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磨刀
長廊下的茶敘又持續了半個時辰。
晶青是個話多的，從無憂天的趣聞聊到仙宗最近的八卦，從新晉紫府的道號聊到某位真君年輕時的糗事。
蘅蕪偶爾插幾句，霜序安靜地喝茶，漱玉則時不時看向李逍遙，目光中帶著幾分欲言又止。
李逍遙一一應著，心裡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第四神通。
第三神通【彩華諶】已成，化解五行道法、映照對手破綻、打落法器靈器——三重威能，在同階之中已算不俗。
但紫府中期到後期，需要四道神通圓滿。他還差一道。這道神通，他還沒有任何頭緒。
沒有方向，沒有靈感，甚至連一個模糊的輪廓都沒有。
他需要時間。
需要很多的時間。
仙器的百年光陰，無憂天的十年閉關——這些，他都要用在推演第四神通上。
仙器的百年是主戰場，無憂天的十年是補充。
兩者加起來，一百一十年，足夠他把第四神通的雛形推演出來。
「上元道友？」漱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逍遙回過神，發現晶青正笑眯眯地看著他，蘅蕪和霜序也停下了茶杯。
漱玉微微側著頭，眼中帶著幾分關切。
「在想事情？」
李逍遙點點頭，站起身，拱手道：「今日與諸位道友相談甚歡，只是在下還有些事要辦，先告辭了。」
晶青「哎」了一聲：「這麼快就走？難得來一次，不多坐坐？」
李逍遙笑道：「下次一定。」
漱玉也站了起來，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句：「保重。」
李逍遙點點頭，轉身朝長廊外走去。走出幾步，忽然回頭：「漱玉道友，你那杯靈茶，下次我還能喝到嗎？」
漱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隨時恭候。」
晶青在旁邊「哦——」了一聲，被蘅蕪一把捂住嘴。
李逍遙笑了笑，抬手一揮，容貌重新化作那副普通的幻化面孔，邁步消失在人群中。
無憂天的出口在廣場北端，是一道旋轉的光門。
李逍遙跨過光門，意識從虛實之間抽離，回到了洞府中。
他睜開眼，窗外天色已暗。
他沒有急著去外務殿，而是盤膝坐了片刻，將今日的見聞和未來的計劃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仙器的排隊時間還要等六七十年。這六七十年不能空耗。
閉關靜修固然能打磨第三神通，但推演第四神通需要的是靈感，是碰撞，是生死之間的頓悟。
坐在洞府里枯想，想一百年也不會有結果。
他需要戰鬥。不是鬥法台上點到為止的切磋，而是真正的、全力以赴的、稍有不慎就會送命的戰鬥。
只有那種戰鬥，才能把他的神通逼到極限，才能讓他看清自己的不足，才能在他推演第四神通的道路上提供最真實的參照。
李逍遙站起身，推門而出，朝外務殿走去。
外務殿的燈火徹夜不熄。他到時已是亥時，殿內依舊有七八個人在排隊。
他找了個空位坐下，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輪到了他。
接待他的還是上次那個築基女修。
她看見李逍遙，微微一愣，隨即恭敬道：「上元前輩，這次是要接任務？」
「接。」李逍遙點點頭，「長期戰鬥任務。要能真正磨練神通的。」
女修低頭查了片刻，抬頭道：「有一個任務，可能符合前輩的要求。西方蒼莽妖國邊境的巡查使。」
李逍遙眉頭一挑：「蒼莽妖國？」
女修點頭，從架子上取下一枚玉簡遞給他：「前輩請看。這是我仙宗大宇宙的疆域簡圖。」
李逍遙接過玉簡，神識探入，一幅恢弘的星圖在腦海中展開。
大宇宙的中央，是大片連在一起的璀璨星域——那是仙宗的核心疆土，數萬年的經營，層層疊疊的位面如蜂巢般密集。
中央星域的四方，各有不同的顏色標註。
西方，一片蒼茫的暗綠色，標註著四個大字：蒼莽妖國。
「蒼莽妖國占據大宇宙西部疆域，幅員遼闊，內部勢力錯綜複雜。」
女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妖國內部三教九流混雜，不僅有本土妖族，還有不少域外勢力的滲透和內應。
