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魚餌
老者的聲音很平靜，「在碎石帶，你與那三個小妖王交手時，你的天外道痕泄露了一絲氣息。
血眸就是通過那一絲氣息，鎖定了你。」
李逍遙想起那一戰。他當時催動【彩華諶】，七十二道霞光全力展開，確實沒有刻意隱藏天外道痕。
但他沒想到，隔著那麼遠的距離，血眸竟然能感應到。
「所以它襲擊鎮岳，是為了引我過去？」李逍遙問。
「不是引你過去。」
明煌真君開口了，聲音低沉，「是試探
是在試探你的實力，試探你身後的仙宗會不會出手，試探你有沒有發現它的存在。
它不急著抓你，因為它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什麼時機？」
明煌真君看著他：「等你的天外道痕足夠強的時候。」
李逍遙愣住了。
「天外道痕會隨著你的修為增長而增強。」
掌教孟陽接過話頭，「你現在是紫府中期，天外道痕的強度還不夠。血眸需要更強的道痕來激活虛空令。
他在等你突破紫府後期。」
李逍遙沉默了很久。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孟陽站起身，走到石殿的窗前，看著外面茫茫的虛空。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有些孤獨。
「等。」他說，「等它先動手。」
「可是——」
「它在暗處，我們在明處。它不現身，我們找不到它。」
孟陽轉過身，看著李逍遙，「但它一定會來找你。因為它需要你。所以，你只需要回到邊境，繼續你的巡查使任務。
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要刻意防備，也不要主動出擊。等它現身。」
李逍遙看著掌教的眼睛，忽然問了一句不該問的話：「如果它現身的時候，我打不過呢？」
殿內安靜了一瞬。
明煌真君嘴角微微上揚：「你不會一個人打。」
那個灰袍老者也笑了。他的笑容在布滿皺紋的臉上舒展開來，像乾裂的河床上忽然湧出了一股清泉。
「上元小友，」老者站起身，朝他伸出手，「老夫道號清微，仙宗太上長老，道胎境界。
你不在邊境的這段日子，老夫會暗中跟著你。血眸現身的那一刻，就是它的死期。」
李逍遙看著那隻布滿老繭的手，握了上去。
「多謝太上長老。」
玄微長老搖了搖頭：「不必謝。仙宗等這條大魚，已經等了很久了。」
李逍遙從議事殿出來時，天色已暗。
他站在殿外的石階上，看著天邊那抹將暗未暗的霞光，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身，朝虛空錨地走去。
一艘小型飛舟正停靠在錨地邊緣，舟身上刻著仙宗的標記。
李逍遙登上飛舟，設定好坐標——西方邊境，鎮西關。
飛舟輕輕一震，駛入虛空。
李逍遙坐在船艙里，閉目養神。
回程的路與來時一樣漫長，但這一次，他心裡裝著不一樣的東西。
魚餌——玄微長老說他是魚餌。這個比喻不好聽，但很貼切。
他就是那塊掛在鉤子上的肉，等著那條大魚來咬。
他不怕。他怕的是鉤子不夠利。
……
二十天後，飛舟抵達鎮西關。李逍遙踏出艙門，迎面撞上鎮岳。
看見李逍遙，他點了點頭：「回來了？」
「回來了。」
「掌教怎麼說？」
李逍遙沒有說實話，只是道：「讓我繼續巡查。」
鎮岳沒有再問，只是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如常。
血狼部的三個小妖王被李逍遙打殘了兩個、打死了一個，剩下的那個龜縮在血河谷深處不敢露面。
但其他部落開始冒頭——北邊的黑風部，南邊的火鬣部，每隔幾天就派一兩個紫府初期的妖王在邊境線上試探。
打一下就退，絕不戀戰。
李逍遙和鎮岳輪流出巡，一人一天，交替覆蓋碎石帶和幽火海。
玄微長老始終沒有現身，李逍遙知道他在——那縷若有若無的氣息，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始終拴在他身後。
第十三天，李逍遙獨自巡查碎石帶。
碎石帶依舊暗沉沉的，無數碎石漂浮在虛空中，像一片沉默的墳場。
