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墨魂現身,目的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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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龍的青光在祭壇上空緩緩盤旋,餘威未散,殘影如刀痕划過晨霧。江無涯站在石階第三級,雙腳穩穩釘在地上,右手掌心向上,指尖微顫,卻仍維持著引動風域的姿態。他沒有低頭看叛軍首領的屍體,也沒有再望向那片林地邊緣的老松——他已經知道,那裡站著的人,不會再躲了。

  黑袍人從樹後走出,步伐沉穩,落地無聲。他眉心的血月紋在微亮的天光下泛著暗紅,像是乾涸的血跡重新滲出。他停在十步之外,目光掃過祭壇上的血跡、碎石、還有那具已經塌陷的屍體,最後落在江無涯身上。

  「你比我想像的……更像個人。」墨魂開口,聲音沙啞,卻不帶情緒,仿佛只是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江無涯沒接話。他的呼吸很重,肩傷裂得更深了,血順著胳膊流到袖口,又被獸骨鏈擋住,一滴滴砸在石階上。他能感覺到經脈里的風域正在枯竭,五臟六腑像是被鐵鉗夾住,每一次心跳都帶來一陣悶痛。但他不能倒。也不能退。

  他知道這個人是誰。也知道他為什麼來。

  可他沒想到,對方會在這個時候現身,更沒想到,他會用這種語氣說話——不是殺意凜然,不是狂妄挑釁,而是一種近乎審視的平靜。

  「你以為你贏了?」墨魂冷笑一聲,往前踏了一步,「你以為殺了他,就平定了部落?就保住了圖騰柱的安寧?」

  江無涯依舊沉默。他的手指微微蜷縮,掌心凝聚起一絲殘餘的風氣。風龍低吼一聲,盤旋而下,懸停在他身前,青光映照著他蒼白的臉。

  「你太天真了。」墨魂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守什麼。」

  江無涯終於抬頭,眼神如刀:「我知道我在守誰。」

  墨魂笑了。那笑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那你告訴我,你守的是一個部落,還是一根不會說話的石頭柱子?你救的是人,還是你自己心裡那點可憐的執念?」

  江無涯沒動。但他的指節發白了。

  「你錯了。」墨魂緩緩抬起手,掌心血焰重新燃起,暗紅如凝固的血塊,「我不是為了奪權而來。我也不是為了吞併你的部落而來。我要的,是你腳下那根圖騰柱鎮壓的東西。」

  江無涯瞳孔一縮。

  「你聽不懂?」墨魂眯起眼,「也對。你還太弱。你連自己的本體是什麼都沒搞清,又怎麼會知道這根柱子底下埋著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三百年前,我第一次踏入這片山谷時,就聞到了封印的氣息。那不是普通的靈陣,也不是凡人祭祀的遺蹟。那是上古圖騰文明留下的鎖鏈,用來鎮壓一個不該存在的東西。而你們這些所謂的『祭司』『統領』,不過是守墓人,守著一口自己都不敢打開的棺材。」

  江無涯的呼吸微微一滯。

  「我給了那個叛軍首領血脈精粹,不是為了讓他奪權。」墨魂冷笑,「我是要試你。試你能走多遠,能看到多深,能撐多久。我要看看,有沒有一個人,能在不被污染的情況下,走到封印之前。」

  他盯著江無涯:「而你,做到了。你以蟲軀修人道,以妖變逆天命,甚至能操控風龍而不被反噬。你比我想的更合適。」

  江無涯緩緩閉眼,又睜開。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所以,你是在挑繼承人?」

  「不。」墨魂搖頭,「我是在找鑰匙。」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會懂的。」墨魂往前又走了一步,距離縮短到八步,「當你站到封印前,當你看到那扇門,當你聽見裡面傳來的心跳聲——你就明白了。那不是力量,也不是資源,那是另一個世界的入口。而我能打開它,只要你把圖騰柱交給我。」

  江無涯冷笑:「然後呢?讓整個荒野淪為你的試驗場?讓所有族人變成你解開封印的祭品?」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墨魂的聲音冷得像冰,「死幾個人,換一個新天地,值得。你不也是這麼過來的?你殺了多少鼠群才活下來?你毒死多少武者才進入宗門?生存從來都是掠奪。你比我更清楚這一點。」

  江無涯沒否認。他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他從陰溝里爬出來,靠的就是掠奪與吞噬。可他知道,有些線,一旦跨過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你錯了。」他低聲說,「我不是為了活下去才戰鬥。我是為了讓他們也能活下去。」

  「天真。」墨魂嗤笑,「你真以為你能護住他們一輩子?等仙界察覺這裡的異動,等那些大能發現圖騰柱的存在,他們會怎麼對待這個部落?屠城,煉魂,抽取血脈,一樣都不會少。而我,至少還能給他們一條路。」


  「你的路,是踩著他們的屍骨走的。」

  「那又如何?」墨魂抬手,血焰暴漲,「你擋不住我。你現在已經重傷,風域將竭,連站都快站不穩。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體內的情況?你強行催動風核,經脈已經崩裂三處,五臟移位,只要我再進一步,你就會吐血倒地。」

  江無涯沒動。他的左手緩緩垂下,指尖觸碰到腰間的獸骨鏈。那裡藏著一枚毒刺機關,是他最後的底牌。他知道,這一戰,他贏不了。但他也知道,他不能退。

  「你不用試。」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我知道我打不過你。我也知道你很強。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哪一點?」