仙宗與蒼莽妖國以及四方勢力早在數千年前就簽下了條約——金丹之上，永不爭鬥。金丹及以下，隨意。」
李逍遙若有所思：「所以邊境上的摩擦，都是金丹以下的事？」
「正是。」女修道，「仙宗在西方邊境設立了巡查使一職，常年招募紫府真人輪值，抵禦蒼莽妖國下屬妖族的入侵和襲擾。」
「任務具體怎麼算？」
女修翻了翻記錄：「巡查使任務，剛開始接的時候有一年強制期限。這一年裡必須駐守在邊境據點，參與日常巡查和戰鬥。
一年期滿後，可以自由選擇——想繼續就繼續，想回來就回來，只需到仙宗報導交接任務即可。」
李逍遙點頭：「善功獎勵呢？」
「基礎獎勵一萬善功。」女修頓了頓，「擊殺獎勵另算——每擊殺一位紫府初期的妖族，額外獎勵五萬善功；中期八萬；後期十二萬。」
李逍遙眼睛微微一亮。一萬基礎，加上擊殺獎勵，這個任務比之前那些豐厚太多了。
而且，他在天妖界時擊殺過不少妖族紫府——半神、妖王，少說也有幾十上百尊。論殺妖，他是有經驗的。
「接這個任務的人多嗎？」
女修猶豫了一下：「不算多。因為巡查使的位置在邊境最前沿，經常爆發戰鬥。
近百年已經有七位紫府真人在輪值期間隕落。所以仙宗一直在招募，但接的人越來越少。
現在基本是靠仙宗自家的紫府和少數願意冒險的散修在撐著。」
李逍遙沉默了片刻。會死人的。不是鬥法台，不是演練場，是真的會死。
但這也正是他需要的。只有在那種地方，他的神通才能被真正打磨到極致。
「我接了。」
女修沒有再勸，將任務令牌遞給他。
李逍遙接過令牌，神識探入——邊境據點的位置、蒼莽妖國已知的紫府名單、邊境地區的星圖、過往巡查使的經驗記錄……
信息詳實，足足填滿了大半枚玉簡。
他收起令牌，起身出了外務殿。
站在台階上，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抬手，一道霞光從指尖溢出，化作一道流光，朝落霞界的方向飛去——那是給家裡報平安的信。
信很短：「有任務，勿念。」
然後他轉身，朝虛空錨地走去。
一艘小型飛舟正停靠在錨地邊緣，舟身上刻著仙宗的標記。
李逍遙登上飛舟，設定好坐標——西方邊境，蒼莽妖國方向。
飛舟輕輕一震，駛入虛空。
晶青是個話多的，從無憂天的趣聞聊到仙宗最近的八卦，從新晉紫府的道號聊到某位真君年輕時的糗事。
蘅蕪偶爾插幾句，霜序安靜地喝茶，漱玉則時不時看向李逍遙，目光中帶著幾分欲言又止。
李逍遙一一應著，心裡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第四神通。
第三神通【彩華諶】已成，化解五行道法、映照對手破綻、打落法器靈器——三重威能，在同階之中已算不俗。
但紫府中期到後期，需要四道神通圓滿。他還差一道。這道神通，他還沒有任何頭緒。
沒有方向，沒有靈感，甚至連一個模糊的輪廓都沒有。
他需要時間。
需要很多的時間。
仙器的百年光陰，無憂天的十年閉關——這些，他都要用在推演第四神通上。
仙器的百年是主戰場，無憂天的十年是補充。
兩者加起來，一百一十年，足夠他把第四神通的雛形推演出來。
「上元道友？」漱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逍遙回過神，發現晶青正笑眯眯地看著他，蘅蕪和霜序也停下了茶杯。
漱玉微微側著頭，眼中帶著幾分關切。
「在想事情？」
李逍遙點點頭，站起身，拱手道：「今日與諸位道友相談甚歡，只是在下還有些事要辦，先告辭了。」
晶青「哎」了一聲：「這麼快就走？難得來一次，不多坐坐？」
李逍遙笑道：「下次一定。」
漱玉也站了起來，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句：「保重。」
李逍遙點點頭，轉身朝長廊外走去。走出幾步，忽然回頭：「漱玉道友，你那杯靈茶，下次我還能喝到嗎？」
漱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隨時恭候。」
晶青在旁邊「哦——」了一聲，被蘅蕪一把捂住嘴。
李逍遙笑了笑，抬手一揮，容貌重新化作那副普通的幻化面孔，邁步消失在人群中。
無憂天的出口在廣場北端，是一道旋轉的光門。
李逍遙跨過光門，意識從虛實之間抽離，回到了洞府中。
他睜開眼，窗外天色已暗。
