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飛升壓制,毒刺反擊顯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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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從傳送陣中踏出,腳下石板微微一震。晨光斜照,映得陣台符文泛起淡青色餘暉。他站定片刻,體內經脈尚有滯澀感,右臂內側雖已無灼痛,但皮膚仍有些發緊,像是舊傷在陰天將至前隱隱作祟。他沒多停留,沿著青石小逕往內門方向走去。

  沿途弟子三五成群,見他衣著樸素,只腰間一條獸骨鏈略顯特別,有人低聲議論,也有人多看了兩眼便移開視線。他不理會,腳步未停,穿過一片松林,尋到一處僻靜演武坪。此地靠山臨溪,平日少有人來,適合靜心修煉。他在坪中央盤膝坐下,雙掌交疊置於腹前,閉目凝神,開始運轉《飛升訣》第一重心法。

  呼吸漸深,天地靈氣如細流匯入丹田。他刻意放慢節奏,不敢急於求成。昨夜一戰耗損不小,雖服下司徒明所贈丹藥,妖力反噬得以壓制,但根基未穩,若強行衝擊關竅,反而容易走火入魔。他只想藉此時機梳理經絡,穩固修為,為後續參悟第三重心法做準備。

  就在靈力即將貫通任脈之際,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碎石上發出刺耳聲響。那人故意放慢步伐,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似要打斷他的運功節奏。

  江無涯睜眼。

  三丈外站著一名青年,身穿金絲滾邊的霞光紋披風,肩頭繡有「真傳」二字,臉上掛著輕蔑笑意。此人面容年輕,眼神卻倨傲,周身靈壓緩緩釋放,如山嶽傾壓,直逼而來。

  「喲,這不是那個靠運氣贏了幾場比試的寒門小子?」那人開口,聲音洪亮,語氣譏諷,「聽說你還敢練《飛升訣》?那可是我們這批『真傳』才准碰的功法。」

  江無涯未起身,只平靜看著對方。

  他知道這人是誰——蒼雲宗新晉飛升期弟子,半月前剛渡過小天劫,踏入金丹初期。這類弟子往往自視甚高,仗著境界高出一截,常以打壓低階同門為樂。他們被稱為「飛升初期弟子」,實則不過是剛剛跨過門檻,尚未真正掌握飛升之道精髓,卻已迫不及待展示權威。

  「你在這兒打坐,是想證明自己也能修大道?」那人又走近幾步,靈壓隨之增強,地面塵土被無形氣勁掀動,形成一圈漣漪,「可惜啊,有些人命里就不帶這份資格。築基後期也敢碰飛升功法,不怕爆體而亡?」

  江無涯依舊沉默。

  他感受著對方靈壓的波動,不動聲色地調整體內真氣運行路線。右臂雖有舊傷痕跡,但此刻發力並無阻礙。他悄悄用拇指撥動袖口機關,確認毒刺處於待發狀態。這件東西陪他走過太多生死局,早已成為本能的一部分。

  那人見他不答,冷笑一聲:「怎麼,啞巴了?還是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說著,他又往前逼近,距江無涯僅剩兩丈。一股濃烈的靈威撲面而來,壓迫感驟增。演武坪四周空氣仿佛凝固,連遠處溪水流動的聲音都被壓制下去。

  「我勸你趕緊滾回你的破屋去。」那人抬手,指尖凝聚一道金光,指向江無涯眉心,「別在這兒丟人現眼,浪費靈氣。你這種螻蟻也配修仙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無涯動了。

  他猛然起身,左掌向前虛推,看似要施展防禦術法,實則右手一抖——

  「嗤!」

  一聲極細微的破空聲響起,快得如同蚊鳴。

  那人只覺左手腕一麻,低頭看去,一道細小血線已浮現在皮膚上。他皺眉,正欲呵斥,卻發現整條手臂突然僵硬,靈力運轉竟出現斷層,護體罡氣自行潰散了一角。

  「你……」他臉色微變,終於意識到不對,「你竟敢偷襲!」

  「你先出手。」江無涯退後半步,站定身形,語氣冷淡,「我只是還手。」

  周圍已有幾名弟子聞聲聚攏過來,原本以為又是一場單方面羞辱的戲碼,此刻卻紛紛變了神色。一個築基後期的小子,竟能在金丹初期修士面前搶先出手,並且命中目標?

