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混入妖群,風域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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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更緊了,卷著沙塵撲在臉上,像細針扎進皮膚。江無涯站在官道邊緣,腳底傳來地面的震顫——不是馬蹄,也不是人行,而是某種沉悶的、持續不斷的踏動聲,從北嶺深處傳來。他抬手拉緊斗篷,灰褐色布料裹住玄色勁裝,遮住了腰間的獸骨鏈和袖口機關。左肋處那根燒紅鐵條似的痛感仍未散去,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舊傷,但他沒停下。

  前方山勢漸陡,裂痕遍布地表,裂縫中滲出淡綠色霧氣,遇風即散,卻在低洼處聚而不消。他蹲下身,從儲物袋取出一枚銅錢,彈入最近的一道縫隙。銅錢落至半途,突然扭曲變形,像是被無形之力碾壓,最終化作一片薄片,無聲墜入黑暗。

  他收回手,指尖微涼。

  這不是毒,也不是火焚,更像是……某種力量在緩慢吞噬物質本身。他屏息,改走高坡,沿著山脊邊緣緩行。風從北方吹來,帶著一股腥鏽味,混雜著野獸皮毛的膻氣,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極細微,像是空氣中有看不見的絲線,在輕輕震動。

  他停下腳步,閉眼,意識沉入體內。

  【風域】悄然展開。

  以他為中心,十丈之內,每一縷氣流的變化都清晰可辨。風掠過岩石的阻力、草葉擺動的頻率、遠處獸群踩踏地面引發的震波,盡數匯入感知。而那股異常的波動,正順著風向傳來,呈規律性脈衝,間隔固定,每三息一次,如同心跳。

  他知道,這不該是自然之風。

  他解開斗篷,任其滑落地面。隨即催動「擬形化人」,體表肌肉微顫,皮膚迅速角質化,覆上一層灰褐色鱗片,四肢縮短,指節彎曲成爪,背部隆起,尾椎延伸出短小硬尾。片刻後,一隻體長約兩尺的岩蜥伏在石縫間,通體斑駁如山岩,唯有雙眼仍保留著人類般的清明。

  他低下頭,用腹部貼地爬行,動作遲緩,模仿低階妖獸的習性。碎石硌著腹鱗,綠霧拂過鼻尖,帶來一陣灼熱感,但他未停。前方山坡下方,已出現影影綽綽的輪廓——獸群正在移動。

  狼、豹、熊、蛇,種類混雜,體型大小不一,卻排成一條長隊,沿著峽谷底部的乾涸河床前行。它們步伐一致,毫無爭鬥,連最弱小的野兔也未被天敵吞食。部分妖獸眼中泛著幽綠光點,瞳孔收縮成豎線,嘴角微微抽搐,像是被什麼控制著神經。

  江無涯伏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觀察良久。隊伍末尾是一隻跛足的灰狼,行動略顯遲緩,與其他個體保持距離。他等它經過時,悄然從側翼靠近,借亂石掩護,緩緩融入隊列。

  剛進入獸群範圍,風域立刻捕捉到新的變化——那股脈衝波動更強了,幾乎與空氣共振。他壓低身形,控制呼吸,將自身氣息壓縮到最低。人類的靈力波動早已被系統壓制,但分身終究不是真正妖獸,稍有不慎便會暴露。

  隊伍繼續前進,地形轉為狹窄峽谷,兩側岩壁高聳,僅容三四隻大型妖獸並行。江無涯處在側翼,緊貼岩壁爬行,避免被中央的巨獸踩踏。一頭成年黑熊擦肩而過,肩寬近丈,爪尖滴血,顯然不久前殺過生,但它眼神空洞,步伐機械,對周圍的岩蜥視若無睹。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位置,借一次野豬衝撞之機順勢翻滾至更靠外側,避開主路踐踏風險。風域始終維持,不斷過濾外界干擾,鎖定那股牽引波動的源頭。信號來自北方深處,方向穩定,強度隨距離遞增。他測算軌跡,初步判定目標位於前方山谷缺口處,約莫半日路程。

  途中,他注意到幾具倒斃的妖獸屍體。一隻赤狐仰面躺在河床石上,脖頸無傷,腹部未脹,但雙眼暴突,嘴角流血。他靠近嗅了嗅,沒有腐臭,也沒有毒素殘留,更像是……生命力被瞬間抽空。另一頭青鱗蟒盤踞在岩縫間,身體僵硬,鱗片失去光澤,口中吐出的信子已乾枯斷裂。

