙的老嫗，手中龜甲不斷輕顫，似在推演什麼。
他繼續向前，鎖定三家目標。
第一家是「赤爐居」，專營煉器輔材。門前擺著一口黑鐵鼎，鼎下火焰不熄，熱浪撲面。掌柜是個禿頂老者，正用鉗子夾起一塊火髓投入爐中，火星四濺。江無涯駐足片刻，見其身後架子上確實擺放著數塊純淨度較高的地心火髓，拳頭大小，市價約需三百上品靈石一塊。他未進店，只記下位置。
第二家是「寒露閣」，主營丹藥與靈液。門面不大，卻有禁制籠罩，進出需出示憑證。他站在對麵攤位假裝挑選符紙，借餘光觀察。一名弟子模樣的年輕人剛從裡面出來，手中提著一隻冰盒，掌柜送至門口低聲叮囑：「九陰凝露不可久離寒匣，三日內必須入藥。」對方點頭離去。他心中估算，這種級別的凝露，至少價值千枚上品靈石，且極難明面購買，多半需以物易物。
第三家則是通往暗市的入口附近的一家當鋪，名為「無名齋」。無匾額，無招牌，僅在牆上鑿了個洞，內設櫃檯。門口常有蒙面人出入，交易隱秘。這類地方往往能換到管制資源，也最容易惹禍上身。他暫未靠近，只將其列為備選。
他沿街再走一段，在一家賣照明符的小攤前停下。
攤主是個年輕婦人，背著個熟睡的嬰孩，面前擺著幾疊低階符紙。江無涯掏出一枚下品靈石，買了三張照明符。婦人找零時手有些抖，他接過銅錢，順勢看了眼她肩頭的孩子——臉頰泛紅，似有低燒。他沒說話，轉身離開。
幾步之後，他轉入一條狹窄巷道。
巷壁潮濕，長滿青苔，僅有頭頂一線天光。兩名佩劍修士跟了進來，步伐輕巧，氣息收斂極好。一人左手始終按在劍柄上，另一人眼角微眯，顯然對他剛才停留過久產生懷疑。
他靠牆站定，假裝整理袖口。
皮膚下悄然涌動一絲圖騰之力，自命門處升起，沿脊椎第七節擴散。剎那間，面部肌肉微顫，額頭滲出冷汗，脖頸處浮現出細密的赤金紋路，如同血脈暴起。他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扶住牆壁，呼吸急促起來。
這是模擬功法反噬的症狀。
兩名修士走近幾步，看清他的模樣後 exchanged 一個眼神。其中一人低聲道：「練岔了？這種貨色也敢來天工坊。」另一人搖頭：「別管，巡查令只查形跡可疑者，這人明顯修為不穩，活不過三年。」兩人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他等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收回圖騰之力。
赤金紋路迅速褪去，冷汗卻是真的——剛才那一招雖短，卻耗神極甚。他靠牆喘息片刻，調整呼吸節奏，重新恢復平靜。多疑的性格讓他習慣留底牌，此刻更是不敢大意。他知道，在這種地方，任何一點異常都會引來無窮麻煩。
他走出巷道，回到主街。
此時日頭偏西，街上人流未減。他決定先去赤爐居。
這家煉器坊內部比外面看著更大，分為前後兩殿。前殿售賣成品工具與基礎材料，後殿則需預約才能進入，據說有更高階的資源流通。他直接走向前殿櫃檯，開口問道：「有沒有高純度的地心火髓？我要五塊。」
掌柜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撥弄爐火：「有是有，但不是你這種修為能用得起的。」
「我可以付靈石。」
「上品靈石，一塊三千。」
江無涯沒還價，只問：「能不能看貨？」
