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掌門嘉獎,真傳弟子之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陽光穿過主峰山道的松枝,灑在石階上,斑駁晃動。江無涯站在掌門殿外,腳底傳來青石板的微熱。他沒有抬頭看那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只是垂手立著,袖口邊緣微微繃緊。守殿弟子站在兩側,目光掃過他玄色勁裝上的裂痕,又落在他腰間那枚半舊的獸骨鏈上,低聲交談了幾句,聲音壓得極低,卻仍飄進耳中。

  「寒門出身,竟能入殿受召?」

  「你沒聽說試劍坪的事?飛升初期的趙元通,被他一戰打跪了。」

  「可他修為……還是築基後期吧?」

  江無涯不動,也不應。右手食指在袖中輕輕一勾,確認機關仍處於待發狀態。三月閉關,風域初成,那一戰他未盡全力,也未暴露系統,但消息終究是傳開了。他知道,這一召見躲不過。勝了飛升期強者,便等於踩了宗門舊規的邊界。有人想看他被壓下去,也有人——比如司徒明——需要借他立個新例。

  殿門「吱呀」一聲推開。

  一名執事弟子走出,看了他一眼,道:「掌門有令,江無涯入殿覲見。」

  江無涯邁步而入。

  殿內寬敞,地面鋪著灰白玉石,中央一條紅毯直通主位。司徒明坐在高台之上,身穿半舊道袍,手中握著一塊龜甲,指尖正緩緩摩挲其邊沿。他抬眼看向江無涯,目光如深潭靜水,不帶波瀾。

  「你來了。」聲音不高,卻清晰落定。

  江無涯停下,在紅毯盡頭躬身行禮,動作標準,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弟子江無涯,奉召而來。」

  司徒明放下龜甲,雙手搭在扶手上,身體前傾些許:「試劍坪一戰,我已聽聞。趙元通靈壓壓制於先,言語挑釁在後,你反擊未取性命,手段克制,勝得堂堂正正。」他頓了頓,環視殿內兩側站立的幾名執事長老,「諸位若有異議,此刻便可提出。」

  無人開口。

  江無涯依舊低首,眼角餘光掃過那些沉默的臉。他知道這些人心裡怎麼想。一個無背景的寒門弟子,靠詭異手段擊敗飛升期,如今竟得掌門親召,還被當眾肯定。可司徒明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誰也不會在這時候跳出來找不痛快。

  「很好。」司徒明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江無涯,「你以非飛升之軀破飛升之境,風勢隱現,掌力凝實,已有真傳之資。今日起,正式列入蒼雲宗九位真傳弟子之列,享洞府三座、靈藥供奉不斷、長老講道優先聽講之權。」

  話音落下,殿內氣氛微變。

  江無涯抬起頭,神情未動,但呼吸略微加深。真傳弟子,不是普通內門可比。那是直接受掌門與太上長老關注的核心人物,資源傾斜,地位超然。一步登天,說的就是這種躍遷。

  司徒明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赤金色,正面刻著「蒼雲真傳」四字,筆劃剛勁,似有風雷暗藏。他起身走下高台,親自將令牌遞到江無涯手中。

  「拿著。」

  江無涯雙手接過,觸手溫潤,內里卻有一絲微弱靈氣流轉,仿佛與血脈共鳴。他低頭看著那四個字,沒有激動,也沒有感激。他知道,這身份不是恩賜,是棋局中的一子。司徒明保他,不是因為欣賞,而是因為他有用。有用的人,才值得投入資源。

  「謝掌門。」他聲音平穩。

  司徒明看著他,忽然道:「你可知為何我選在此時授此位?」

  江無涯搖頭。

  「因為你不怕事。」司徒明淡淡道,「別人避都來不及的麻煩,你迎頭就上。這種人,要麼死得快,要麼走得遠。我希望你是後者。」

  江無涯沒接話。

  他知道司徒明的意思。這一戰,不只是實力的證明,更是態度的表態——你不退,我就推你一把。

  「還有一事。」司徒明轉身,背對他,雙指併攏,一道青光自指尖凝聚,「《九霄御風訣》,乃我蒼雲宗飛升期三大風系法術之一,專修風勢掌控與身法騰挪,契合你體內風域雛形。今日傳你,望你勤加研習,莫負此機緣。」

  青光飛出,直入江無涯眉心。

  剎那間,大量信息湧入腦海:口訣、經脈路線、靈力壓縮方式、風勢引導節點……複雜深奧,遠超《飛升訣》前三重。他站在原地,眉頭微蹙,體內風域本能地顫動,仿佛感應到了某種同源之力,開始自行調整運行節奏。

  數息後,信息沉澱完畢。

  他睜開眼,額角滲出一絲細汗。強行接收高階法術,對神識有負擔。但他挺住了。


  「多謝掌門賜法。」他再次行禮。

  司徒明擺手:「去吧。新賜的『凌風洞』已在東峰備好,三日內無人打擾。你先熟悉法術,後續自有安排。」

  江無涯退後三步,轉身離去。

  殿門在他身後關閉。陽光再次落在身上,卻不再只是溫度。他握緊手中的赤金令牌,指節泛白。真傳身份,飛升法術,這是實打實的躍升。但他清楚,越是高位,越容易成為靶子。薛天衡不會坐視,其他真傳也不會歡迎一個「外人」擠進來。