他貼著最大的那塊碎石飛行，神識散開，籠罩方圓百里。
沒有妖氣，沒有異常，什麼都沒有。
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
身體本能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
有什麼東西在暗處，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正要加速離開，一道聲音在他心底響起：「別急。」
是玄微長老，蒼老而沙啞。
「它來了。」
李逍遙心頭一凜，腳步放緩，繼續朝前飛行，像什麼都沒發現一樣。
玄微長老的聲音繼續在他心底響起：「西北方向，距離你約三百里。它藏在一塊碎石的陰影里，跟了你有半個時辰了。」
「是血眸？」李逍遙問。
「是。但來的不是它本尊。是一道分身，或者說是……一縷神念幻化的虛影。它的真身不在這裡。」
李逍遙眉頭微皺。分身？紫府後期就能凝聚分身？
玄微長老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血瞳一族的天賦神通，除了血煞妖光，還有『血影分身』。
能以精血為引，分化出一道與本體氣息完全相同的分身。戰力只有本體的三成，足以以假亂真。」
「它用分身來試探？」
「對。」玄微長老說，「它在試探你身後有沒有人。也在試探仙宗的反應。
如果它發現你身後有高階修士保護，它就會徹底消失，再也不露面。」
李逍遙明白了。所以玄微長老不會出手。他出手，血眸的真身就會逃。
逃出仙宗疆域，逃出蒼莽妖國，逃到大宇宙的某個犄角旮旯，再也找不到。
「那我怎麼辦？」
「繼續走。不要加速，不要減速，不要露出任何異常。」
玄微長老的聲音很平靜，「它想看什麼，就讓它看什麼。它想試探什麼，就讓它試探。」
李逍遙深吸一口氣，繼續朝前飛去。
那個目光一直跟著他，從他身邊飛過，從碎石帶到幽火海，從幽火海到血河谷邊緣。
那道血色虛影始終與他保持著三百里的距離，不急不緩，像一條跟在獵物身後的狼。
直到他飛回了鎮西關。
血眸就是通過那一絲氣息，鎖定了你。」
李逍遙想起那一戰。他當時催動【彩華諶】，七十二道霞光全力展開，確實沒有刻意隱藏天外道痕。
但他沒想到，隔著那麼遠的距離，血眸竟然能感應到。
「所以它襲擊鎮岳，是為了引我過去？」李逍遙問。
「不是引你過去。」
明煌真君開口了，聲音低沉，「是試探
是在試探你的實力，試探你身後的仙宗會不會出手，試探你有沒有發現它的存在。
它不急著抓你，因為它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什麼時機？」
明煌真君看著他：「等你的天外道痕足夠強的時候。」
李逍遙愣住了。
「天外道痕會隨著你的修為增長而增強。」
掌教孟陽接過話頭，「你現在是紫府中期，天外道痕的強度還不夠。血眸需要更強的道痕來激活虛空令。
他在等你突破紫府後期。」
李逍遙沉默了很久。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孟陽站起身，走到石殿的窗前，看著外面茫茫的虛空。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有些孤獨。
「等。」他說，「等它先動手。」
「可是——」
「它在暗處，我們在明處。它不現身，我們找不到它。」
孟陽轉過身，看著李逍遙，「但它一定會來找你。因為它需要你。所以，你只需要回到邊境，繼續你的巡查使任務。
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要刻意防備，也不要主動出擊。等它現身。」
李逍遙看著掌教的眼睛，忽然問了一句不該問的話：「如果它現身的時候，我打不過呢？」
殿內安靜了一瞬。
明煌真君嘴角微微上揚：「你不會一個人打。」
那個灰袍老者也笑了。他的笑容在布滿皺紋的臉上舒展開來，像乾裂的河床上忽然湧出了一股清泉。
「上元小友，」老者站起身，朝他伸出手，「老夫道號清微，仙宗太上長老，道胎境界。
