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最後一次「東巡」：海上石油平台
東海的波濤依舊像千年前那樣拍打著岸礁，但海風中的味道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咸腥，而是夾雜著一種淡淡的硫磺與焦油的氣息——那是工業文明特有的體味，是令大秦帝國為之沉醉的「現代香氛」。
作為大秦帝國海軍元帥，王賁此刻正站在「大秦無敵號」戰列艦的指揮塔上。
儘管他已經七十歲了，但腰杆依舊挺得筆直。他手裡不再拿著那把令六國聞風喪膽的青銅劍，而是端著一個鍍鉻的雙筒望遠鏡。
「元帥，鍋爐壓力正常，航速十八節，預計半個時辰後抵達『東海一號』油氣田。」
副官的聲音從銅製的傳聲筒里傳來。王賁皺了皺眉，習慣性地想去看風帆，卻只看到了一根巨大的、正冒著滾滾白煙的鋼鐵煙囪。
「十八節……」王賁喃喃自語，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這鐵疙瘩，跑得比當年最好的樓船順風時還快。而且……它不需要等風。」
腳下的這艘「無敵號」，是大秦造船廠剛剛下水的全鋼製蒸汽旗艦。它沒有一寸木頭，全身上下都是冰冷的鉚接鋼板。它的動力核心是四台由小G留下的圖紙改進而來的三脹式蒸汽機，能爆發出驚人的兩萬匹馬力。
王賁還記得第一次試航時，那些老水手們驚恐的眼神——鐵怎麼能浮在水面上？這不符合老祖宗的規矩！
但當這頭鋼鐵巨獸輕易撞碎了用來測試的三層蒙沖戰艦，並且逆風航行把所有帆船甩得連煙都吃不到時，王賁知道，屬於木頭和帆的時代，徹底結束了。
「看！那是什麼！」
瞭望手的聲音打斷了王賁的沉思。
在海平線的盡頭，出現了一片「鋼鐵森林」。
那不是島嶼，也不是海市蜃樓。
那是「大秦能源集團」引以為傲的傑作——東海海上鑽井平台群。
數十座鋼鐵高塔矗立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像是一群從深海中生長出來的巨人。巨大的鑽頭日夜不息地旋轉，貪婪地吮吸著海底沉睡億萬年的黑色血液。燃燒的廢氣在火炬塔頂端形成永不熄滅的火焰，在藍天碧海間顯得格外刺眼，又格外壯觀。
而在這些平台之間，無數艘掛著黑龍旗的油輪穿梭往來。它們有的駛向咸陽的煉油廠，有的駛向扶桑的工業區，有的甚至遠渡重洋，前往波斯灣——那裡剛剛發現了更大的油田。
這是一條流動的黑色血管，正如嬴政所言，它是大秦的命脈。
「東海一號」主平台的停機坪（此時停的是小型飛艇）上，大秦能源集團總裁劉邦，正在緊張地……剝橘子。
劉邦現在可是個大人物。他的頭銜印在名片上得摺疊三頁才能寫完：大秦能源集團董事長、皇家物流總商會會長、大秦餐飲連鎖終身榮譽顧問、西域開發銀行最大股東……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這是胡亥根據小G的圖片復原的），但裡面還是習慣性地沒穿襯衫，而是套了一件絲綢中衣，領口微微敞開，透著一股子改不掉的「沛縣風流」。
「都給老子精神點！」劉邦一邊剝橘子，一邊衝著身後的高管們吼道，「待會兒陛下上來，誰要是敢提『原油泄漏』這四個字，老子就把他扔進裂解爐里煉成瀝青！」
「董事長，」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技術總監小心翼翼地問，「那如果陛下問起上個月的財務報表……」
「報表？什麼報表？」劉邦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就說我們在搞『戰略性虧損』！為了給大秦子民提供廉價能源，我們虧得連褲衩都快沒了！明白嗎？要慘！要大義凜然！」
就在這時，汽笛長鳴。
「大秦無敵號」巨大的艦身緩緩靠上了平台的深水泊位。鋼索拋出，棧橋搭起。
劉邦立刻把橘子皮一扔，整了整領帶，臉上瞬間堆起了那副標誌性的、既諂媚又真誠的笑容。