掌柜嗤笑一聲，從櫃下取出一隻玉盒，打開一角。紅光溢出，溫度驟升。那塊火髓通體赤紅，內部火焰流轉，確是上品無疑。
「就這個，我要五塊。」他說。
掌柜合上盒子：「先付一半定金。」
他從懷中取出儲物袋，點出七千五百枚上品靈石。數目精確，不多不少。掌柜略顯意外，收下靈石後道：「貨在後殿，你得等明日取。今晚子時前送來，不得延誤。」
「可以。」他收好憑證，轉身離開。
這筆交易不算便宜，但至少留下了可信印象。他知道這類店鋪對大宗客戶會有備案，若表現得太窮酸或太豪奢，都會引起注意。現在這樣剛剛好——一個有點積蓄、急於突破的普通弟子。
接下來是九陰凝露。
他前往寒露閣，這次沒有貿然進店。他在對麵茶攤坐下，點了一壺清茶，靜靜等待。半個時辰後，一名身穿藍衫的中年男子走入店內，腰間掛著一枚冰晶令牌。這是寒露閣認證的供藥師，專門負責收購稀有藥材。
他起身，尾隨其後。
男子並未察覺，徑直走向城西一處住宅區。江無涯保持距離，利用街角、屋檐、人群掩護身形。最終，男子進入一棟獨立小院，門扉關閉。
他繞到後牆，借一棵老槐樹攀上屋頂。瓦片微響，他伏低身體，透過天窗縫隙向下望去。屋內燈火通明，桌上擺著幾份契約文書，還有三瓶尚未封存的九陰凝露。
男子正在與另一位老者交談：「這批貨是從北境凍土挖出來的，純度極高，可惜產量太少。我打算以三株千年雪蓮交換，你覺得如何？」
老者沉吟：「雪蓮不錯，但我更想要一塊雷擊木心。」
「那得另談。」
江無涯記下對話內容，悄然退走。
他不需要立刻交易，只需要知道交換方式。九陰凝露無法用靈石購買，必須以物易物。而雪蓮、雷擊木心這類物品，恰好是他曾在下界搜集並封存於秘庫中的資源。
最後是無名齋。
他來到暗市入口，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隱沒在霧氣中。門口站著兩個黑衣守衛，不言不語。他上前一步，遞出一塊刻有蛇形紋的銅牌——這是早年在散修黑市獲得的通行信物，至今未曾使用。
守衛檢查片刻，點頭放行。
他走下階梯，進入一條地下長廊。兩側是密閉隔間，門上無號，唯有燈光亮起表示有人。盡頭是一家無窗店鋪，櫃檯後坐著個戴青銅面具的人，聲音沙啞：「要什麼？」
「能緩解神魂灼痛的材料，最好是液態。」
面具人沉默片刻，從櫃檯下取出一隻漆黑小瓶：「葬魂露，采自死寂深淵，滴三滴於眉心，可鎮魂三十日。代價是一枚完整的元嬰期妖丹。」
江無涯搖頭：「太貴。」
「那就沒別的。」
他退出店鋪，心中已有計較。
今日所見已足夠。地心火髓可通過正常渠道獲取，九陰凝露需以千年雪蓮交換，葬魂露雖好但代價過高。他目前最急需的是穩定神魂、應對未來天罰倒計時帶來的衝擊，因此九陰凝露優先級最高。
他原路返回主街，準備離開仙城。
途經一座石橋時，忽覺背後有異。橋欄邊站著一名少年，穿著普通布衣，卻佩戴著一枚銀質家徽——正面雕著雙翼天馬，背面刻有「陸」字。
這個家族他從未見過。
少年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頭看來。四目相對的一瞬，江無涯立即垂下眼帘，加快腳步。但他心裡清楚，那一眼已經足夠危險。仙界家族子弟極少單獨行動，此人出現在此地，絕非偶然。
他加快步伐，朝城門走去。