  他繞開屍體,繼續前行。

  風域捕捉到更多細節:某些妖獸體內有微弱的能量流動,非妖力,也非法力,更像是一種外來的指令信號,沿著經絡循環,驅使它們前進。這些信號與空氣中那股脈衝波動同頻,仿佛背後有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個獸群編織其中。

  他不敢深探,怕觸發反噬。只維持基礎感知,記錄波動頻率、傳播路徑、影響範圍。生存值在他意識中靜靜懸浮:【當前餘額:8,750】。上一章接受任務時獲得的+50尚未消耗,系統界面依舊簡潔,血色倒計時冷冰冰地掛著:【下次天罰降臨:12年3個月零14天】。

  他沒去想那意味著什麼。

  隊伍進入一段陡坡,地面傾斜達六十度,尋常小型妖獸難以攀爬,但這群野獸卻毫不遲疑,前赴後繼向上涌去。江無涯四肢抓地,腹鱗摩擦岩石,一點一點挪動。中途有兩次險些滑落,他及時用尾部勾住石棱,穩住身形。


  越往高處,綠霧越濃。風中開始夾雜低語般的嗡鳴,不成句,卻有節奏,像是某種古老咒文的殘音。他耳膜發脹,神識微震,連忙凝神守一,將注意力集中在風域感知上。不能出聲,不能停步,更不能脫離隊伍——一旦掉隊,立刻會被視為異類。

  前方一頭白額虎突然停下,仰頭嘶吼,聲音卻不像獸吼,反而像是人在模仿獸叫,扭曲而怪異。它的眼中綠光暴漲,四肢劇烈抽搐,隨後猛地向前衝去,撞上岩壁,頭骨碎裂,當場死亡。

  隊伍沒有因此停滯,其餘妖獸繞過屍體,繼續前行。

  江無涯低頭,偽裝成受驚模樣,微微顫抖。他能感覺到,剛才那一瞬,風域中的脈衝波動增強了三成,像是某種校準機制在運行。那隻老虎,或許是信號接收不良的失敗品,被直接清除。

  他更加謹慎。

  又行兩個時辰,天色由暗轉灰,黎明將至。隊伍終於走出峽谷,來到一片開闊谷地。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山谷缺口,形如巨口,兩側岩壁刻滿古老紋路,已被風沙磨蝕大半,但仍能看出曾是人工開鑿的通道。缺口內漆黑一片,仿佛通往地底深處。

  所有妖獸都朝那個方向移動。

  江無涯混在側翼,隨隊緩緩靠近。風域感知到,那股牽引力在此達到峰值,幾乎形成實質性的吸力,令空氣都產生輕微扭曲。他體內的擬形分身微微發麻,像是有電流穿過經絡。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呼吸節奏,將痛感壓制到最低。左肋處的舊傷隱隱作痛,但他不能停。只要還在隊伍中,就還有機會查明真相。

  谷口前有一片碎石坡,坡下堆著大量骸骨——有人類的,也有妖獸的。盔甲殘片散落其間,刀劍斷裂,還有一些破碎的符紙,上面依稀可見「鎮」「封」「退」等字跡。他曾見過類似的巡防軍制式裝備,在青石村驛站地板下發現的那半張殘符,與此處符紙材質相同。

  他伏低身體,借一塊巨石遮掩,悄然將一枚微型毒刺插入石縫——這是他留下的標記,若後續需返回,可藉此定位。毒刺由本體毒腺淬鍊而成,能在七日內釋放極微弱的氣息波動,不為外人所察,唯系統可識別。

  隊伍開始進入谷口。

  江無涯隨波逐流,緩緩前行。風域始終開啟,捕捉著每一絲異常。他注意到,越是靠近谷口,妖獸眼中的綠光就越盛,行動也越急切,仿佛被某種本能驅使。而那股脈衝波動,已不再是簡單的信號,而是帶有一種……召喚的意味。

  像是在回應某種古老的契約。

  他腦海中閃過一絲念頭:這不是單純的操控。這些妖獸,並非完全被奴役。它們體內有某種共鳴機制,與那股力量相互呼應,如同鑰匙與鎖。

  他沒深想。

  前方一頭野豬突然加速,沖入谷口,隨即消失在黑暗中。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隊伍開始加快速度,不再整齊列隊,而是爭先恐後地湧入。

  江無涯被推擠著,不得不跟著前進。

  就在即將踏入谷口的一瞬,他忽然察覺風域中出現一絲異樣——那股脈衝波動,在某一剎那,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中斷。不到一息,轉瞬即逝,若非他全程專注,根本無法捕捉。