「恭迎太上皇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劉邦這一嗓子，喊得比汽笛還響。
嬴政從棧橋上走下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頭戴一頂寬檐帽，手裡拄著一根文明杖。雖然已經是太上皇，但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場，讓海風都似乎靜止了一瞬。
「行了，劉季。」嬴政揮了揮手，「《憲制》都頒布多久了，還萬歲？你要是真想讓我活一萬年，那就是咒我變成老妖怪。」
劉邦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湊上去，像個老僕人一樣扶住嬴政的手臂：「陛下在老臣心裡，那就是萬歲的！來來來，陛下小心腳下，這鐵板滑，全是油。」
嬴政走在鑽井平台的甲板上。
腳下的鋼板微微震動，那是地底深處傳來的脈搏。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油氣味，這對普通人來說或許刺鼻，但在嬴政聞來，這比阿房宮的龍涎香還要好聞。
「這就是石油？」嬴政指著不遠處一根透明的觀察管，裡面黑色的液體正洶湧流過。
「回陛下，」劉邦立刻接過話茬，「這就是『工業的血液』！這就是錢……哦不，這就是大秦的動力！這一管子下去，能讓一輛拖拉機耕完十畝地，能讓一盞煤油燈亮一個月！」
嬴政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那黑色的液體。
六十年前，他還記得大秦的戰車是靠馬拉的，馬是要吃草的，草是要看天臉色的。那時候的大秦，強大卻脆弱，一場旱災就能讓騎兵癱瘓。
而現在，這黑色的血，從地底噴涌而出，不分晝夜，不看天色。它變成了汽油，變成了柴油，變成了化肥，變成了塑料。
「劉季啊，」嬴政突然感嘆道，「你說，這東西要是抽完了怎麼辦？」
劉邦愣了一下，隨即眼珠一轉：「陛下放心！小G國師留下的那本《地質勘探指南》老臣都背熟了。這東海底下有，波斯灣底下更多！聽說極北之地的冰層下面也有！就算地球上的抽完了，胡亥公子不是正鬧著要去月球嗎？說不定月球上全是油呢！」
嬴政笑了：「你這老貨，還是這麼會忽悠。月球上要有油，嫦娥早就開加油站了。」
張二狗是平台上的一個普通鑽井工。他今天緊張得快尿褲子了，因為太上皇要來視察他的工作崗位——中央控制室。
「待會兒太上皇來了，你就盯著壓力表，別說話，別發抖，明白嗎？」工長第一百次叮囑他。
門開了。
嬴政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那個傳說中的首富劉邦，還有殺神王賁。
「這就是控制室？」嬴政看著滿牆的儀錶盤和閃爍的指示燈，饒有興致地問。
「是的，陛下。」劉邦介紹道，「這裡是整個平台的『大腦』。我們採用了最新的液壓傳動控制系統，只要輕輕推一下這個杆，就能控制幾千米深的鑽頭。」
嬴政走到操作台前，看到了正僵硬得像塊石頭的張二狗。
「小伙子，」嬴政溫和地問，「你頭上戴的這個是什麼？」
張二狗嚇得一激靈，結結巴巴地說：「回……回太上皇，這……這是安全帽。工長說了，這地方容易掉螺絲，砸著腦袋雖然賠錢，但腦袋只有一個……」
周圍的高管們臉都綠了。
嬴政卻哈哈大笑：「說得好！腦袋只有一個！來，給朕也拿一個來。」
「陛下！」劉邦急了，「這不合禮制……」
「什麼禮制？」嬴政瞪了他一眼，「在工地上，安全就是最大的禮制。你想讓朕被螺絲砸一下試試？」
於是，在大秦帝國的歷史上，留下了最經典的一張照片：
威嚴的太上皇嬴政，穿著呢子大衣，頭頂戴著一頂鮮黃色的塑料安全帽，站在滿是油污的操作台前，正聽一個滿臉煤黑的鑽井工講解怎麼看壓力表。
這張照片後來被印在了「大秦能源集團」的員工手冊封面上，標題是：《安全生產，從皇帝抓起》。
視察結束後，午宴設在平台的露天餐廳。
正如蒙恬之前所說，劉邦真的搞了個「海鮮大排檔」。
