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皇子招攬,清高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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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的手指還停在耳垂上,那一點刺痛沒有散去。他不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風律沿著地面蔓延出去,觸到三丈外的牆角、五丈外的屋檐、十丈內的每一道縫隙。他感知到了四股不同的氣息,兩明兩暗,都在等一個信號。

  紙條還在袖子裡,密牒的銅牌貼著大腿外側。他知道這東西有問題。真正的無追蹤密牒不會有那種細微的震感,更不會讓獸王令產生共鳴。灰蟬送來的不是出路,是引路的鉤子。

  他沒動玉匣。剩下的兩隻還藏在乾坤袋裡,封印完好。他不需要再交易什麼,這場市集已經變了味。可他也不能走。一退,就等於認了局,對方會立刻收緊網。

  街對面賣糖人的老頭不見了。先前站著觀望的修士也散了。只有風還在吹,捲起地上的碎布和灰屑。

  紅木箱再次出現時,是從東巷口抬進來的。還是那兩名僕從,步伐一致,落地無聲。箱子比之前更大,表面多了金絲纏紋。他們走到攤前,放下箱子,退後三步,低頭站立。

  江無涯看著箱子,沒去看人。

  箱蓋自動掀開。裡面沒有貨物,只有一件疊好的錦袍,顏色深紫,領口繡著雲雷紋。袍子上面放著一塊玉佩,通體墨黑,正面刻「御」字,背面浮現金線脈絡,像活物在遊動。

  這不是賞賜,是身份的試探。

  他還沒開口,巷口傳來腳步聲。不急不緩,踏在石板上發出低沉迴響。一名男子走來,穿玄底金紋長袍,腰束玉帶,發冠鑲紅寶石。他面容端正,眉心一點硃砂印,走動時有微光流轉。

  身後跟著四名護衛,全都穿著輕甲,手按刀柄,目光鎖定江無涯。

  男子在攤前十步停下。他看了看地上打開的箱子,又看向江無涯。

  「你就是那個拿七級妖丹來換資源的人?」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壓得住場。

  江無涯收回風律,指尖離開耳垂。他站直身體,雙手自然垂落。

  「是我。」

  「膽子不小。」男子微微一笑,「敢在南市做這種買賣,還能把條件開到皇族密牒,說明你不缺腦子。缺的是靠山。」

  江無涯沒接話。

  「我是三皇子。」男子說,「我看中你這個人。加入我的府邸,今後你要的資源我給你,你要的權限我批,你在宗門之外另有一條路走。」

  周圍安靜下來。幾個還沒走遠的攤主悄悄縮進棚子,連呼吸都屏住了。遠處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立刻被同伴捂住嘴。

  金丹後期的威壓雖然收斂,但站在他身後的護衛每一步都讓地面微顫。這不是邀請,是命令裹著利誘。

  江無涯看著他,眼神沒變。

  「多謝殿下厚愛。」他說,「但我江無涯清高自傲,不喜捲入派系之爭。」

  話音落下,風突然停了。

  三皇子臉上的笑淡了一瞬。他沒動怒,也沒逼近,只是靜靜看了江無涯幾息時間。

  「清高?」他輕聲問,「你一個外門出身、靠黑市換資源活命的人,跟我談清高?」

  「我不是為活命來的。」江無涯說,「我是為換東西。現在東西換了,人還在,是因為我想看看,到底是誰想把我拉進局裡。」

  三皇子眯起眼。

  「你以為這是局?」

  「密牒帶追蹤烙印,玉佩要我認主,錦袍讓我披上——下一步是不是該跪下宣誓效忠?」江無涯聲音平穩,「殿下,您給的不是機會,是枷鎖。」

  三皇子身後一名護衛上前半步,手已握緊刀柄。另外三人同時調整站位,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江無涯沒動。他體內真身蟄伏地底,百足緊扣岩層,隨時能爆發出遁速。人形分身的肌肉也已繃緊,毒刺機關處於激活邊緣。風域收束至體表一線,像一層看不見的殼。

