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人口爆炸的隱憂與化肥的曙光
咸陽宮，麒麟殿。
今天的朝會氣氛異常熱烈，堪比過年。
自從「土豆」推廣以來，雖然還沒到全國普及的程度，但僅僅是關中地區的幾個試驗田大豐收，就已經讓大秦的官員們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
丞相李斯站在大殿中央，手裡捧著一份長長的竹簡（雖然有紙了，但他覺得重大奏摺還是刻在竹子上顯得莊重），正唾沫橫飛地向嬴政描繪著大秦的美好未來。
「陛下！根據戶部的推算，有了土豆，我大秦的土地承載力將提升三倍！」李斯激動得鬍子都在抖，「臣建議，立即頒布《大秦鼓勵生育令》！凡生一子，賞土豆百斤；生三子，免徭役三年；生五子，賜『英雄母親』錦旗一面，並優先分配學區房！」
「按照這個速度，不出二十年，大秦人口可破億！到時候，咱們都不用派兵打仗，光是派老百姓去這世界溜達一圈，也能把羅馬給擠得沒地兒站！」
群臣紛紛附和，仿佛已經看到了大秦子民像螞蟻一樣鋪滿地球的壯觀景象。
嬴政高居龍椅之上，聽得也是心潮澎湃。人口，在這個時代就是第一生產力，就是國力。
「好！」嬴政一拍扶手，「准了！李愛卿，這件事你去辦。告訴百姓，只管生，朕給他們養！朕要讓這天下，到處都是老秦人的笑臉！」
「且慢。」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打斷了這熱烈的氣氛。
王建國端著一杯濃茶，眉頭緊鎖地站了出來。
「陛下，丞相的願景是好的。但是，你們光想著『開源』（生孩子），有沒有想過『節流』（土地肥力）？」
李斯不解：「王祭酒，土豆不是神糧嗎？地里種了就能長，還要想什麼？」
「神糧也是糧，不是神仙，它不喝西北風。」王建國嘆了口氣，走到黑板前，畫了一個圈，「能量守恆定律，還記得嗎？土豆和玉米是高產作物，這意味著它們從土裡吸走的養分，是普通粟米的幾倍。它們是『土地的抽血機』。」
他轉身看著滿朝文武：「你們現在的種法，第一年大豐收，第二年減產，第三年……地就廢了，變成沙子，種草都費勁。」
「這就是『馬爾薩斯陷阱』的變種。」王建國敲了敲黑板，「人口暴增，土地枯竭，緊接著就是饑荒、動亂。如果不解決肥料問題，兩千萬人口是盛世，一億人口就是地獄。」
大殿裡的熱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嬴政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太懂這種「樂極生悲」的套路了。
「那……如何解決？」嬴政問，「多施糞便？」
「不夠。」王建國搖頭，「就算把全大秦的人和豬都拉虛脫了，那點農家肥里的氮磷鉀也不夠餵飽土豆的。我們需要工業化的肥料。」
「我們需要——化肥。」
大秦皇家科學院，化工所。
趙高最近心情不錯。作為「橡膠大王」和「美食家」，他在朝中的地位蒸蒸日上，甚至有傳言說陛下要封他為「九卿」之一。
直到王建國帶著一張圖紙找到了他。
「老趙啊，恭喜你，又要立大功了。」王建國笑眯眯地拍了拍趙高的肩膀。
趙高心裡「咯噔」一下，本能地退後半步：「王祭酒，您別笑。您一笑，雜家這腰（上次搬火車頭閃的）就隱隱作痛。這次又是啥？炸藥？還是毒氣？」
「都不是。是『神水』。」王建國展開圖紙，「我們需要一種叫『氮』的東西來肥田。空氣里雖然全是氮氣，但植物不吃這套。我們得把它變成『氨水』。」
「怎麼變？」
「煉鋼廠的焦炭爐，記得嗎？」王建國解釋道，「在乾餾煤炭生產焦炭的過程中，會產生大量的黃煙。以前我們都把它當廢氣排掉了，那是巨大的浪費！那裡面含有大量的氨氣！」
王建國指著圖紙上的一個巨大的塔狀設備：「我們要造一個『洗滌塔』。用水去噴淋這些廢氣，把氨氣溶解在水裡，變成氨水。這東西，澆在地里，莊稼能瘋長。」