沒有金樽玉盤，只有不鏽鋼的大托盤，上面堆滿了剛從海里撈上來的生蚝、龍蝦和帶魚。旁邊架著一口大鍋，正煮著熱氣騰騰的火鍋。
嬴政脫了大衣，挽起袖子，坐在塑料凳子上，毫無形象地夾起一隻蒜蓉生蚝。
「嗯，味道不錯。」嬴政讚許道，「比宮裡的御廚做得有味。這蒜蓉是誰炒的？」
「是老臣親自炒的！」劉邦得意洋洋地拿著漏勺，「陛下您不知道，這炒蒜蓉有講究，得用混合油，一半豬油一半菜籽油，還得加點蚝油提鮮。」
劉邦一邊說，一邊順手拿起桌上的一個橘子，熟練地剝開，細心地把上面的白絲一根根挑乾淨，然後恭恭敬敬地遞到嬴政手裡。
這一幕，讓在場的王賁看得眼角直抽抽。
誰能想到，這個掌握著全球能源命脈、跺跺腳就能讓羅馬股市崩盤的超級大亨，在嬴政面前，依然像當年那個在沛縣蹭吃蹭喝的小混混？
嬴政接過橘子，吃了一瓣，突然問道：「劉季，朕聽說，你在波斯灣那邊，把油價定得挺高啊？」
劉邦的手抖了一下，乾笑道：「陛下，那叫……市場調節。波斯灣那幫酋長，以前窮得只剩沙子了。現在老臣幫他們把油挖出來，收點技術服務費，不過分吧？」
「技術服務費？」嬴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朕怎麼聽說，你讓他們拿地皮換股份，拿港口換設備，最後算下來，他們挖一桶油，得給你交八成的利潤？」
劉邦擦了擦汗：「陛下，這叫『雙贏』。老臣贏兩次，他們贏個溫飽。這不挺好嗎？」
嬴政搖了搖頭，把剩下的橘子放回桌上。
「劉季啊，賺錢可以，但別太黑了。大秦現在是世界燈塔，吃相要好看點。你要是把人家逼急了，人家不買你的設備了，改去燒煤，你這油賣給誰？」
「陛下教訓得是！」劉邦連連點頭，「老臣回去就降價！降一個點……哦不，兩個點！」
「還有，」嬴政指了指遠處那些忙碌的工人，「朕剛才看了，工人們的宿舍還是太擠了。你這個大資本家，別光顧著自己發財。給他們裝上空調，伙食標準再提一提。」
「裝！馬上裝！」劉邦拍著胸脯，「老臣明天就讓人從咸陽運一萬台空調過來！保證讓工人們凍得穿棉襖！」
夜深了。
平台上的火炬依舊熊熊燃燒，照亮了半個夜空。
嬴政獨自一人站在平台的邊緣，扶著欄杆，聽著海浪的聲音。
劉邦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兩瓶冰鎮的啤酒（大秦啤酒廠特供）。
「陛下，喝一口？」
嬴政接過啤酒，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海風的濕熱。
「劉季。」
「在。」
「你說，朕的大秦，能像這火炬一樣，永遠不滅嗎？」
劉邦沉默了一會兒，收起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他看著那團火焰，認真地說：「陛下，火總會滅的。但這油井裡的油，這地下的礦，這海里的風，只要咱們大秦人還記得怎麼用腦子，怎麼用手，這光就不會滅。」
他指了指腳下：「以前咱們靠天吃飯，老天爺不高興了，咱們就得餓死。現在，咱們把太陽藏在地底下的能量挖出來了。只要這鑽頭還在轉，大秦的動力就不會停。」
嬴政點了點頭。
他想起了小G臨走前說的話：「能源是文明的基石。」
六十年前，他為了求長生，派徐福出海找仙藥。
六十年後，他站在這鋼鐵巨獸之上，看著黑色的黃金噴涌而出。他沒有找到讓人長生不老的仙丹，但他找到了讓帝國長生不老的血液。
「劉季。」
「哎。」
「那個『大秦能源集團』的股份，給國庫再捐一成吧。」
「啊？！」劉邦手裡的啤酒瓶差點掉海里，一臉肉痛，「陛下，您這不是割韭菜，您這是連根拔啊！」
「少廢話。」嬴政笑了，「朕這是為了你好。錢太多了是禍害。多給國家留點底子，以後若是出了敗家子，大秦還能多撐幾年。」
劉邦苦著臉，最後長嘆一聲：「行行行，聽您的。誰讓您是陛下呢。唉，這橘子算是白剝了。」
「哈哈哈哈！」
嬴政的笑聲在海風中迴蕩，伴隨著鑽井平台那永不停息的轟鳴聲，傳向了遙遠的彼岸。