陽光照在城牆上，反射出刺眼白光。他的手插進袖中，指尖觸碰到毒刺機關的扳機。意識深處，本體仍在仙界石台閉關，百足貼地，膻中穴漩渦緩緩轉動。分身的一切感受，都將同步傳遞過去。
他不能暴露。
也不能停步。
穿過城門那一刻，他回頭望了一眼。
少年已不在橋上。但橋欄角落，留下一枚被踩扁的銀葉——正是那枚家徽的碎片。
他握緊袖中機關，邁步前行。
他緩緩調動體內那股螺旋氣流，從膻中穴出發，沿著隱藏支脈向四肢延伸。每一寸推進都極慢，如同引水入渠，生怕引發內外失衡。當第一縷氣息抵達右手指尖時，指甲邊緣泛起一絲赤金色澤，轉瞬即逝。左腳第三節足肢舊傷處傳來細微抽痛，神經信號尚未完全同步。
他睜開眼。
目光落在面前石磚上。蒼雲宗外院的小院依舊安靜，晨光斜照，樹影斑駁。藏書閣檐角掛著一枚銅鈴，風吹不動。他站起身，動作謹慎，關節發出輕微響聲。腰間獸骨鏈貼著皮膚，涼意滲入。袖口暗藏的毒刺機關完好無損，輕輕一扣便可彈出。
他整理衣襟，將身份令牌掛在腰側顯眼位置。這枚青玉牌是當初以「寒門天才」身份入宗時所得，刻有姓名與靈識印記，能通過大多數城門查驗。他知道仙城入口設有基礎靈識掃查陣法，雖不致命，但若察覺異常波動或非登記修士氣息，便會觸發警報。
他走出小院，沿石徑走向山門。
沿途偶有弟子經過，皆低頭趕路，無人多看他一眼。他在人群中緩步前行，呼吸平穩，腳步均勻，刻意維持著普通弟子的姿態。越靠近山門，空氣越稀薄，靈氣濃度遠不及仙界萬分之一。但他並不在意。這裡只是跳板。
山門外是一條青石大道，直通遠處浮於雲霧之上的巨城。城牆由整塊白玉石砌成，高不見頂，城門上方懸著三個大字：「天工坊」。此處並非凡俗之城，而是專為煉器、煉丹、符籙等技藝修士設立的交易重鎮，隸屬仙界三大匠盟共管。各類珍稀材料在此流通，價格高昂，但也相對自由。
他踏上大道，步行半個時辰後抵達城門前。
兩名執事立於兩側，身穿灰袍，手持測靈盤。來往修士逐一接受掃描，光芒掠過身體，確認無誤後方可進入。輪到江無涯時，測靈盤泛起微光，顯示其修為為渡劫初期，身份為蒼雲宗外門弟子。
光束掃至胸口時，他指尖在袖中輕彈。一枚微型符紙悄然滑出，緊貼皮膚，釋放出極短暫的干擾波。半息之間，測靈盤讀數出現毫秒級紊亂，被系統自動忽略。執事點頭放行。
他步入城門。
主街寬闊，兩旁店鋪林立。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熔煉的焦味、藥草蒸騰的苦香和符紙燃燒後的硫磺氣息。攤位上陳列著各色物品：地心火髓如紅炭般 glowing，九陰凝露封存在冰晶瓶中泛著幽藍光澤，還有散落的妖骨、斷裂的法寶殘片、泛黃的功法殘卷。
人群熙攘卻不喧鬧。多數人身穿統一制式道袍，佩戴不同宗門徽記。也有獨行者披斗篷、蒙面紗，行走時避開人流中心。他緩步前行，目光掃過每一家商鋪，不動聲色地記錄幾處可疑盯梢者的方位——東側第三家煉器坊門口站著一名佩劍修士，視線頻繁掃來；西街拐角處有個賣符紙的老嫗，手中龜甲不斷輕顫，似在推演什麼。
他繼續向前，鎖定三家目標。
第一家是「赤爐居」，專營煉器輔材。門前擺著一口黑鐵鼎，鼎下火焰不熄，熱浪撲面。掌柜是個禿頂老者，正用鉗子夾起一塊火髓投入爐中，火星四濺。江無涯駐足片刻，見其身後架子上確實擺放著數塊純淨度較高的地心火髓，拳頭大小，市價約需三百上品靈石一塊。他未進店，只記下位置。