你不在邊境的這段日子，老夫會暗中跟著你。血眸現身的那一刻，就是它的死期。」
李逍遙看著那隻布滿老繭的手，握了上去。
「多謝太上長老。」
玄微長老搖了搖頭：「不必謝。仙宗等這條大魚，已經等了很久了。」
李逍遙從議事殿出來時，天色已暗。
他站在殿外的石階上，看著天邊那抹將暗未暗的霞光，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身，朝虛空錨地走去。
一艘小型飛舟正停靠在錨地邊緣，舟身上刻著仙宗的標記。
李逍遙登上飛舟，設定好坐標——西方邊境，鎮西關。
飛舟輕輕一震，駛入虛空。
李逍遙坐在船艙里，閉目養神。
回程的路與來時一樣漫長，但這一次，他心裡裝著不一樣的東西。
魚餌——玄微長老說他是魚餌。這個比喻不好聽，但很貼切。
他就是那塊掛在鉤子上的肉，等著那條大魚來咬。
他不怕。他怕的是鉤子不夠利。
……
二十天後，飛舟抵達鎮西關。李逍遙踏出艙門，迎面撞上鎮岳。
看見李逍遙，他點了點頭：「回來了？」
「回來了。」
「掌教怎麼說？」
李逍遙沒有說實話，只是道：「讓我繼續巡查。」
鎮岳沒有再問，只是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如常。
血狼部的三個小妖王被李逍遙打殘了兩個、打死了一個，剩下的那個龜縮在血河谷深處不敢露面。
但其他部落開始冒頭——北邊的黑風部，南邊的火鬣部，每隔幾天就派一兩個紫府初期的妖王在邊境線上試探。
打一下就退，絕不戀戰。
李逍遙和鎮岳輪流出巡，一人一天，交替覆蓋碎石帶和幽火海。
玄微長老始終沒有現身，李逍遙知道他在——那縷若有若無的氣息，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始終拴在他身後。
第十三天，李逍遙獨自巡查碎石帶。
碎石帶依舊暗沉沉的，無數碎石漂浮在虛空中，像一片沉默的墳場。
他貼著最大的那塊碎石飛行，神識散開，籠罩方圓百里。
沒有妖氣，沒有異常，什麼都沒有。
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
身體本能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
有什麼東西在暗處，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正要加速離開，一道聲音在他心底響起：「別急。」
是玄微長老，蒼老而沙啞。
「它來了。」
李逍遙心頭一凜，腳步放緩，繼續朝前飛行，像什麼都沒發現一樣。
玄微長老的聲音繼續在他心底響起：「西北方向，距離你約三百里。它藏在一塊碎石的陰影里，跟了你有半個時辰了。」
「是血眸？」李逍遙問。
「是。但來的不是它本尊。是一道分身，或者說是……一縷神念幻化的虛影。它的真身不在這裡。」
李逍遙眉頭微皺。分身？紫府後期就能凝聚分身？
玄微長老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血瞳一族的天賦神通，除了血煞妖光，還有『血影分身』。
能以精血為引，分化出一道與本體氣息完全相同的分身。戰力只有本體的三成，足以以假亂真。」
「它用分身來試探？」
「對。」玄微長老說，「它在試探你身後有沒有人。也在試探仙宗的反應。
如果它發現你身後有高階修士保護，它就會徹底消失，再也不露面。」
李逍遙明白了。所以玄微長老不會出手。他出手，血眸的真身就會逃。
逃出仙宗疆域，逃出蒼莽妖國，逃到大宇宙的某個犄角旮旯，再也找不到。
「那我怎麼辦？」
「繼續走。不要加速，不要減速，不要露出任何異常。」
玄微長老的聲音很平靜，「它想看什麼，就讓它看什麼。它想試探什麼，就讓它試探。」
李逍遙深吸一口氣，繼續朝前飛去。
那個目光一直跟著他，從他身邊飛過，從碎石帶到幽火海，從幽火海到血河谷邊緣。
那道血色虛影始終與他保持著三百里的距離，不急不緩，像一條跟在獵物身後的狼。
直到他飛回了鎮西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