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獲獸王令,掌門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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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龍的青光撞上血焰長刀,轟然炸開。氣浪掀翻殘破布幡,碎石飛濺,地面裂出蛛網狀的縫隙。江無涯借力後躍,落在更高的石階上,單膝跪地,咳出一口血。他強撐著站起,右手再次抬起,風龍盤旋而回,青光未散。

  墨魂站在原地,黑袍獵獵,刀鋒未收。他的眼神冷峻,卻沒有追擊。

  「你還有多少力氣?」他問。

  江無涯沒答。他只是緩緩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漬。動作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

  他沒有收起風域,也沒有讓風龍消散。

  它依舊盤旋在他頭頂,青光閃爍,隨時準備再次出擊。

  他站在祭壇之上,面對著墨魂。

  沒有說話。

  沒有動作。

  只是站著。

  風吹過他的衣角,帶起一陣細微的響動。玄色勁裝已被血浸透大半,獸骨鏈在晨光下泛著冷光。袖中的毒刺機關仍處於彈出狀態,只要他一個念頭,就能刺穿任何靠近的活物。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色漸亮,霧氣開始散去。遠處的山脊輪廓逐漸清晰起來。可這片祭壇前的空地,依舊安靜,只有風聲,只有血滴落的聲音。

  墨魂沒有再動。他只是靜靜看著,眼神複雜。

  他知道,這個人不會退。

  也知道,這一戰,不會在這裡結束。

  江無涯緩緩閉眼,又睜開。

  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墨魂。

  風龍低吼一聲,盤旋而下,懸停在他身後,仿佛隨時準備撲出。

  江無涯沒有回頭。

  他知道,下一秒,那個人就會出手。

  他必須準備好。

  哪怕只剩一口氣。

  哪怕骨頭一根根斷掉。

  他也得站著。

  因為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戰。

  他是為這個部落。

  為那些曾相信他的人。

  為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最後一絲風域。它微弱,不穩定,像風中殘燭。可只要不滅,就能點燃新的火。

  墨魂終於動了。

  他緩緩抬起刀鋒,血焰流轉,映照著他眉心的血月紋。

  江無涯雙目一凜。

  風龍猛然撲出。

  血焰與風刃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這一次,衝擊波比之前更猛烈。江無涯胸口如遭重錘,喉頭一甜,鮮血從嘴角溢出。他腳下的石階寸寸龜裂,整個人被逼退三步,右腿跪地,膝蓋砸進碎石堆里。

  墨魂往前踏了一步,刀鋒壓下。

  風龍哀鳴一聲,虛影搖晃,幾乎潰散。

  江無涯咬牙,強行穩住體內亂竄的靈力,左手猛地拍地,借反衝之力側身翻滾,險險避開刀鋒餘波。他滾到祭壇邊緣,背靠石柱,喘息粗重。每吸一口氣,肋骨處都傳來鋸齒般的鈍痛,五臟六腑像是被鐵鉗夾住,經脈中僅存的風域也已乾涸。

  墨魂沒有追擊。他收刀入掌,血焰緩緩熄滅。他看了江無涯一眼,轉身離去,身影漸漸隱入林間。

  風龍徹底消散。

  江無涯靠著石柱,慢慢滑坐在地。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還在微微顫抖。他閉上眼,耳邊是族人遲疑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人群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卻沒人敢上前。他們看著祭壇上的屍體,看著滿地的血跡,看著那個靠在石柱邊、渾身染血的年輕人,眼神里有敬畏,有恐懼,也有茫然。

  過了許久,一道輕快的腳步聲打破了沉默。

  赤離從人群中走出。她耳尖的紅玉在晨光下晃動,火狐皮裙沾了些塵土,手裡捧著一截赤骨令牌,表面刻滿圖騰紋路,邊緣還帶著些許乾涸的血跡。

  她走到江無涯面前,單膝跪地,雙手將令牌高舉過頭。

  「獸王令,奉還統領。」

  江無涯睜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枚令牌。他沒說話,只是用左手撐地,一點一點撐起身體。他站得很慢,每動一下,肩上的傷口就滲出更多血。但他最終還是站直了。