第二家是「寒露閣」，主營丹藥與靈液。門面不大，卻有禁制籠罩，進出需出示憑證。他站在對麵攤位假裝挑選符紙，借餘光觀察。一名弟子模樣的年輕人剛從裡面出來，手中提著一隻冰盒，掌柜送至門口低聲叮囑：「九陰凝露不可久離寒匣，三日內必須入藥。」對方點頭離去。他心中估算，這種級別的凝露，至少價值千枚上品靈石，且極難明面購買，多半需以物易物。
第三家則是通往暗市的入口附近的一家當鋪，名為「無名齋」。無匾額，無招牌，僅在牆上鑿了個洞，內設櫃檯。門口常有蒙面人出入，交易隱秘。這類地方往往能換到管制資源，也最容易惹禍上身。他暫未靠近，只將其列為備選。
他沿街再走一段，在一家賣照明符的小攤前停下。
攤主是個年輕婦人，背著個熟睡的嬰孩，面前擺著幾疊低階符紙。江無涯掏出一枚下品靈石，買了三張照明符。婦人找零時手有些抖，他接過銅錢，順勢看了眼她肩頭的孩子——臉頰泛紅，似有低燒。他沒說話，轉身離開。
幾步之後，他轉入一條狹窄巷道。
巷壁潮濕，長滿青苔，僅有頭頂一線天光。兩名佩劍修士跟了進來，步伐輕巧，氣息收斂極好。一人左手始終按在劍柄上，另一人眼角微眯，顯然對他剛才停留過久產生懷疑。
他靠牆站定，假裝整理袖口。
皮膚下悄然涌動一絲圖騰之力，自命門處升起，沿脊椎第七節擴散。剎那間，面部肌肉微顫，額頭滲出冷汗，脖頸處浮現出細密的赤金紋路，如同血脈暴起。他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扶住牆壁，呼吸急促起來。
這是模擬功法反噬的症狀。
兩名修士走近幾步，看清他的模樣後 exchanged 一個眼神。其中一人低聲道：「練岔了？這種貨色也敢來天工坊。」另一人搖頭：「別管，巡查令只查形跡可疑者，這人明顯修為不穩，活不過三年。」兩人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他等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收回圖騰之力。
赤金紋路迅速褪去，冷汗卻是真的——剛才那一招雖短，卻耗神極甚。他靠牆喘息片刻，調整呼吸節奏，重新恢復平靜。多疑的性格讓他習慣留底牌，此刻更是不敢大意。他知道，在這種地方，任何一點異常都會引來無窮麻煩。
他走出巷道，回到主街。
此時日頭偏西，街上人流未減。他決定先去赤爐居。
這家煉器坊內部比外面看著更大，分為前後兩殿。前殿售賣成品工具與基礎材料，後殿則需預約才能進入，據說有更高階的資源流通。他直接走向前殿櫃檯，開口問道：「有沒有高純度的地心火髓？我要五塊。」
掌柜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撥弄爐火：「有是有，但不是你這種修為能用得起的。」
「我可以付靈石。」
「上品靈石，一塊三千。」
江無涯沒還價，只問：「能不能看貨？」
掌柜嗤笑一聲，從櫃下取出一隻玉盒，打開一角。紅光溢出，溫度驟升。那塊火髓通體赤紅，內部火焰流轉，確是上品無疑。
「就這個，我要五塊。」他說。
掌柜合上盒子：「先付一半定金。」
他從懷中取出儲物袋，點出七千五百枚上品靈石。數目精確，不多不少。掌柜略顯意外，收下靈石後道：「貨在後殿，你得等明日取。今晚子時前送來，不得延誤。」
「可以。」他收好憑證，轉身離開。