  但就是這一瞬的空白,讓他意識到:**信號並非持續不斷,而是有規律的間歇性釋放**。

  每一次脈衝之後,都有一個極短的冷卻期。在這期間,控制力最弱。

  他記下了這個規律。

  谷口內漆黑如墨,只有前方獸群的眼睛發出點點綠光,照亮腳下道路。地面平坦,明顯經過修整,兩側岩壁光滑,隱約可見符文凹槽,雖已失效,但仍殘留靈力痕跡。這條路,曾是某座古陣的一部分。

  隊伍繼續深入。

  他混在獸群側翼,始終保持在邊緣位置。風域感知到,前方約千步外,有一處空間驟然擴大,像是地下大廳。而那股牽引力的源頭,就在那裡。

  他還未抵達。

  途中,地面再次出現裂縫,比外界更深更寬,裂縫中湧出的不再是綠霧,而是粘稠的黑色液體,散發著腐敗氣息。有幾隻小型妖獸不慎踩入,瞬間被吞噬,連哀嚎都未發出。其餘妖獸繞行,毫無停留。

  江無涯貼著岩壁前行,避開裂縫。

  風域捕捉到更多數據:空氣中漂浮著極細微的顆粒,非塵非灰,遇風則動,像是某種活體孢子。他不敢吸入,用衣袖掩住口鼻,減緩呼吸頻率。這些顆粒似乎對普通妖獸無害,但對擁有靈智的生命體可能構成威脅。


  他繼續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傳來低沉的轟鳴聲,像是地底有巨物在呼吸。獸群的步伐變得更加急促,甚至開始奔跑。江無涯被迫加快速度,四肢交替爬行,腹鱗與地面摩擦發出細微聲響。

  風域感知到,那股脈衝波動越來越強,幾乎形成實質性的壓力,壓迫著他的神識。他咬牙堅持,將注意力集中在信號頻率上。每一次波動,都像是一次敲擊,敲在某種沉睡的存在之上。

  他忽然明白:**這不是在召集妖獸。**

  **這是在喚醒什麼。**

  他沒停下。

  隊伍沖入一座巨大的地下 cavern,穹頂高不見頂,四壁鑲嵌著發光晶石,照出一片慘綠光芒。中央是一座圓形祭壇,由黑曜石砌成,表面刻滿扭曲符文,壇心插著一根斷裂的圖騰柱,僅剩半截,頂端焦黑,似曾遭雷擊。

  所有妖獸圍繞祭壇盤踞,安靜匍匐,眼中綠光閃爍不定。

  江無涯伏在角落,貼地而行,躲入一堆碎石之後。他緩緩抬頭,望向祭壇。

  那半截圖騰柱上,纏繞著一條極細的銀絲,肉眼幾乎不可見,但在風域感知中,卻如同一道閃電般明亮。銀絲延伸至祭壇下方,沒入地底,連接著未知之處。

  而那股脈衝波動,正是從銀絲中傳出。

  他盯著那根絲線,意識中浮現一個念頭:**若能切斷它,或許能中斷信號。**

  但他沒動。

  現在出手,等於自曝身份。他必須再等等,再多收集一些信息。

  他閉眼,將風域調至極限,感知祭壇周圍的能量流動。空氣中有七條隱秘的靈力迴路,呈放射狀分布,連接著 cavern 四周的晶石節點。這些節點像是陣法的樞紐,維持著某種平衡。

  他記下位置。

  祭壇上方,空氣微微扭曲,偶爾浮現出模糊影像——山崩、火雨、巨影行走於大地之上,無數生靈跪伏。畫面一閃即逝,卻讓他心頭一震。

  那些影子……不像是今世之物。

  他睜開眼,呼吸微滯。

  就在這時,祭壇中央的銀絲突然顫動了一下。

  嗡——

  脈衝波動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強。

  所有妖獸同時抬頭,眼中的綠光暴漲,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共鳴聲,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

  江無涯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知道自己已經接近真相。

  但他也清楚,此刻的自己,還不能輕舉妄動。

  他緩緩收回風域,將其壓縮至最小範圍,僅維持基本感知。身體放鬆,偽裝成受控妖獸的模樣,微微顫抖,眼神渙散。

  祭壇上的銀絲仍在顫動。

  脈衝一波接一波,持續不斷。

  他混在妖群之中,隨眾匍匐,隨眾低吼,隨眾等待。

  風域深處,那股牽引力依舊存在,指向地底更深處。

  他知道,真正的源頭,還在下面。

  他必須繼續往下走。

  但在此之前,他得活著等到時機。

  他貼著地面,一寸一寸向更陰暗的角落挪動,避開晶石光芒的直射。尾巴輕輕掃過碎石,帶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響動。

  前方,一頭巨熊突然轉身,朝他所在的方向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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