  「我不是一個人。」江無涯緩緩抬頭,目光如刃,「我是這個部落的統領。只要我還站著,就沒有人能踏過這道台階。」

  墨魂沉默了一瞬。隨即笑了。笑得更加冰冷。

  「好。很好。」他緩緩抬起雙手,血焰在掌心旋轉,形成兩團暗紅火球,「那就讓我看看,你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風龍猛然咆哮,青光暴漲,環繞江無涯周身,形成一道螺旋風牆。塵土被捲起,在陽光下泛著灰金色的光。江無涯雙腳蹬地,重心下沉,右手合印,引動最後一絲風域注入風龍。它的虛影開始凝實,鱗片分明,利爪如鉤,雙目青光鎖定墨魂。

  兩人之間,隔著一具屍體,一片血地,和一場尚未開始的決戰。

  墨魂沒有急著出手。他只是靜靜看著,眼神里有一絲意外,也有一絲……欣賞。

  「你明明可以逃。」他說,「回到宗門,躲進蒼雲山,沒人會怪你。可你偏偏要站在這裡,為一群根本不屬於你的族人拼命。為什麼?」

  江無涯沒回答。他的呼吸越來越重,額角青筋跳動,嘴角又滲出血絲。他抬手抹去,動作緩慢,卻堅決。

  「因為你心裡,早就把自己當成他們的一員了。」墨魂自問自答,「哪怕你真身是條蜈蚣,哪怕你被人稱為『怪物』,可在這群人眼裡,你是『江叔』,是『赤風王』,是能帶他們活下去的人。所以你不能退。也不敢退。」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可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麼嗎?他們永遠不會真正接納你。他們怕你,敬你,利用你,卻不會信任你。等你死了,他們會立碑,會燒香,可第二天,就會有人站出來,說『該換人了』。」

  江無涯依舊沉默。但他的眼神沒有動搖。

  「你不信?」墨魂冷笑,「那你告訴我,如果有一天,你徹底妖化,長出百足,口吐毒液,渾身赤甲,他們還會喊你『江叔』嗎?還會讓你站在祭壇上嗎?還是會舉起火把,把你趕進山林,像驅逐其他妖獸一樣?」

  江無涯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那又如何?」

  墨魂一怔。

  「就算他們不信我,就算他們怕我,就算有一天他們會把我當成怪物。」江無涯緩緩抬起右手,風龍盤旋而上,青光映照著他染血的臉,「只要現在,我還站在這裡,我就不會讓你碰這根圖騰柱一下。」

  墨魂沉默了。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輕蔑,不再是嘲諷,而是一種……真正的正視。

  「好。」他低聲說,「很好。」

  他雙手一合,血焰交融,化作一柄暗紅長刀,刀身扭曲,如同活物。他緩緩抬起刀鋒,指向江無涯。

  「那就讓我看看,你這條蟲子,到底能撐多久。」

  風龍低吼,雙翼展開,青光暴漲。江無涯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右手合印,引動風核自丹田衝出。他的經脈在哀鳴,五臟在顫抖,可他的意志沒有動搖。

  他知道,這一戰,他可能會死。

  他也知道,這一戰,他必須打。

  風龍猛然撲出,青光撕裂空氣。墨魂抬刀迎上,血焰與風刃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氣浪掀翻周圍殘破的布幡,碎石飛濺,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江無涯借力後躍,落在更高的石階上,單膝跪地,咳出一口血。他強撐著站起來,右手再次抬起。

  風龍盤旋而回,青光未散。

  墨魂站在原地,黑袍獵獵,刀鋒未收。他的眼神冷峻,卻沒有追擊。

  「你還有多少力氣?」他問。

  江無涯沒答。他只是緩緩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漬。動作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


  他沒有收起風域,也沒有讓風龍消散。

  它依舊盤旋在他頭頂,青光閃爍,隨時準備再次出擊。

  他站在祭壇之上,面對著墨魂。

  沒有說話。

  沒有動作。

  只是站著。

  風吹過他的衣角,帶起一陣細微的響動。玄色勁裝已被血浸透大半,獸骨鏈在晨光下泛著冷光。袖中的毒刺機關仍處於彈出狀態,只要他一個念頭,就能刺穿任何靠近的活物。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色漸亮,霧氣開始散去。遠處的山脊輪廓逐漸清晰起來。可這片祭壇前的空地,依舊安靜,只有風聲,只有血滴落的聲音。

  墨魂沒有再動。他只是靜靜看著,眼神複雜。

  他知道,這個人不會退。

  也知道,這一戰,不會在這裡結束。

  江無涯緩緩閉眼,又睜開。

  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墨魂。

  風龍低吼一聲,盤旋而下,懸停在他身後,仿佛隨時準備撲出。

  江無涯沒有回頭。

  他知道,下一秒,那個人就會出手。

  他必須準備好。

  哪怕只剩一口氣。

  哪怕骨頭一根根斷掉。

  他也得站著。

  因為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戰。

  他是為這個部落。

  為那些曾相信他的人。

  為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最後一絲風域。它微弱,不穩定,像風中殘燭。可只要不滅,就能點燃新的火。

  墨魂終於動了。

  他緩緩抬起刀鋒,血焰流轉,映照著他眉心的血月紋。

  江無涯雙目一凜。

  風龍猛然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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