遠處，「大秦無敵號」拉響了汽笛，仿佛在向這位締造了這一切的老人致敬。
海面上，朝陽正在升起。
但對於大秦來說，太陽從未落下。
不再是單純的咸腥，而是夾雜著一種淡淡的硫磺與焦油的氣息——那是工業文明特有的體味，是令大秦帝國為之沉醉的「現代香氛」。
作為大秦帝國海軍元帥，王賁此刻正站在「大秦無敵號」戰列艦的指揮塔上。
儘管他已經七十歲了，但腰杆依舊挺得筆直。他手裡不再拿著那把令六國聞風喪膽的青銅劍，而是端著一個鍍鉻的雙筒望遠鏡。
「元帥，鍋爐壓力正常，航速十八節，預計半個時辰後抵達『東海一號』油氣田。」
副官的聲音從銅製的傳聲筒里傳來。王賁皺了皺眉，習慣性地想去看風帆，卻只看到了一根巨大的、正冒著滾滾白煙的鋼鐵煙囪。
「十八節……」王賁喃喃自語，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這鐵疙瘩，跑得比當年最好的樓船順風時還快。而且……它不需要等風。」
腳下的這艘「無敵號」，是大秦造船廠剛剛下水的全鋼製蒸汽旗艦。它沒有一寸木頭，全身上下都是冰冷的鉚接鋼板。它的動力核心是四台由小G留下的圖紙改進而來的三脹式蒸汽機，能爆發出驚人的兩萬匹馬力。
王賁還記得第一次試航時，那些老水手們驚恐的眼神——鐵怎麼能浮在水面上？這不符合老祖宗的規矩！
但當這頭鋼鐵巨獸輕易撞碎了用來測試的三層蒙沖戰艦，並且逆風航行把所有帆船甩得連煙都吃不到時，王賁知道，屬於木頭和帆的時代，徹底結束了。
「看！那是什麼！」
瞭望手的聲音打斷了王賁的沉思。
在海平線的盡頭，出現了一片「鋼鐵森林」。
那不是島嶼，也不是海市蜃樓。
那是「大秦能源集團」引以為傲的傑作——東海海上鑽井平台群。
數十座鋼鐵高塔矗立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像是一群從深海中生長出來的巨人。巨大的鑽頭日夜不息地旋轉，貪婪地吮吸著海底沉睡億萬年的黑色血液。燃燒的廢氣在火炬塔頂端形成永不熄滅的火焰，在藍天碧海間顯得格外刺眼，又格外壯觀。
而在這些平台之間，無數艘掛著黑龍旗的油輪穿梭往來。它們有的駛向咸陽的煉油廠，有的駛向扶桑的工業區，有的甚至遠渡重洋，前往波斯灣——那裡剛剛發現了更大的油田。
這是一條流動的黑色血管，正如嬴政所言，它是大秦的命脈。
「東海一號」主平台的停機坪（此時停的是小型飛艇）上，大秦能源集團總裁劉邦，正在緊張地……剝橘子。
劉邦現在可是個大人物。他的頭銜印在名片上得摺疊三頁才能寫完：大秦能源集團董事長、皇家物流總商會會長、大秦餐飲連鎖終身榮譽顧問、西域開發銀行最大股東……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這是胡亥根據小G的圖片復原的），但裡面還是習慣性地沒穿襯衫，而是套了一件絲綢中衣，領口微微敞開，透著一股子改不掉的「沛縣風流」。
「都給老子精神點！」劉邦一邊剝橘子，一邊衝著身後的高管們吼道，「待會兒陛下上來，誰要是敢提『原油泄漏』這四個字，老子就把他扔進裂解爐里煉成瀝青！」
「董事長，」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技術總監小心翼翼地問，「那如果陛下問起上個月的財務報表……」
「報表？什麼報表？」劉邦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就說我們在搞『戰略性虧損』！為了給大秦子民提供廉價能源，我們虧得連褲衩都快沒了！明白嗎？要慘！要大義凜然！」
就在這時，汽笛長鳴。
「大秦無敵號」巨大的艦身緩緩靠上了平台的深水泊位。鋼索拋出，棧橋搭起。
劉邦立刻把橘子皮一扔，整了整領帶，臉上瞬間堆起了那副標誌性的、既諂媚又真誠的笑容。
「恭迎太上皇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劉邦這一嗓子，喊得比汽笛還響。