  他沿著山道向東峰走去。

  沿途弟子見到他,紛紛側目。有人認出那枚赤金令牌,眼神頓時變了。低聲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是……真傳令牌?」

  「他真的成了真傳?」

  「可他才十七歲,修為也沒破境啊……」

  江無涯充耳不聞。腳步不停,穿過三道石橋,登上東峰。凌風洞位於半山腰,洞口刻著「凌風」二字,石門半開,內有清風徐徐流出,帶著淡淡的靈息。

  他走入洞中。

  內部寬敞,石壁光滑,設有蒲團、玉架、聚靈陣盤,角落還有一方小型引靈泉。比起靜虛洞,條件好了不止一籌。這是真正屬於真傳弟子的修煉之所。

  他將赤金令牌貼身收好,盤膝坐下。

  閉眼,沉神。

  《九霄御風訣》的第一段口訣浮現腦海:

  「風起於竅,行於絡,聚於庭,御於心。欲控風,先納風;欲納風,先空己。」

  他嘗試運轉。體內風域緩緩啟動,按照新法訣的路徑引導靈氣。然而剛行至第三條經脈,一股滯澀感猛然襲來,仿佛氣流撞上了無形壁壘。他悶哼一聲,額頭冷汗滑落。

  不行。

  這法術層次太高,僅憑現有修為強行催動,極易傷及根基。他立刻收功,呼吸調勻,緩緩平復體內紊亂的氣流。

  睜開眼,眸光沉靜。

  他早料到會如此。飛升期法術,豈是築基修士能輕易駕馭的?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方向正確。風域與《九霄御風訣》確有共鳴,只要循序漸進,終能融合。

  他從懷中取出一本空白筆記,翻開第一頁,提筆寫下:

  「第一日,嘗試運轉《九霄御風訣》第一段,至『風行肺絡』處受阻,經脈脹痛,停。」

  筆尖頓住。他又添了一句:

  「需尋輔助靈藥,疏通經絡。」

  寫完,合上筆記,放回懷中。

  洞內安靜。只有引靈泉滴水的聲音,規律而清晰。他坐在蒲團上,一動不動,腦海中反覆推演法訣路線,修正運行節奏。失敗一次,就記一次,再試一次。

  不知過了多久,洞外天色漸暗。

  他依舊未動。手指在膝上輕輕划動,模擬靈氣走向。體內的風域隨著意念緩緩起伏,像一頭蟄伏的獸,等待喚醒。

  忽然,他抬頭,望向洞口之外。

  夜霧瀰漫,山林朦朧。他的目光穿過層層樹影,落在遠方某處——那是圖騰部落的方向。赤離在那邊,小禾也在。還有狼族的營地,火堆,骨笛聲,孩童的笑鬧。

  他記得自己第一次用毒刺救人,是在那裡。也是在那裡,他第一次聽到「江哥」這個稱呼。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

  山風撲面,吹動衣角。他抬起手,感受風的流動。過去,他靠系統求生;現在,他靠實力立足。真傳身份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他要變得更強,強到沒人敢質疑他的存在,強到能護住那些願意叫他「江哥」的人。

  他摸了摸腰間的獸骨鏈,確認令牌仍在。

  然後轉身,走回洞內。

  重新坐下,閉眼。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運轉法訣,而是先調息,讓身心徹底沉靜。再緩緩引動一絲靈氣,順著《九霄御風訣》標註的最淺路徑運行。緩慢,謹慎,如履薄冰。

  半個時辰後,靈氣終於完整走過第一條經脈路線。

  雖微弱,但通暢。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睜開眼時,眸光銳利如刃。

  他知道,這條路能走通。


  他拿起筆記,翻到下一頁,寫下:

  「第二遍嘗試,成功引氣過『肺絡』,風感微弱,但路徑確認無誤。繼續。」

  寫完,放下筆。

  洞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他清瘦的面容。眉宇間不見喜色,只有專注與冷靜。他將赤金令牌從懷中取出,放在面前的石台上。令牌在火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

  然後,他再次閉眼。

  風域緩緩啟動,新一輪運轉開始。

  洞外,夜更深了。

  山風穿過林梢,發出低沉的呼嘯。遠處主峰上,掌門殿窗欞微開,司徒明立於窗前,遙望東峰方向。手中龜甲輕響一聲,他眉頭微皺,隨即又鬆開。

  什麼也沒說。

  只是轉身,回到案前,繼續批閱宗門文書。

  洞內,江無涯仍在修行。

  他的呼吸越來越平穩,體內風域的律動也越來越協調。雖然離掌握《九霄御風訣》還很遠,但已經踏出了第一步。

  他沒有急。

  他知道,真正的強者,從來不靠一場勝利定乾坤。

  而是靠無數個寂靜的夜晚,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

  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筆直,不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