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掌門賜丹,內門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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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那塊碎木躺在地上,斷裂處的暗綠痕跡在陽光下微微反光。江無涯的手還握著玉盒,掌心傳來丹藥的熱意,像一團火貼著皮膚燃燒。

  高台之上,司徒明站在台階邊緣,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穩:「此子奪魁,實至名歸。今賜玄陽築基丹一枚,正式邀入內門。」

  話音落下,人群再度騷動。

  有人低語:「內門……他真要進去了?」

  「藏經閣三層都能進,長老親授也算他的份了。」

  「可他的術法從哪來的?風裡帶毒,靈力混濁,根本不像是正經傳承。」

  江無涯沒有回應這些聲音。他單膝跪地,雙手接過玉盒,動作乾淨利落。盒蓋合攏時發出輕微一響,丹氣被封住,但那股灼熱仍在掌心蔓延。

  「謝掌門賜丹。」他說,「弟子定不負所望。」

  司徒明點頭,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明日辰時,議事殿報到。」

  江無涯起身,收起玉盒,轉身面向觀眾席。

  赤離站在松樹下,披著火狐皮裙,耳墜紅玉在日光里一閃。她低頭看著骨笛,手指輕輕一敲,發出極短的顫音。

  這是部落的暗語——事成,歸訊。

  江無涯收回視線,腳步未停,朝著擂台邊緣走去。

  左肩的舊傷還在,每一次呼吸都牽動筋絡,那是分身承受的真實反饋。他沒去揉,只是將速紋緩緩沉入經脈,把殘留的滯澀感一點點碾散。系統界面浮現在意識中:【奪魁生存值+95】。

  數值接近臨界點。

  他知道,下一步必須更快。

  走到陰影處,他停下腳步,背對人群,借整理衣袍的動作,悄悄掀開玉盒一角。一絲丹氣鑽入鼻腔,滾燙的靈流瞬間衝進肺腑,直逼經絡。

  他立刻運轉速紋,引導這股熱力匯入風毒靈紋體系。

  靈流暴烈,幾乎要撕裂脈絡。他咬牙控住,用多年生死磨出來的節奏一點一點壓縮、塑形。額頭滲出細汗,指尖發麻,但他沒停下。

  片刻後,一道新紋路在速紋主幹旁緩緩成型。螺旋狀,中心泛金紅光澤,正是「丹紋」。

  系統無聲提示:【丹成紋現,生存值+10】。

  他閉眼三息,確認丹紋穩定。這道紋能輔助煉化外物,尤其利於吸收高階妖血——是他接下來試煉的關鍵。

  盒蓋合上,玉盒收入袖中。

  他抬頭,目光掃過四周。

  幾名內門弟子站在一起,低聲交談。一人指著他的方向,嘴型分明是「妖術」二字。另一人搖頭,眼神警惕。還有兩個執事遠遠站著,本想靠近,見他望來,立刻偏頭避開。

  江無涯不動聲色。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忽視的外門弟子。他是魁首,是內門新晉,是掌門親自提拔的人。