  「你知道拒絕我會有什麼後果嗎?」三皇子說。

  「不知道。」江無涯答,「但我知道,一旦低頭,以後每一次都會更低。」

  三皇子沉默片刻。他忽然笑了,這次笑容比剛才真實一些。

  「有意思。」他說,「多少人求我都不得進門,你倒好,送上門的機會都能推開。」

  「不是推。」江無涯說,「是我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麼?」

  「我自己走出來的路。」


  三皇子盯著他,眼神漸漸冷了下來。他不再笑,也不再說話。揮手示意僕從合上箱子。

  「你會後悔的。」他說,「有些人不願低頭,是因為還沒遇到不得不低頭的時候。」

  箱子被抬走。護衛轉身列隊。三皇子最後看了江無涯一眼,轉身離去。

  腳步聲漸遠。街道恢復了些許動靜,但沒人敢靠近那個角落。攤販們躲在棚後偷看,低階修士面露驚色,有人小聲嘀咕「他瘋了」,也有人喃喃「那可是三皇子」。

  江無涯依舊站在原地。他沒看遠去的身影,也沒收拾攤位。手慢慢放回身側,袖中毒刺緩緩歸位。風律重新鋪開,範圍比之前更廣。

  他知道這事沒完。皇子不會因為一次拒絕就放棄,尤其是對他這種「有用卻不服管」的人。剛才那番話不只是表態,也是立碑——從此他在皇城有了名字,不再是無名之輩。

  但他也更危險了。三皇子背後不止有皇權,還有供奉長老、情報暗衛、甚至可能牽連朝中大員。今天這一拒,等於在刀尖上刻了自己的名。

  風從西邊吹來,帶著一絲濕氣。他察覺到屋頂有輕微震動,三處位置幾乎同時傳來瓦片摩擦聲。暗衛沒撤,反而增了人。

  他不動。攤布上的灰還在,玉匣沒動過。他就這麼站著,像一根插在泥地里的釘子。

  遠處傳來打更聲。二更將盡。

  他左手忽然抬起,摸向腰間獸骨鏈。指尖擦過第三塊骨頭時,那裡有一點溫熱。不是錯覺,是真正在發熱。

  他皺眉。這鏈子是他從部落帶出的信物,從未有過異樣。此刻卻像被什麼點燃了內層。

  同一瞬間,乾坤袋中的獸王令輕輕震了一下。很輕,但足夠讓他察覺。

  他低頭,右手探入袋中,握住令牌一角。冰冷的觸感傳來,但那股震動仍在繼續,像是地下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回應某種召喚。

  他猛然抬頭。西巷盡頭,一道影子一閃而過。不是人形,太快,也不像修士騰空的軌跡。更像是貼著牆根爬行的生物,一掠即沒。

  他眯起眼。

  風律立刻掃向那個方向。地面留下一道淺痕,像是被利爪划過。痕跡延伸到牆角,消失在排水溝口。

  他沒追。現在不能動。

  他收回手,站直身體。攤位依舊擺在那裡,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但他知道,局面已經變了。

  剛才的招攬不是終點。那只是一道幕布拉開,後面藏著更深的東西。皇子來得太過準時,時機掐得太准,像是早就知道他會出現在這裡。

  而獸王令的震動,從他踏入皇城就開始了。不是因為密牒,是因為別的。

  他慢慢閉眼,意識沉入地底。真身盤在岩縫中,甲殼微張,毒腺蓄滿。它也感覺到了,那種牽引來自北方,穿過地層,若有若無。

  他睜眼時,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左手上。掌心舊疤仍在,顏色比平時深了一些。

  他把手握緊。

  巷口傳來新的腳步聲。不是靴子,是布鞋。一個人影走來,瘦高,披灰袍,手裡拎著一隻燈籠。

  燈籠是白紙糊的,上面沒寫字。但火光映出來時,紙面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符號——彎月抱蛇。

  江無涯瞳孔一縮。

  那人走到攤前十步停下,舉起燈籠照了照江無涯的臉。

  「你是今天和灰蟬交易的人?」聲音沙啞。

  江無涯沒答。

  「他讓你等的人,不是三皇子。」灰袍人說,「是你不該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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