他沒有急著去外務殿，而是盤膝坐了片刻，將今日的見聞和未來的計劃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仙器的排隊時間還要等六七十年。這六七十年不能空耗。
閉關靜修固然能打磨第三神通，但推演第四神通需要的是靈感，是碰撞，是生死之間的頓悟。
坐在洞府里枯想，想一百年也不會有結果。
他需要戰鬥。不是鬥法台上點到為止的切磋，而是真正的、全力以赴的、稍有不慎就會送命的戰鬥。
只有那種戰鬥，才能把他的神通逼到極限，才能讓他看清自己的不足，才能在他推演第四神通的道路上提供最真實的參照。
李逍遙站起身，推門而出，朝外務殿走去。
外務殿的燈火徹夜不熄。他到時已是亥時，殿內依舊有七八個人在排隊。
他找了個空位坐下，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輪到了他。
接待他的還是上次那個築基女修。
她看見李逍遙，微微一愣，隨即恭敬道：「上元前輩，這次是要接任務？」
「接。」李逍遙點點頭，「長期戰鬥任務。要能真正磨練神通的。」
女修低頭查了片刻，抬頭道：「有一個任務，可能符合前輩的要求。西方蒼莽妖國邊境的巡查使。」
李逍遙眉頭一挑：「蒼莽妖國？」
女修點頭，從架子上取下一枚玉簡遞給他：「前輩請看。這是我仙宗大宇宙的疆域簡圖。」
李逍遙接過玉簡，神識探入，一幅恢弘的星圖在腦海中展開。
大宇宙的中央，是大片連在一起的璀璨星域——那是仙宗的核心疆土，數萬年的經營，層層疊疊的位面如蜂巢般密集。
中央星域的四方，各有不同的顏色標註。
西方，一片蒼茫的暗綠色，標註著四個大字：蒼莽妖國。
「蒼莽妖國占據大宇宙西部疆域，幅員遼闊，內部勢力錯綜複雜。」
女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妖國內部三教九流混雜，不僅有本土妖族，還有不少域外勢力的滲透和內應。
仙宗與蒼莽妖國以及四方勢力早在數千年前就簽下了條約——金丹之上，永不爭鬥。金丹及以下，隨意。」
李逍遙若有所思：「所以邊境上的摩擦，都是金丹以下的事？」
「正是。」女修道，「仙宗在西方邊境設立了巡查使一職，常年招募紫府真人輪值，抵禦蒼莽妖國下屬妖族的入侵和襲擾。」
「任務具體怎麼算？」
女修翻了翻記錄：「巡查使任務，剛開始接的時候有一年強制期限。這一年裡必須駐守在邊境據點，參與日常巡查和戰鬥。
一年期滿後，可以自由選擇——想繼續就繼續，想回來就回來，只需到仙宗報導交接任務即可。」
李逍遙點頭：「善功獎勵呢？」
「基礎獎勵一萬善功。」女修頓了頓，「擊殺獎勵另算——每擊殺一位紫府初期的妖族，額外獎勵五萬善功；中期八萬；後期十二萬。」
李逍遙眼睛微微一亮。一萬基礎，加上擊殺獎勵，這個任務比之前那些豐厚太多了。
而且，他在天妖界時擊殺過不少妖族紫府——半神、妖王，少說也有幾十上百尊。論殺妖，他是有經驗的。
「接這個任務的人多嗎？」
女修猶豫了一下：「不算多。因為巡查使的位置在邊境最前沿，經常爆發戰鬥。
近百年已經有七位紫府真人在輪值期間隕落。所以仙宗一直在招募，但接的人越來越少。
現在基本是靠仙宗自家的紫府和少數願意冒險的散修在撐著。」
李逍遙沉默了片刻。會死人的。不是鬥法台，不是演練場，是真的會死。
但這也正是他需要的。只有在那種地方，他的神通才能被真正打磨到極致。
「我接了。」
女修沒有再勸，將任務令牌遞給他。
李逍遙接過令牌，神識探入——邊境據點的位置、蒼莽妖國已知的紫府名單、邊境地區的星圖、過往巡查使的經驗記錄……
信息詳實，足足填滿了大半枚玉簡。
他收起令牌，起身出了外務殿。
站在台階上，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抬手，一道霞光從指尖溢出，化作一道流光，朝落霞界的方向飛去——那是給家裡報平安的信。
信很短：「有任務，勿念。」
然後他轉身，朝虛空錨地走去。
一艘小型飛舟正停靠在錨地邊緣，舟身上刻著仙宗的標記。
李逍遙登上飛舟，設定好坐標——西方邊境，蒼莽妖國方向。
飛舟輕輕一震，駛入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