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宗門內比,顯妖變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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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把最後一根枯枝扔進火堆,站起身。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袖口裂痕還在,指腹蹭過眉心,那道螺旋紋已經不燙了,但皮膚下還有一絲微震。

  天剛亮。

  他沒回靜室,直接去了演武台。

  石台中央刻著鎮靈陣紋,青磚縫裡嵌著陳年血漬。外門弟子已圍滿三層觀禮階,有人踮腳張望,有人低頭翻手裡的名冊。

  丁站在台東角,握著斷岳劍,劍鞘未卸。

  江無涯踏上台階時,風從袖口鑽進來,指尖一動,藍氣繞著指甲轉了半圈,又散了。

  他走到台心,站定。

  鼓聲起。

  丁拔劍。

  劍光劈開空氣,直取中路。

  江無涯沒動。

  劍鋒離他咽喉只剩三寸,他才偏頭。

  左足後撤半寸,腰腹一沉。

  百足虛影在玄色勁裝下掠過——快得像錯覺,只有他自己聽見脊椎里那一聲輕響。

  斷岳劍尖撞上無形之壁,崩出星火。

  青磚炸裂,蛛網狀裂痕從他腳下漫開。

  丁手腕一麻,劍勢歪斜。

  他咬牙橫削,劍氣掃向江無涯頸側。

  江無涯抬右手。

  風旋托起小臂,袖口暗扣彈開,毒刺無聲滑出。

  黑線一閃。

  刺尖扎進丁右手腕內側,皮破血未涌,只有一點紅點。

  丁整條手臂僵住,手指鬆開。

  斷岳劍噹啷一聲,插進龜裂的青磚里,劍身嗡鳴不止。

  他退了三步,盯著自己手腕,聲音發乾:「你是妖!」

  台下譁然。

  有人站起來,指著江無涯袖口:「他剛才袖子裡有光!」

  「眼神不對!」

  「寒門哪來的這等身法?」

  玄甲長老坐在高階正中,右手按上膝頭重甲扣環,指節繃緊。

  江無涯沒看丁,也沒看台下。

  他左手抬起,掌心朝上。

  風紋微亮,藍光一閃即隱。

  一股氣流自他為中心蕩開,前排弟子衣袍猛地鼓起,符紙從袖中飛出,飄到半空就停住,像被釘在那兒。

  沒人再說話。

  江無涯看向丁:「你棄劍了。」

  丁沒答,只是盯著地上那把斷岳,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江無涯收回手,毒刺縮回袖中。

  百足虛影徹底消散。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呼吸平穩,眉心那道螺旋紋緩緩黯淡下去,只剩一點餘光。

  玄甲長老霍然起身。

  甲片鏗鏘作響,他一步踏碎階前玉磚,碎屑飛濺。

  江無涯站著沒動。

  他目光平視前方,越過丁,越過人群,落在玄甲長老臉上。

  「我未違比試之規。」他說,「他棄劍,我未追擊。勝負已定。」

  話音剛落,司徒明的聲音從高階另一側傳來:「比試繼續。」

  不是暫停,不是查證,不是驅逐。

  是繼續。

  玄甲長老腳步一頓。

  他沒坐下,也沒再邁步,只是站在原地,重甲震顫未息,目光死死鎖在江無涯身上。

  江無涯垂眼,看了眼自己右手。

  指尖還殘留一絲風旋的觸感,涼而穩。

  他抬腳,踩在斷岳劍柄旁一塊完好的青磚上。

  靴底壓著裂紋邊緣,沒陷進去。

  台下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旗杆的聲音。

  有人低頭,有人側身,有人悄悄把剛摸出來的驅邪符塞回懷裡。

  丁還跪坐在台西角,右手腕滲出血珠,一滴,兩滴,落在青磚裂縫裡。

  他沒去擦。

  江無涯沒看他第二眼。

  他轉身,面向觀禮階最上層。

  那裡空著一個位置。

  掌門座。

  司徒明不在。

  但那個位置還在。

  江無涯站著,沒動。

  風從演武台東邊來,吹起他額前一縷碎發。

  他沒抬手去撥。

  台下沒人喊他的名字。

  也沒人再叫他「寒門廢物」。

  丁忽然開口:「我認輸。」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江無涯點頭。

  他沒說「承讓」,也沒說「多謝」。

  只是把右手垂下,袖口遮住手腕。

  系統提示在視野右下角閃了一下:【暴露妖變軀,生存值-20,玄甲長老關注度+50%】

  血色數字跳動兩下,消失。

  江無涯沒眨眼。

  他站著,脊背挺直,肩線平直,像一根沒彎過的竹。

  玄甲長老沒坐下。

  他站在高階上,重甲映著日光,一動不動。

  江無涯也沒動。

  他站在台心,腳下是龜裂的青磚,旁邊是斜插的斷岳劍,劍尖還沾著一點灰。

  風捲起一片落葉,打了個旋,停在他靴尖前。

  他沒踢,也沒踩。

  落葉就停在那裡。

  丁慢慢撐地站起來,右手垂著,不敢抬。

  他彎腰,拔出斷岳劍,劍身輕顫,嗡鳴未絕。

  他沒歸鞘,只是把劍橫在胸前,朝江無涯低了下頭。

  江無涯沒回禮。

  他只是看著丁把劍收進鞘里,看著他一步步走下石階,看著他穿過人群,消失在演武台西側的拱門後。

  台下依舊沒人說話。

  有人想走,抬腳又放下。

  有人想問,張嘴又閉上。

  江無涯仍站在原地。

  他左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彎曲。

  風紋沒再亮。

  但皮膚底下,那股藍氣還在遊走,慢而穩,像一條剛馴服的蛇。

  玄甲長老終於動了。

  他抬腳,走下高階第一級。

  甲片相撞,發出沉悶的響。

  江無涯沒回頭。

  他盯著自己靴尖前那片落葉。

  葉脈清晰,邊緣微卷。

  玄甲長老走下第二級。

  第三級。

  江無涯抬起左手,拇指擦過食指指腹。

  那裡有一點幹掉的黑血,是昨夜火鱗蟒留下的。

  他沒用力,只是輕輕蹭了一下。

  玄甲長老走下第四級。

  第五級。

  江無涯把左手放下。

  他沒動。

  玄甲長老走下第六級。

  第七級。

  江無涯終於轉過身。

  他面對玄甲長老,距離還有二十步。

  玄甲長老停下。

  兩人對視。

  江無涯沒笑,沒怒,沒防備,也沒退。

  他只是站著。

  玄甲長老重甲上的日光晃了一下。

  江無涯眨了下眼。

  玄甲長老抬腳,向前一步。

  江無涯沒動。

  玄甲長老再邁一步。

  江無涯還是沒動。

  他站在原地,靴尖前那片落葉被風掀起來,翻了半圈,飄向玄甲長老的方向。

  玄甲長老沒躲。


  落葉擦過他胸前甲片,發出極輕的沙響。

  江無涯看著它飛過去。

  玄甲長老盯著江無涯的眼睛。

  江無涯沒移開視線。

  他左手垂在身側,袖口裂痕處露出一截手腕,皮膚下隱約可見赤金紋路的殘影。

  玄甲長老右手緩緩抬起。

  江無涯沒動。

  玄甲長老的手停在半空。

  他沒落下來。

  也沒再往前。

  江無涯看著那隻手。

  五指張開,甲套邊緣泛著冷光。

  江無涯沒動。

  玄甲長老的手,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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