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部落訊至,上古遺蹟現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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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火在石壁上投下搖晃的影子,江無涯盤坐在蒲團中央,呼吸綿長。體內的風域如溪流般緩緩運轉,沿著《九霄御風訣》標註的第一條經脈路徑——「肺絡」徐徐前行。這一次比前一次順暢許多,靈氣滑過肩井穴時不再滯澀,而是微微震顫,仿佛與某種無形之物共鳴。他眉心微動,指尖在膝上輕輕劃出一道弧線,模擬氣流走向。

  就在風息即將抵達丹田外圍的瞬間,腰間那枚獸骨鏈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錯覺。

  是短促、急促的三連震——這是他與赤離約定的緊急聯絡信號,只有在部落遭遇重大變故時才會觸發。

  江無涯立刻收功。

  靈氣迅速歸元,風域沉入丹田深處,像一頭被勒住韁繩的野獸驟然靜止。他睜開眼,眸光銳利如刀鋒掃過洞口方向。洞外夜霧瀰漫,林梢低語,山風帶著濕冷的氣息鑽入洞中,吹得燭火劇烈晃動。

  他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修行可以再續,但信號不會無緣無故響起。圖騰部落是他立足的根本,是他從一隻赤紋蜈蚣一步步爬到今日地位的起點。那裡有他親手救下的狼族少年,有喊他「江哥」的祭司少女,還有無數雙信任的眼睛。

  不能出事。

  也不允許出事。

  他走到洞口,抬手推開半掩的石門。濃霧撲面而來,視線不足五丈。東峰通往荒野的山道蜿蜒向下,青石階上覆著薄露,濕滑難行。尋常弟子在這種天氣里根本不敢夜行,稍有不慎便會跌落懸崖。

  可他已經不是那個需要躲藏身形、步步為營的築基修士了。

  江無涯立於崖邊,深吸一口氣。體內風域再度啟動,雖未施展完整法訣,但飛升級別的氣機已開始流轉。他沒有刻意催動,只是任由氣息自然擴散。剎那間,周身三尺內的霧氣像是被無形之力推開,自動退散,腳下青石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淡青光澤。

  這不是領域壓制,也不是神通顯化,而是一種純粹的力量外溢——屬於強者的存在本身,就足以影響環境。

  他正欲邁步,忽聽得林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草葉翻動,枯枝斷裂。

  一道身影自濃霧中衝出,髮絲沾滿夜露,肩頭披著的火狐皮裙已被露水浸透。來人單膝跪地,喘息粗重,額角還掛著細汗。

  是赤離。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少見的慌亂:「江哥!西嶺裂開了!一道巨縫,足有十丈寬,底下露出半座石殿……長老們說,那是……上古遺蹟!」

  江無涯站在原地沒動,目光落在她臉上。

  赤離咬了咬唇,聲音壓低:「沒人敢靠近,可我們認出了那些符文……和祖祠地底刻的一模一樣。江哥,這可能是圖騰傳承的源頭!」

  江無涯沉默片刻。

  他沒有追問細節,也沒有質疑真偽。他知道赤離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而「圖騰傳承」四個字,像一根細針扎進他的意識深處。

  求生進化系統至今來歷成謎,但它第一次真正活躍,就是在圖騰部落的地脈陣眼中。那時他剛收編狼族,本體藏於地下,分身在祭典上以毒刺擊退敵襲。那一夜,系統界面首次跳出一行血字:【檢測到同源能量波動,生存值+50】。

  之後每一次進入部落核心區域,系統都會有微弱反應。

  他一直以為那是巧合,現在看來,或許並非如此。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霧氣:「你一路跑來?」

  「嗯。」赤離點頭,「我讓老獵戶守在入口,自己先趕過來找你。這事不能拖,已經有其他部族的人往那邊去了。」

  江無涯眼神一凝。

  圖騰部落地處荒野邊緣,歷來不受大宗門重視,但也正因如此,才得以保存古老習俗。若真有上古遺蹟現世,消息一旦傳開,不只是周邊部族會蜂擁而至,恐怕連一些隱修散人也會聞風而動。

  那種地方,不會講什麼規矩。

  誰拳頭硬,誰說了算。

  他看向遠方。

  那裡是圖騰部落的方向,越過三道山脊,穿過黑松林,便是狼族營地所在的谷地。他曾在那裡教孩童辨識毒草,也曾坐在篝火旁聽長老講述遠古傳說。那時他還未覺醒太多能力,只靠毒刺機關和謹慎行事活下來。

  如今他已是蒼雲宗真傳弟子,手握飛升法術,身份今非昔比。


  但他清楚,身份不等於力量被人承認。在那些從小聽著圖騰傳說長大的族人眼裡,一個多年不見、突然變得強大的年輕人,未必值得完全信賴。尤其是當他展現出遠超常人的手段時,敬畏之中,也可能藏著疏離。

  現在正好。

  他回去,不只是為了遺蹟,更是為了告訴所有人——江無涯回來了,而且比從前更強。

  「走。」他說。

  赤離愣了一下:「你不休息一下?這一路……」

  「不必。」江無涯打斷她,轉身踏上山道,「我已經準備好了。」

  話音落下,他腳步一踏,足尖輕點崖邊岩石,身形如風掠出。沒有藉助任何符器或靈禽代步,全憑自身修為御氣而行。每一步落下,腳底都帶起一圈微弱氣旋,將濕滑青石上的露水震開,落地無聲。