  也是靶子。

  他邁步離開擂台區域,沿著石道往居所方向走。途中兩名外門執事迎面而來,原本挺胸昂首,走近時卻主動側身讓路,眼神不敢與他對視。

  他沒停步,也沒說話,只是繼續前行。

  身後議論聲不斷。

  「他到底是什麼來歷?」

  「聽說他連克三名金丹期對手,最後一戰完勝陳淵。」

  「可那毒風……不像是人修出來的。」

  「薛師兄走了,連頒獎都沒看完,這事不對勁。」

  江無涯聽著,一句未應。

  他知道薛天衡不會善罷甘休。那人表面溫潤,實則冷血,認定低階修士與妖獸皆為資源。自己能在大比中全身而退,已是僥倖。明日入議事殿,才是真正開始。

  走到巷口,他停下腳步,靠牆靜立。

  四周無人跟蹤。

  他抬起手,指尖輕敲腰間獸骨鏈三下。

  這是約定信號。

  片刻後,松林外圍傳來一聲低頻狼嚎,穿透空氣,極短,極輕。

  赤離收到了。

  信息已傳回部落:江叔贏,掌門口諭,明晨入議殿。

  他不再停留,緩步走入居所小院。


  屋內陳設簡單,床鋪整潔,桌上有幾枚未用完的丹瓶。他將玉盒放在桌上,打開,取出丹藥仔細查看。

  赤紅丹體,表面流轉霞光,觸手微燙。一股精純靈力緩緩釋放,與空氣摩擦時發出細微嘶鳴。

  這不是普通築基丹。

  玄陽築基丹能洗髓伐骨,強化根基,對寒門出身者尤為珍貴。尋常弟子需積攢十年功勞才可能得一枚。而他,一場大比就拿到了。

  代價是什麼?

  他盯著丹藥,沒有立刻服用。

  系統倒計時依舊懸浮在意識深處:下次天罰降臨:17年4月2日。

  時間不多。

  他必須在內門站穩腳跟,拿到更多資源,同時避開薛天衡的暗手。藏經閣三層有高階功法,或許能找到融合妖血與靈力的方法。長老親授雖是虛名,但若能選對人,未必不能借勢。

  他將丹藥收回玉盒,放入懷中貼身存放。

  然後坐下,盤膝調息。

  速紋運行一周天,丹紋微震,將殘餘藥氣徹底吸納。左肩痛感減輕,但仍未消散。他知道,這是本體與分身共享痛感的結果。只要真身還在承受壓力,人形分身就不可能完全恢復。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

  天色漸暗,演武場的喧囂遠去。

  他知道今晚會有人行動。

  或是試探,或是下藥,或是散布消息。他不能睡死,也不能顯出防備太重。最好的方式,是看起來一切如常。

  他起身吹滅油燈,和衣躺下,閉眼。

  半個時辰後,屋頂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不是巡查弟子的節奏。

  他沒動,呼吸平穩,仿佛已入睡。

  那人停在屋頂,停留五息,又悄然離去。

  江無涯睜眼。

  不是薛天衡的人,太嫩。可能是某個想討好內門的小角色,來探虛實。

  他坐起身,從袖中取出機關槽,檢查三枚風息丹是否完好。抗毒丸與青光丹也在原位。他重新裝好,放回袖口。

  然後再次躺下。

  這一次,他半夢半醒,守著體內速紋的流動,等天亮。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雞鳴。

  他睜眼,天邊泛白。

  他起身洗漱,換上乾淨勁裝,腰束獸骨鏈,袖口暗藏毒刺機關。玉盒貼身收好,丹藥未服,留作備用。

  走出房門時,一名年輕弟子匆匆跑過,見到他,腳步一頓,隨即低頭快步離開。

  他知道,消息已經傳開了。

  掌門親賜丹藥,明日入內門。

  他沿著石道走向議事殿,步伐穩健。

  路上遇到幾名外門弟子,全都避讓。一個老執事抱著卷宗迎面走來,差點撞上,慌忙後退兩步,低頭行禮。

  江無涯沒理會,繼續前行。

  轉過山角,議事殿已在眼前。

  殿門前站著兩名守衛,身穿藍袍,佩劍持牌。見到他,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問道:「可是江無涯?」

  「是我。」

  「掌門有令,讓你在偏殿等候。」

  江無涯點頭,跟著那人走入偏殿。

  屋內空曠,只有一張長桌,幾把椅子。他坐在靠門的位置,背對牆壁,視線能掃到門口。

  他坐下,雙手放在膝上,不動,不語。

  等待開始。

  十息過去。

  門外傳來腳步聲。

  由遠及近。

  兩個人走進來,穿內門服飾,胸前繡雲紋。年紀稍大的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在對面坐下。另一個年輕些的,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開口:

  「你就是那個用毒風贏了陳淵的?」

  江無涯沒答。

  那人又說:「聽說你出身寒門,沒人教,全靠自己摸出來?」

  江無涯抬頭,看著他。

  那人被看得心頭一緊,聲音低了幾分:「你……你怎麼不說話?」

  江無涯說:「等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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