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強壓百里,騎魚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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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青山將萬丈紅塵炁,源源不斷注入殘劍劍柄,漸然的感受到一絲微妙聯繫,心念一動,便將之收納于丹田之中。

  滾滾紅塵真炁中,劍柄浮浮沉沉。

  倒有幾分莫名的意境。

  略一思索,任青山嘗試分化一枚念頭,想要進駐殘劍劍柄,但卻被它排斥。

  嘗試多次無果,只能無奈放棄。

  「倒是……驕傲的很!」

  「除了萬丈紅塵炁,什麼都不認。」

  「不過此物威力驚人,來歷同樣驚人!」

  「只需把萬丈紅塵炁抽離,那寂滅之意,便可為我所用!」

  這時。

  任青山又見,身體周圍的冰層,似因殘劍劍柄消失,開始漸然的融化,滴滴答答,涓然細流。

  地下深處,隱約生出一股磅礴地機,有炎熱地火,即將噴涌而出!

  火山?

  任青山面色微變,心頭浮現一個猜測——此殘劍,先前仿佛是鎮壓著地下的火山與岩漿,而眼下,自己取了殘劍,地火便隨即湧現。

  凍土和冰層融化的速度,越發快了。

  伴隨著大片大片的水霧,任青山迅速朝上方遁離,神念一掃,卻見那條冰龍鯉王,不知從什麼地方鑽出,急速往上跑。

  這靈魚……是否和這殘劍劍柄有關?

  任青山如此想著,從丹田中,將那殘劍劍柄重新拿出來,仿佛釣魚般,勾引這條魚兒。

  冰龍鯉王深邃的眼睛,隱約浮現微光,快速游來,環繞殘劍劍柄,反反覆覆的轉圈圈,姿態格外雀躍。

  竟都不怕人了。

  「你……跟我走?」

  任青山散發一道神念。

  冰龍鯉王像是聽懂,略微的遲疑過後,魚頭連點。

  此事順利,任青山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過,若它本因寂滅而生,倒也正常。

  「變大!」

  「載我出去!」

  任青山嘗試御使它。

  它並未抗拒,當即化為一條幾丈長的晶瑩大魚,高高躍起,將任青山負於後背,朝上方蜿蜒而走。

  ……

  地面高空。

  任青山騎魚飛著,心頭雖有幾分哭笑不得,卻生出意氣風發。

  修行之樂,此便是其一!

  這世界縱然等級森嚴,眾生牛馬,但偶有玄妙神奇之處,便如亂石堆中,撿到一塊美玉,讓人心喜。

  此時烈日高懸,地面雪山之頂,冰雪融化,成湍湍激流,水勢越來越大,漸如萬丈瀑布,泄於幽谷。

  「上使!」

  「竟當真收服此妖!」

  「還引得地火噴發?」

  一道神念自身後傳來,任青山不用回頭也知,是百里睿。

  看著他滿眼的激動,興奮,羨慕,以及瞳孔深處一絲垂涎,任青山面無表情:「隨手為之,不值一提。」

  百里睿深吸口氣,勉強笑著。

  看著這條被任青山騎在胯下的冰龍鯉王,他眼中滿是酸意。

  百里一族,與此魚緣分超兩百年。

  仙宗都派人下來過,想將之捕捉,但卻都沒能做到。

  不想今日,竟被任青山所得。

  嗯?

  糟了!

  這魚王被任青山收走,以後每年上貢仙宗的冰龍鯉,可怎麼辦?

  金家那位大人,苦心積慮,謀得個幻光城的鎮守仙師,當然不是因為喜歡冰天雪地,而就是奔著這冰龍鯉來的!

  現在……

  屬實是釜底抽薪,竭澤而漁了!

  然而,眼前這位上使,同樣是金家的使者。

  一時間。

  百里睿心頭浮想聯翩,委實難以做出決斷。

  「上使,往後,這幻光縣,怕是便沒有冰龍鯉了,仙宗的供奉……」


  他輕聲說道,委婉提醒。

  此事關乎百里家的切身利益,或者可以說,百里家便因此魚而興,現在魚沒了,不僅仙宗要降罪,那被派過來的金家鎮守仙師,同樣難以交代,一腔怒氣,怕不是要傾瀉到自家頭上。

  任青山聽到這話,正想說點什麼……

  胯下冰龍鯉王,卻是陡然噴出一道冰寒至極的氣息,朝百里睿電射而去。

  ——捕我魚子魚孫兩百年,現如今本王終遇明主,得以解脫,你還想捕?

  百里睿金光一閃,當即閃避開來,看著這一妖一人,眉頭緊鎖。

  任青山和他對峙。

  「此事,我自會稟告上峰,都是自己人,我家大人自會權衡,上報仙宗,免了你這幻光縣的進貢。」

  「苦寒之地,隨著地火噴發,冰川融化,往後未嘗不會春暖花開,自有別的靈物生成。」

  「這正是你百里家的福分。」

  任青山以神念溝通冰龍鯉,暫且制止它的攻擊,又大言不慚的對百里睿說道。

  百里家,好說。

  這幻光縣和冰龍鯉,又不是他家私有。

  天地靈物,有德者居之!

  誰有德?

  當然是我!

  眼下自己該重點考慮的,反而是能否保住冰龍鯉。

  不知是否會被金無咎覬覦,奪走!

  此時,聽任青山這麼說,百里睿實不情願,依舊糾纏道:「上使,可否在這幻光縣中,多留些日子?等金家的鎮守仙師來了,我們再行商量,拿出個穩妥的辦法來?」

  任青山眼神陡然一冷。

  「百里睿,你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設計坑殺鎮守仙師,已是要被投入仙獄的大罪!」

  「此事,我念在你為金家辦事,權且放過你,若再敢糾纏不休,我定拿你,你且看看,金家是保你還是保我?」

  對於那蔣有為被坑殺之事,任青山心頭,自有幾分義憤。

  散修之艱,可見一斑。

  自己同為散修,多少也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

  不追究百里家,已是權衡。

  哪裡會對他再客氣?

  百里睿見任青山如此堅決,苦笑連連,連道不敢,上使請便。

  等到任青山走後,他長嘆口氣。

  此事,只能從長計議了。

  ……

  鎮守仙師府。

  任青山騎魚立於上方,並非商量的語氣,而是命令:「你們三人,隨我走吧。此事已有交代,路上細說。」

  蔣有為的真正死因,能對他們說嗎?

  自然不能。

  就算說,也得等這少年成長起來,否則,便是害了他。

  金家……

  那尚未得見全貌,便已是龐然大物的中三家之一,便連自己,都只是棋子。

  與之相比,這孤兒寡母,就更好似風中殘葉了。

  舉手投足間,便化白骨一堆,白白送了性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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