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獲飛升訣全,靈脈二層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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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將瓷瓶塞進懷中時,指尖觸到藥粉的微涼。西街的煙塵還未散盡,風一吹便在斷牆間打著旋,落在他裹傷的布條上。幾個青壯年提著水桶從河邊回來,腳步在焦土上留下淺印。他看了眼東巷第三戶屋頂的暗紅餘燼,低聲說了句「潑那裡」,那人愣了下,隨即應聲而去。其他人也動了起來,搬梁的搬梁,扶人的扶人,鐘聲再次響起,比先前穩了許多。

  他沒再停留。

  轉身走向城南傳送陣的位置。那是一座半塌的石台,邊緣刻著斷裂的符文,是凡城與各大宗門聯絡的唯一通道。昨夜妖修突襲時第一件事就是毀陣,但清剿隊來得早,已用臨時靈石重新激活。他取出身份玉牌,按進凹槽。藍光一閃,陣紋逐段亮起,嗡鳴聲由弱轉強。三息後,一道光柱沖天而起,將他整個人捲入其中。

  光影流轉。

  腳踏實地時,已是蒼雲宗外門廣場。晨霧未散,石板路上泛著濕氣。幾名弟子匆匆走過,見到他渾身焦痕、衣袖染血的模樣,腳步一頓,眼神里閃過驚疑。他未理會,徑直穿過演武場,沿主峰石階向上。每走一步,肩胛處的舊傷就抽搐一次,左臂的裂口滲出新血,在玄色勁裝上洇成一片深色痕跡。

  掌門殿前守著兩名執事弟子。見他到來,一人慾攔,另一人卻擺手道:「江師兄奉召而來,放行。」語氣恭敬,目光卻不自覺地掃過他腰間的獸骨鏈——那是近期才出現的飾物,傳聞與北嶺異族有關,如今看來並非虛言。

  殿門開啟。

  司徒明坐在主位上,手中龜甲尚未收起,指節還壓在最後一道裂紋上。他抬頭看向江無涯,眼神沉靜。「你回來了。」

  「弟子歸來述職。」江無涯抱拳,動作標準卻不刻意,沒有多餘謙卑。

  司徒明沒問戰況。昨夜飛升期氣息震動百里,神識探查早已傳回詳情。他只道:「你守住了城,也守住了心。」停頓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簡,放在案前,「《飛升訣》全篇,今日授你。」

  江無涯瞳孔微縮。

  此前所修僅為殘卷,止於第二重門檻,靈脈始終無法貫通至圓滿。他曾多方探查此訣來歷,皆被告知「非核心弟子不得觀全」。如今掌門親授,既是嘉獎,也是試探——若他心性不穩,貪功冒進,反而會因根基不足而走火入魔。

  他上前兩步,雙手接過玉簡。

  入手溫潤,內里靈光隱現。他閉目,神識探入。一行行口訣浮現:起勢引氣,經絡歸元,九轉周天,靈脈擴延……路線清晰完整,遠非殘卷可比。尤其第三段「逆流洗髓法」,正是他卡在瓶頸的關鍵所在。他緩緩呼出一口氣,確認無禁制、無烙印、無追蹤符文,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謝掌門賜法。」他躬身行禮,聲音平穩。

  司徒明點頭。「你年紀尚輕,修為卻已達飛升之境,實屬罕見。但高處不勝寒,往後行事,需更慎之又慎。」他頓了頓,「薛天衡那邊,我會壓住。你安心修煉,不必顧慮旁枝末節。」

  江無涯未接話。

  他知道這話是提醒,也是警告。薛天衡不會善罷甘休,哪怕掌門有意庇護,派系之爭也不會就此平息。但他現在不需要表態,也不該表態。他只道:「弟子明白。」

  「去吧。」司徒明揮袖,「內門最深處有間靜室,已為你備好三重隔音禁制。你可安心閉關。」

  江無涯退後三步,轉身離去。

  石廊幽深,兩側燭火搖曳。他腳步穩定,心跳卻逐漸加快。不是因為傷勢,而是因為懷裡那枚玉簡的重量。他能感覺到真身藏在山腹洞穴中的赤紋蜈蚣也在微微顫動,百足收縮,毒腺輕微鼓脹——這是基因躍遷系統對重大生存利好產生的本能反應,儘管此刻並無提示浮現。

  靜室在宗門禁地邊緣,嵌於岩壁之中。門前立著一塊無字碑,據說是前任掌門閉死關之處。他掏出令牌,插入石縫。機關轉動聲響起,厚重石門向內滑開。室內陳設極簡:一張蒲團,一方石桌,角落堆著幾塊高品靈石,牆上嵌著三枚鎮音符。他進門後第一件事就是布下三重禁制——一道防窺探,一道防干擾,最後一道直接切斷內外靈氣流動,防止修煉波動外泄。