嬴政從棧橋上走下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頭戴一頂寬檐帽，手裡拄著一根文明杖。雖然已經是太上皇，但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場，讓海風都似乎靜止了一瞬。
「行了，劉季。」嬴政揮了揮手，「《憲制》都頒布多久了，還萬歲？你要是真想讓我活一萬年，那就是咒我變成老妖怪。」
劉邦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湊上去，像個老僕人一樣扶住嬴政的手臂：「陛下在老臣心裡，那就是萬歲的！來來來，陛下小心腳下，這鐵板滑，全是油。」
嬴政走在鑽井平台的甲板上。
腳下的鋼板微微震動，那是地底深處傳來的脈搏。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油氣味，這對普通人來說或許刺鼻，但在嬴政聞來，這比阿房宮的龍涎香還要好聞。
「這就是石油？」嬴政指著不遠處一根透明的觀察管，裡面黑色的液體正洶湧流過。
「回陛下，」劉邦立刻接過話茬，「這就是『工業的血液』！這就是錢……哦不，這就是大秦的動力！這一管子下去，能讓一輛拖拉機耕完十畝地，能讓一盞煤油燈亮一個月！」
嬴政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那黑色的液體。
六十年前，他還記得大秦的戰車是靠馬拉的，馬是要吃草的，草是要看天臉色的。那時候的大秦，強大卻脆弱，一場旱災就能讓騎兵癱瘓。
而現在，這黑色的血，從地底噴涌而出，不分晝夜，不看天色。它變成了汽油，變成了柴油，變成了化肥，變成了塑料。
「劉季啊，」嬴政突然感嘆道，「你說，這東西要是抽完了怎麼辦？」
劉邦愣了一下，隨即眼珠一轉：「陛下放心！小G國師留下的那本《地質勘探指南》老臣都背熟了。這東海底下有，波斯灣底下更多！聽說極北之地的冰層下面也有！就算地球上的抽完了，胡亥公子不是正鬧著要去月球嗎？說不定月球上全是油呢！」
嬴政笑了：「你這老貨，還是這麼會忽悠。月球上要有油，嫦娥早就開加油站了。」
張二狗是平台上的一個普通鑽井工。他今天緊張得快尿褲子了，因為太上皇要來視察他的工作崗位——中央控制室。
「待會兒太上皇來了，你就盯著壓力表，別說話，別發抖，明白嗎？」工長第一百次叮囑他。
門開了。
嬴政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那個傳說中的首富劉邦，還有殺神王賁。
「這就是控制室？」嬴政看著滿牆的儀錶盤和閃爍的指示燈，饒有興致地問。
「是的，陛下。」劉邦介紹道，「這裡是整個平台的『大腦』。我們採用了最新的液壓傳動控制系統，只要輕輕推一下這個杆，就能控制幾千米深的鑽頭。」
嬴政走到操作台前，看到了正僵硬得像塊石頭的張二狗。
「小伙子，」嬴政溫和地問，「你頭上戴的這個是什麼？」
張二狗嚇得一激靈，結結巴巴地說：「回……回太上皇，這……這是安全帽。工長說了，這地方容易掉螺絲，砸著腦袋雖然賠錢，但腦袋只有一個……」
周圍的高管們臉都綠了。
嬴政卻哈哈大笑：「說得好！腦袋只有一個！來，給朕也拿一個來。」
「陛下！」劉邦急了，「這不合禮制……」
「什麼禮制？」嬴政瞪了他一眼，「在工地上，安全就是最大的禮制。你想讓朕被螺絲砸一下試試？」
於是，在大秦帝國的歷史上，留下了最經典的一張照片：
威嚴的太上皇嬴政，穿著呢子大衣，頭頂戴著一頂鮮黃色的塑料安全帽，站在滿是油污的操作台前，正聽一個滿臉煤黑的鑽井工講解怎麼看壓力表。
這張照片後來被印在了「大秦能源集團」的員工手冊封面上，標題是：《安全生產，從皇帝抓起》。
視察結束後，午宴設在平台的露天餐廳。
正如蒙恬之前所說，劉邦真的搞了個「海鮮大排檔」。
沒有金樽玉盤，只有不鏽鋼的大托盤，上面堆滿了剛從海里撈上來的生蚝、龍蝦和帶魚。旁邊架著一口大鍋，正煮著熱氣騰騰的火鍋。
嬴政脫了大衣，挽起袖子，坐在塑料凳子上，毫無形象地夾起一隻蒜蓉生蚝。