  赤離緊隨其後,全力奔跑才能勉強跟上。

  她看著前方那道清瘦背影,心頭震動。幾個月前,江無涯還是個需要她用狼嚎傳遞情報、躲在暗處行事的「外姓客」。而現在,他僅僅走在前面,就讓她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力——不是敵意,而是純粹的力量差距。

  就像山與石的區別。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有個來自鐵牙部的戰士當眾質疑:「你們信一個外人,勝過信自己的祖先?」當時她沒說話,只是拔出骨刀,在地上劃出一道深痕,說:「等江哥回來,你敢在他面前再說一遍嗎?」

  那人沒敢。

  現在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了。

  江無涯的步伐越來越快,山道在他腳下仿佛變成平地。霧氣在他身側自動分開,形成一條清晰通路。他沒有回頭,但能感知到赤離的氣息始終緊跟其後,雖紊亂卻不曾落後。

  他知道她拼盡了全力。

  這也正是他要的效果。

  作為祭司,赤離必須親眼見證他的實力,才能在族人面前挺直腰杆說話。她若不信,其他人更不會信。

  山路漸陡,轉入一片密林。此處名為「斷魂坡」,因地勢險峻、常有猛獸出沒而得名。以往夜間通行,需結隊持火把而行,否則極易失足墜崖。

  江無涯卻連腳步都沒減。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體內風域隨之響應,一股細微氣流自掌心湧出,在前方三丈處形成一道旋轉氣幕。下一瞬,氣幕猛然擴張,將前方濃霧徹底吹散,露出完整的路徑。

  赤離瞳孔微縮。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手段——不結印,不念咒,甚至連靈力波動都不明顯,卻能精準操控氣流。這不像任何一門她所知的風系法術,倒像是……身體本能。

  「跟緊。」江無涯淡淡道。

  兩人繼續前行。

  越接近荒野邊界,植被越顯原始。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地面鋪滿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遠處傳來幾聲夜梟啼叫,又很快消失。

  忽然,江無涯停下。

  赤離也立刻止步,警惕四顧:「怎麼了?」

  「有人來過。」江無涯蹲下身,手指拂過一處被壓倒的蕨類植物,「腳印很新,至少三個人,攜帶兵刃,往部落方向去了。」

  赤離臉色變了:「是灰鬃部的人?他們昨天就放出話,說要『共探遺蹟』。」

  「共探?」江無涯冷笑一聲,「是趁火打劫。」

  他站起身,眼中寒光一閃:「他們以為圖騰部落還是以前那個任人揉捏的小部族。」

  「那你……」

  「我去會會他們。」江無涯說完,身形一閃,已躍上左側一棵古樹。他借樹枝彈射而出,如鷹撲兔,速度暴增。

  赤離咬牙,緊追不捨。

  不過片刻,前方林間出現火光。

  三名壯漢圍坐在一堆篝火旁,身上穿著灰褐色皮甲,腰間掛著彎刀。其中一人手中正把玩著一塊刻有狼首圖騰的木牌——那是圖騰部落祭祀時專用的信物。

  「聽說那小子不在?」一人嚼著肉乾說道,「正好,省得麻煩。等我們拿下遺蹟,看他拿什麼跟我們爭。」

  「嘿嘿,就算他在又能怎樣?一個十七歲的娃娃,能有幾個金丹護著?」

  「別小看他。」第三人冷冷道,「我聽說他在蒼雲宗打贏了一個飛升期的修士。」


  「飛升期?」前兩人笑出聲,「怕是謠傳吧?築基打飛升?除非他是妖孽轉世。」

  話音未落,火堆旁的空氣突然扭曲。

  一道黑影無聲落下,正站在三人之間。

  三人猛地起身,手按刀柄。

  江無涯站著,雙手垂在身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看了一眼那塊木牌,又看向三人。

  「你們,不該拿這個。」他說。

  「你是誰?!」其中一人厲喝。

  「江無涯。」他答。

  三人一怔。

  隨即鬨笑起來。

  「你就是那個江無涯?長得倒是人模人樣,可惜命短。」拿木牌那人站出來,「小子,識相的趕緊滾,等我們得了好處,少不了你一杯羹。」

  江無涯沒說話。

  他只是抬起右手,袖口機關輕微一響。

  一道寒光疾射而出。

  「叮」一聲,正中對方手腕。那人慘叫一聲,木牌脫手飛出。江無涯伸手接住,動作輕巧,如同拾起一片落葉。

  其餘兩人臉色大變,拔刀便砍。

  刀鋒未至,江無涯已側身避開。他左手輕揮,掌緣切中一人咽喉,那人頓時捂頸倒地,喘不過氣。另一人見狀欲逃,剛轉身,腳踝一涼,低頭看去,竟有一根細如髮絲的毒刺扎入皮膚。

  他只來得及哼了一聲,便栽倒在地,四肢抽搐。

  全程不到十息。

  江無涯收回手,將木牌仔細收好,放入懷中。

  赤離這時才趕到,看到眼前景象,一時說不出話。

  「沒事。」江無涯說,「死不了,三個時辰後就能醒。」

  「你……你怎麼做到的?」她問。

  「練出來的。」他答。

  說完,他繼續向前走去。

  赤離望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那個曾經在篝火旁教她辨藥的年輕人,已經徹底變了。不再是那個需要隱藏實力、處處防備的求生者,而是一個真正能撐起一方天地的存在。

  她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夜更深了。

  山風穿過林梢,發出低沉呼嘯。遠處,圖騰部落的方向,隱約可見幾點燈火。

  江無涯走在前方,步伐堅定。

  他知道,這一趟回去,不只是為了遺蹟,也不只是為了震懾宵小。

  而是要讓所有族人看到——

  他們的「江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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