  做完這些,他盤膝坐下,將玉簡貼於眉心。

  口訣如潮水湧入識海。他逐字記憶,不敢有絲毫遺漏。初期運轉小周天時,靈氣順著手少陰經緩緩推進,經脈傳來灼熱感,像是細沙摩擦著內壁。他咬牙撐住,呼吸放緩,引導氣流繞過肩胛舊傷處——那裡仍是薄弱點,稍有衝擊便會撕裂。

  一個時辰過去。

  靈流完成第一輪循環,體內已有暖意升起。他睜開眼,額頭沁出細汗。真身那邊傳來同步的酸脹感,百足微微抽搐,鱗甲縫隙間滲出微量黏液——那是基因層面在適應更高強度的能量負荷。他沒停下,立刻開始第二輪運轉。


  這一次,路線更長,涉及足厥陰肝經與督脈交匯點。靈氣剛進入脊椎底部,便如鐵流撞壁,猛然反彈。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但這痛感反而成了參照,讓他更清晰地感知到靈脈的阻塞位置。他調轉氣流,改用「分股滲透法」,將靈力拆成七股細流,從不同角度衝擊關隘。

  三股失敗,四股成功。

  一股細流終於鑽入阻塞點,如同鑿開一道裂縫。緊接著,其餘氣流順勢湧入,轟然貫通!靈脈第二層主幹徹底打通,一股溫潤之力自丹田升起,迅速洗刷全身經絡。舊傷處的疼痛非但未減,反而加劇,像是被無數根針反覆穿刺。但他知道這是正常現象——伐骨洗髓,本就伴隨著肉體重塑的劇痛。

  他沒停。

  繼續推進第三輪運轉。

  這一次,他嘗試引入「逆流洗髓法」。口訣要求將靈力倒灌入奇經八脈,以反向壓力逼出雜質。他深吸一口氣,將真元壓縮至極限,然後猛地引爆。剎那間,全身血管如鼓脹欲裂,五臟六腑仿佛被巨手揉捏。眼前發黑,耳中嗡鳴不止。真身那邊更是劇烈翻滾,撞在岩壁上發出沉悶響聲,毒腺連續噴射三次,才勉強穩住神經。

  但他撐住了。

  逆流持續了整整半個時辰。當最後一縷濁氣從指尖排出時,體內的靈脈已然煥然一新。不再是先前那種勉強支撐的狀態,而是如江河定型,寬闊穩固,每一寸都充滿張力。他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黑灰色的氣息,落地竟腐蝕出一個小坑。

  靈脈二層,圓滿。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節依舊清瘦,皮膚下卻隱隱有青光流轉。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天地靈氣主動向他匯聚,仿佛身體成了天然的聚靈陣。他試著調動一絲真元,指尖立即凝出一縷風刃,無聲划過石桌,留下一道半寸深的切痕。

  比之前強了至少三成。

  而且這只是開始。全篇《飛升訣》共有九重,目前僅參悟到第二重巔峰,第三重涉及「靈識塑形」,需等神魂進一步凝練才能觸及。他將玉簡收回懷中,靠在牆邊閉目調息。體力耗損嚴重,但精神異常清明。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個關鍵節點上——從前是靠系統逼迫求生,靠毒刺與風域拼殺活命;而現在,他終於有了真正屬於修士的根基。

  靜室外,天色漸暗。

  岩洞深處傳來滴水聲,規律而寂靜。他沒急著出關。下一階段修煉需要更完整的準備:靈藥固本,符籙護神,還得避開宗門巡查的固定時段。他從懷中取出雪紋草的瓷瓶,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重新收好。阿七的妹妹還在等這味藥,但他現在不能露面。凡城一戰之後,他的名字已經傳開,任何異常舉動都會引來更多關注。

  他必須穩。

  必須藏。

  必須等到足夠強大,強大到不再需要任何人庇護的地步。

  他重新坐正,開始默記《飛升訣》中的細節。某些段落的運勁方式與系統提供的模糊感應極為相似,尤其是「靈脈共振」那一節,幾乎與當初兌換「基因躍遷」時的反饋一致。這讓他心中隱約生出一個念頭:或許系統與這門功法之間,並非毫無關聯。但他沒深想。現在追究這些,為時過早。

  他只記住一點——活下去,變強,保護該保護的人。

  石室安靜如死。

  唯有他的呼吸聲,平穩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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