「嗯，味道不錯。」嬴政讚許道，「比宮裡的御廚做得有味。這蒜蓉是誰炒的？」
「是老臣親自炒的！」劉邦得意洋洋地拿著漏勺，「陛下您不知道，這炒蒜蓉有講究，得用混合油，一半豬油一半菜籽油，還得加點蚝油提鮮。」
劉邦一邊說，一邊順手拿起桌上的一個橘子，熟練地剝開，細心地把上面的白絲一根根挑乾淨，然後恭恭敬敬地遞到嬴政手裡。
這一幕，讓在場的王賁看得眼角直抽抽。
誰能想到，這個掌握著全球能源命脈、跺跺腳就能讓羅馬股市崩盤的超級大亨，在嬴政面前，依然像當年那個在沛縣蹭吃蹭喝的小混混？
嬴政接過橘子，吃了一瓣，突然問道：「劉季，朕聽說，你在波斯灣那邊，把油價定得挺高啊？」
劉邦的手抖了一下，乾笑道：「陛下，那叫……市場調節。波斯灣那幫酋長，以前窮得只剩沙子了。現在老臣幫他們把油挖出來，收點技術服務費，不過分吧？」
「技術服務費？」嬴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朕怎麼聽說，你讓他們拿地皮換股份，拿港口換設備，最後算下來，他們挖一桶油，得給你交八成的利潤？」
劉邦擦了擦汗：「陛下，這叫『雙贏』。老臣贏兩次，他們贏個溫飽。這不挺好嗎？」
嬴政搖了搖頭，把剩下的橘子放回桌上。
「劉季啊，賺錢可以，但別太黑了。大秦現在是世界燈塔，吃相要好看點。你要是把人家逼急了，人家不買你的設備了，改去燒煤，你這油賣給誰？」
「陛下教訓得是！」劉邦連連點頭，「老臣回去就降價！降一個點……哦不，兩個點！」
「還有，」嬴政指了指遠處那些忙碌的工人，「朕剛才看了，工人們的宿舍還是太擠了。你這個大資本家，別光顧著自己發財。給他們裝上空調，伙食標準再提一提。」
「裝！馬上裝！」劉邦拍著胸脯，「老臣明天就讓人從咸陽運一萬台空調過來！保證讓工人們凍得穿棉襖！」
夜深了。
平台上的火炬依舊熊熊燃燒，照亮了半個夜空。
嬴政獨自一人站在平台的邊緣，扶著欄杆，聽著海浪的聲音。
劉邦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兩瓶冰鎮的啤酒（大秦啤酒廠特供）。
「陛下，喝一口？」
嬴政接過啤酒，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海風的濕熱。
「劉季。」
「在。」
「你說，朕的大秦，能像這火炬一樣，永遠不滅嗎？」
劉邦沉默了一會兒，收起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他看著那團火焰，認真地說：「陛下，火總會滅的。但這油井裡的油，這地下的礦，這海里的風，只要咱們大秦人還記得怎麼用腦子，怎麼用手，這光就不會滅。」
他指了指腳下：「以前咱們靠天吃飯，老天爺不高興了，咱們就得餓死。現在，咱們把太陽藏在地底下的能量挖出來了。只要這鑽頭還在轉，大秦的動力就不會停。」
嬴政點了點頭。
他想起了小G臨走前說的話：「能源是文明的基石。」
六十年前，他為了求長生，派徐福出海找仙藥。
六十年後，他站在這鋼鐵巨獸之上，看著黑色的黃金噴涌而出。他沒有找到讓人長生不老的仙丹，但他找到了讓帝國長生不老的血液。
「劉季。」
「哎。」
「那個『大秦能源集團』的股份，給國庫再捐一成吧。」
「啊？！」劉邦手裡的啤酒瓶差點掉海里，一臉肉痛，「陛下，您這不是割韭菜，您這是連根拔啊！」
「少廢話。」嬴政笑了，「朕這是為了你好。錢太多了是禍害。多給國家留點底子，以後若是出了敗家子，大秦還能多撐幾年。」
劉邦苦著臉，最後長嘆一聲：「行行行，聽您的。誰讓您是陛下呢。唉，這橘子算是白剝了。」
「哈哈哈哈！」
嬴政的笑聲在海風中迴蕩，伴隨著鑽井平台那永不停息的轟鳴聲，傳向了遙遠的彼岸。
遠處，「大秦無敵號」拉響了汽笛，仿佛在向這位締造了這一切的老人致敬。
海面上，朝陽正在升起。
但對於大秦來說，太陽從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