  他伸出右手,接過獸王令。

  指尖觸到令牌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氣息順著掌心蔓延上來,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被喚醒。他低頭看著它,沒有言語。

  赤離起身,站到他身邊,低聲說:「叛軍死了十七個,傷了三十多個。我們的人死了五個,傷了二十。防線已經重新布好,三寨的族老都在等您示下。」

  江無涯點頭,聲音沙啞:「傷亡撫恤,照舊例翻倍。陣亡者的家人,記入核心部族,子女由部落供養至成年。」

  「是。」赤離應道。

  江無涯握緊獸王令,抬頭看向祭壇中央的圖騰柱。柱身斑駁,裂痕縱橫,卻依舊挺立。他知道,剛才那一戰,不只是殺了一個叛軍首領,也不只是擊退了墨魂。

  他守住了這裡。

  他成了真正的統領。

  人群依舊沉默地站著,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人歡呼,沒有人鼓掌。但那種距離感,正在一點點消散。

  就在這時,一道靈光自天邊飛來。

  它劃破清晨的天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青色的軌跡,最後懸停在祭壇上空,化作一張符紙。符紙無風自動,展開後浮現出蒼雲宗特有的雲紋印記,隨即響起一道平穩而威嚴的聲音:

  「掌門令:江無涯即刻回山,有要務相商。」

  聲音落下,符紙緩緩飄落,懸在江無涯面前。

  他盯著那張符紙,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知道這道傳令意味著什麼。司徒明不會在這種時候召他回去,除非事情重大。而一旦離開,部落就少了最強的戰力,若墨魂去而復返,或是其他勢力趁虛而入,後果難料。

  但他不能不去。

  蒼雲宗是他在修真界的立足之本,是他獲取功法、資源、庇護的唯一來源。他可以違抗規則,可以隱瞞身份,但不能公然違抗掌門親令。那是找死。

  他抬手,取下符紙。靈力一掃,確認無誤。

  「我聽到了。」他說,聲音不大,卻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了。

  赤離轉頭看他,眼神里有一絲擔憂。

  江無涯把獸王令遞給她:「暫由你代行祭司職權,統轄三寨日常。若有緊急事務,以令調兵,無需請示。」

  赤離雙手接過,重重點頭:「您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踏過這道台階。」

  江無涯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

  他轉身走下祭壇,腳步有些踉蹌,但步伐堅定。他穿過人群,走過碎石鋪就的小路,一直走到祭壇後方的石林深處。那裡有一塊突出的岩壁,能擋住外人的視線。

  他靠在石壁上,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痛感更加清晰。肩傷裂得更深了,肋骨至少斷了兩根,經脈多處震盪,靈力幾乎枯竭。這樣的身體狀態,根本無法長途跋涉。

  但他還有另一條路。

  他閉上眼,默念系統指令。

  【擬形化人,啟動。】

  體內某處輕微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激活。生存值迅速扣除三千點——這是維持人形分身一日所需的代價。即便如此,系統界面依舊簡潔,只有血色倒計時無聲跳動:**下次天罰降臨:17年8個月零4日**。

  一道模糊的人影從他袖中緩緩浮現。

  起初是輪廓,接著是五官,最後是完整的身形。十七歲的青年模樣,面容清瘦,眉眼凌厲,穿著乾淨的玄色勁裝,腰束獸骨鏈,袖口暗藏毒刺機關。氣息平穩,毫無傷痕,與那個靠在石壁邊、滿身血污的本體形成鮮明對比。

  分身站定,活動了下手腕,檢查了一遍裝備。確認無誤後,他最後看了一眼本體。

  江無涯本體靠在石壁上,臉色蒼白,呼吸沉重,眼睛卻還睜著。他看了分身一眼,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分身轉身,沿著林間小道走去。