  更令人驚異的是,那根刺極為刁鑽,非但穿透了護體靈光,還帶有某種未知毒性。只見那飛升初期弟子的手臂迅速泛起青灰之色,肌肉微微抽搐,顯然靈力運行受到了嚴重干擾。

  「這是什麼鬼東西!」那人怒吼,試圖調動丹田真元驅毒,卻發現經脈如被冰封,反應遲緩至少三息。

  「烏金毒刺。」江無涯淡淡道,「觸血即發,半炷香內無法凝結靈力。你要不要試試用另一隻手掐訣?」

  圍觀弟子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認出那毒刺來歷——早年曾有獵戶用類似手段對付山中猛獸,以劇毒淬鍊金屬細針,專破厚皮堅甲。沒想到今日竟出現在宗門演武坪上,且使用者是個看似不起眼的少年。


  「你這是違規鬥法!」那人強忍怒意,咬牙道,「我要上報執法堂!」

  「你動手在先,言語挑釁在先,靈壓壓制在先。」江無涯目光直視,「我全程未越界,何來違規?倒是你,身為真傳弟子,欺壓同門,是否該有個說法?」

  這話一出,圍觀者中有人微微點頭。

  雖說宗門不禁止弟子切磋,但向來嚴禁以高階壓低階、恃強凌弱。此人明明高出兩個小境界,卻公然施加靈壓干擾他人修煉,本就站不住腳。如今反被反擊得手,顏面盡失,再鬧大反而可能引火燒身。

  那人顯然也明白這點,臉色鐵青,卻不敢再貿然上前。他盯著江無涯,眼中閃過一絲狠意:「好,很好。今天算你狠。但我記住你了。」

  說罷,他轉身就走,腳步略顯踉蹌,顯然是毒性仍在蔓延。

  兩名同門連忙迎上來攙扶,低聲勸慰。其中一人回頭瞪了江無涯一眼,卻被他一眼掃過,立刻低下頭,加快腳步離去。

  人群漸漸散開。

  有人竊語不斷,有人遠遠觀望,更有幾人悄悄後退,生怕惹上這個表面低調、實則手段狠辣的人物。

  江無涯沒看他們,也沒追擊,更沒多言一句。他只是輕輕拂去衣擺灰塵,原地坐下,再度閉目調息,仿佛剛才一切未曾發生。

  陽光灑在演武坪上,照出他清瘦的身影。玄色勁裝貼合身形,腰間獸骨鏈靜靜垂落,袖口處隱約可見一道金屬光澤一閃而沒。

  風掠過樹梢,吹動他額前碎發。

  他呼吸平穩,體內真氣緩緩流轉,重新接續被打斷的修煉節奏。剛才那一擊雖短促,卻精準消耗最少力量達成最大震懾,符合他一貫「留三分底牌」的行事風格。右臂舊傷未復發,說明身體狀態已基本恢復,足以應對突發戰鬥。

  遠處傳來鐘聲,是早課將始的信號。

  幾名低階弟子路過演武坪,見到地上殘留的血跡和散亂腳印,面露疑惑。其中一人認出江無涯,猶豫片刻,終究沒敢靠近詢問,只低聲對同伴道:「聽說剛才有人挑釁他,結果反被毒刺傷了手……是真的嗎?」

  同伴搖頭:「不知道,但看他現在還能坐著練功,估計是真的。」

  兩人加快腳步離開。

  江無涯依舊閉目。

  他知道,這一擊不會就此結束。那名飛升初期弟子不會善罷甘休,背後或許還有更多類似之人虎視眈眈。但他不在乎。他一路從陰溝里的瀕死蜈蚣爬到現在,靠的從來不是忍讓。

  威脅必須當場回應,否則只會引來更多撕咬。

  他繼續運轉《飛升訣》,引導靈氣沉入丹田。這一次,再無人敢靠近打擾。演武坪重歸寂靜,唯有風聲與溪流交織。

  時間一點點過去。

  日影西斜,陽光由金轉橙。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再次打破寧靜。

  江無涯未睜眼,但耳朵微動。

  來人不止一個,步伐整齊,氣息收斂,明顯是受過訓練的弟子。他們在演武坪邊緣停下,低聲交談幾句,隨後其中一人上前兩步,朗聲道:

  「江無涯!你可知罪?」

  江無涯緩緩睜眼。

  來者五人,皆穿執法堂外門服飾,為首者手持玉牌,神情嚴肅。

  「你涉嫌使用禁器傷人,違反宗門律令第十條,現需隨我等前往執法堂接受問訊。」

  江無涯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我可以去。」他說,「但請先告知,是誰報的案?」

  那人一愣,隨即道:「飛升期弟子趙元通,已提交傷情記錄與證詞。」

  「原來他叫趙元通。」江無涯點點頭,「那你們告訴他,下次想報復,記得先把毒性解了再來告狀。否則,半炷香都撐不過,說的話也沒人信。」

  執法弟子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回應。

  其餘圍觀者聞言,不少人露出忍俊不禁之色。

  江無涯不再多言,邁步向前,主動走向執法隊列。

  他腳步沉穩,背脊挺直,眼神清明。夕陽拉長他的影子,落在演武坪中央那圈尚未消散的靈壓痕跡上。

  風吹起他的衣角,袖口金屬機關無聲滑回原位。

  執法弟子互相對視一眼,最終揮手示意啟程。

  一行人沿著石板路向執法堂方向行去,身影漸行漸遠。

  演武坪重歸寂靜。

  唯有地上那一道細小血跡,在暮色中泛著暗紅光澤,像一枚無人擦拭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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