這筆交易不算便宜，但至少留下了可信印象。他知道這類店鋪對大宗客戶會有備案，若表現得太窮酸或太豪奢，都會引起注意。現在這樣剛剛好——一個有點積蓄、急於突破的普通弟子。
接下來是九陰凝露。
他前往寒露閣，這次沒有貿然進店。他在對麵茶攤坐下，點了一壺清茶，靜靜等待。半個時辰後，一名身穿藍衫的中年男子走入店內，腰間掛著一枚冰晶令牌。這是寒露閣認證的供藥師，專門負責收購稀有藥材。
他起身，尾隨其後。
男子並未察覺，徑直走向城西一處住宅區。江無涯保持距離，利用街角、屋檐、人群掩護身形。最終，男子進入一棟獨立小院，門扉關閉。
他繞到後牆，借一棵老槐樹攀上屋頂。瓦片微響，他伏低身體，透過天窗縫隙向下望去。屋內燈火通明，桌上擺著幾份契約文書，還有三瓶尚未封存的九陰凝露。
男子正在與另一位老者交談：「這批貨是從北境凍土挖出來的，純度極高，可惜產量太少。我打算以三株千年雪蓮交換，你覺得如何？」
老者沉吟：「雪蓮不錯，但我更想要一塊雷擊木心。」
「那得另談。」
江無涯記下對話內容，悄然退走。
他不需要立刻交易，只需要知道交換方式。九陰凝露無法用靈石購買，必須以物易物。而雪蓮、雷擊木心這類物品，恰好是他曾在下界搜集並封存於秘庫中的資源。
最後是無名齋。
他來到暗市入口，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隱沒在霧氣中。門口站著兩個黑衣守衛，不言不語。他上前一步，遞出一塊刻有蛇形紋的銅牌——這是早年在散修黑市獲得的通行信物，至今未曾使用。
守衛檢查片刻，點頭放行。
他走下階梯，進入一條地下長廊。兩側是密閉隔間，門上無號，唯有燈光亮起表示有人。盡頭是一家無窗店鋪，櫃檯後坐著個戴青銅面具的人，聲音沙啞：「要什麼？」
「能緩解神魂灼痛的材料，最好是液態。」
面具人沉默片刻，從櫃檯下取出一隻漆黑小瓶：「葬魂露，采自死寂深淵，滴三滴於眉心，可鎮魂三十日。代價是一枚完整的元嬰期妖丹。」
江無涯搖頭：「太貴。」
「那就沒別的。」
他退出店鋪，心中已有計較。
今日所見已足夠。地心火髓可通過正常渠道獲取，九陰凝露需以千年雪蓮交換，葬魂露雖好但代價過高。他目前最急需的是穩定神魂、應對未來天罰倒計時帶來的衝擊，因此九陰凝露優先級最高。
他原路返回主街，準備離開仙城。
途經一座石橋時，忽覺背後有異。橋欄邊站著一名少年，穿著普通布衣，卻佩戴著一枚銀質家徽——正面雕著雙翼天馬，背面刻有「陸」字。
這個家族他從未見過。
少年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頭看來。四目相對的一瞬，江無涯立即垂下眼帘，加快腳步。但他心裡清楚，那一眼已經足夠危險。仙界家族子弟極少單獨行動，此人出現在此地，絕非偶然。
他加快步伐，朝城門走去。
陽光照在城牆上，反射出刺眼白光。他的手插進袖中，指尖觸碰到毒刺機關的扳機。意識深處，本體仍在仙界石台閉關，百足貼地，膻中穴漩渦緩緩轉動。分身的一切感受，都將同步傳遞過去。
他不能暴露。
也不能停步。
穿過城門那一刻，他回頭望了一眼。
少年已不在橋上。但橋欄角落，留下一枚被踩扁的銀葉——正是那枚家徽的碎片。
他握緊袖中機關，邁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