  他走得很穩,步伐均勻,沒有回頭。

  穿過密林,越過溪流,踏上通往山外的古道。陽光透過樹梢灑在地上,斑駁陸離。風吹過他的衣角,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一路前行,途中遇到幾個外出打獵的族人。他們看見他,先是愣住,隨即低頭行禮,喊了一聲:「江統領。」

  他點頭回應,沒有停下。

  他知道,這些人不會再用懷疑的目光看他了。他們現在叫他「統領」,而不是「外人」,也不是「怪物」。


  他走出部落邊界,前方是通往蒼雲宗的山路。路很長,要走三天。但他必須儘快趕到。

  掌門召見,不可延誤。

  他加快腳步,身影漸漸消失在林間小道深處。

  而在祭壇後的岩壁下,江無涯本體緩緩閉上眼,身體一點點滑落,最終蜷縮在石縫陰影里。他將自己埋進潮濕的泥土中,只留一絲氣息在外,進入休眠狀態。

  求生進化系統的界面在他意識中閃爍。

  【生存值:+50(成功守護領地,獲得獎勵)】

  【當前狀態:重傷瀕危,建議立即修復】

  【擬形化人已激活,本體進入休眠,分身獨立行動中】

  他沒有回應系統。

  他只是沉了下去。

  意識如墜深淵。

  而在他胸口下方的泥土裡,一隻八寸長的赤紋蜈蚣正緩緩蠕動,鱗甲暗紅,百足如刃,口器微張,吐出一縷極淡的毒霧。

  它不動了。

  它在等。

  等傷勢恢復。

  等下一次戰鬥。

  分身走在山路上,天色漸暗。

  他沒有生火,也沒有休息。他記得這條路,三年前他第一次以人形踏入蒼雲宗,就是走的這條道。那時他衣衫襤褸,靈力不足鍊氣三層,被人當成寒門廢物。

  如今他已是築基巔峰,戰力堪比金丹初期。

  他路過一處山坳,看到一家客棧亮著燈。門口掛著「歇腳」的木牌,院子裡拴著幾匹馬。他本不想停留,但肚子忽然傳來飢餓感——擬形化人雖不需進食,但為了偽裝,他必須維持人類習慣。

  他走進客棧,要了一碗麵,坐在角落。

  店家端上面時多看了他兩眼:「客官面生啊,從哪來?」

  「山里。」他答。

  「這麼晚還趕路?」

  「有事。」他低頭吃麵,動作標準,像是真正的人類。

  店家沒再多問,轉身走了。

  分身吃完面,放下銅板,起身離開。

  他剛走到門口,外面忽然傳來馬蹄聲。三騎快馬衝到門前,馬上人披黑斗篷,背著長劍,腰掛宗門令牌。

  其中一人跳下馬,抬頭看了眼招牌,對同伴說:「就這兒,老闆娘說他半個時辰前進了這家店。」

  分身站在門口,沒有動。

  三人進門,目光掃過店內,最後落在他身上。

  「江師兄?」為首那人認出了他,「您這是要去宗門?」

  「嗯。」分身點頭。

  「巧了,我們也是奉命接您回去。」那人笑著說,「掌門怕您路上耽誤,特意派我們來迎。」

  分身看著他,沒說話。

  三人都戴著蒼雲宗內門弟子的令牌,氣息純正,看不出問題。

  但他還是多問了一句:「誰派你們來的?」

  「執法堂當值長老。」那人答,「說是掌門親自交代的。」

  分身點點頭:「辛苦了。我自己走就行,不必麻煩。」

  「這怎麼行?」那人連忙說,「您是重要人物,要是路上出點事,我們擔待不起。」

  分身沒再拒絕。他走出門,接過他們備好的馬。

  四人一同上路。

  夜色深沉,山路蜿蜒。

  馬蹄聲在山谷中迴蕩。

  分身騎在馬上,手始終放在袖口附近。

  他知道,有些事,不會那麼簡單。

  有些命令,也不會那麼純粹。

  他抬頭看了眼前方的山路。

  黑暗漫長。

  但他必須走下去。

  馬蹄踏過碎石,濺起幾點火星。

  風吹起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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