趙高鬆了一口氣：「聽起來不難嘛。就是洗氣唄？行，雜家接了！」
然而，趙高很快就為自己的輕率付出了代價。
三天後，大秦第一座「氨水回收廠」在咸陽西郊的焦化廠旁建成了。
試運行那天，趙高作為總指揮，意氣風發地站在洗滌塔下。
「開閥！噴水！」
隨著閥門打開，黃色的廢氣被引入塔內，水流噴淋而下。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味道，從出水口飄了出來。
那不是臭。
「臭」這個字太蒼白了。
那是一種極具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攻擊天靈蓋、把人的腦漿子都要熏出來的刺激性氣味。就像是一千個沒洗的尿壺，放在太陽底下暴曬了三天，然後濃縮成了一滴，滴進了你的鼻孔里。
「嘔——！！！」
站在最前面的趙高，連一秒鐘都沒堅持住，直接翻著白眼跪在了地上，早飯吃的肉夾饃噴涌而出。
周圍的工匠、墨家弟子，像割麥子一樣倒了一片，一個個眼淚鼻涕橫流，捂著喉嚨乾嘔不止。
「這是毒氣！這絕對是毒氣！」趙高一邊爬一邊哭喊，「王建國害我！這是要謀殺朝廷命官啊！」
就在這時，王建國戴著全套的防毒面具（活性炭加強版），像個外星人一樣淡定地走了過來。他拿出一個試紙，在出水口的液體裡蘸了一下。
「嗯，濃度不錯。」王建國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來，顯得悶聲悶氣，「別吐了，這可是寶貝。這就是『氮肥』。有了它，大秦的土豆才能長得像枕頭一樣大。」
趙高趴在地上，流著淚看著那池子散發著地獄氣息的「神水」，絕望地問：「這玩意兒……真的要潑到地里去？種出來的糧食……不會也是這個味兒吧？」
「放心，植物只吸收氮元素，不吸收味道。」王建國拍了拍趙高的後背，「老趙，忍一忍。這味道，就是『豐收』的味道。」
從此，咸陽西郊多了一個禁地。據說連方圓十里的蚊子都被熏死了。而趙高，也獲得了一個新的民間綽號——「大秦味王」。
氮肥（氨水）的問題有了著落，接下來是磷肥。
王建國說，最好的磷肥是「鳥糞石」。
於是，一道聖旨傳到了大秦海洋局局長徐福的手裡。
徐福此時正意氣風發。自從帶回了橡膠和土豆，他已經從「神棍」成功轉型為「航海家」，深受陛下器重。他原本以為，這次陛下召見，是要讓他去征服羅馬，或者是尋找傳說中的美洲金礦。
麒麟殿內。
「愛卿，朕有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你。」嬴政看著徐福，眼神殷切。
「陛下請吩咐！」徐福單膝跪地，豪氣干雲，「無論是刀山火海，還是極地冰原，臣萬死不辭！臣願為大秦開疆拓土，帶回無數的金銀財寶！」
「不，朕不要金銀。」嬴政搖了搖頭，拿出一張海圖，指著南海和太平洋上的一些無人小島（比如西沙群島、諾魯等地），「朕要你去這些島上，挖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龍骨？珊瑚？還是珍珠？」
「鳥屎。」嬴政平靜地說道。
「……啊？」徐福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是最近海風吹多了耳朵不好使，「陛下，您說……啥？」
「鳥屎。」嬴政加重了語氣，「準確地說，是堆積了千萬年的海鳥糞便。王建國說，那是上好的磷肥，叫『鳥糞石』。你去，給朕把這些島上的鳥屎，統統挖回來。」
徐福石化了。
他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大秦無敵艦隊，千帆競發，巨炮轟鳴，劈波斬浪……然後停在一個荒島邊，幾千名精銳海軍士兵，放下刀槍，拿起鏟子，開始……鏟屎？
「陛下……」徐福哭喪著臉，「這……這有損國威吧？咱們的戰艦，可是用來打仗的啊！」
「打仗是為了什麼？」嬴政反問，「不就是為了讓百姓吃飽飯嗎？現在，只要去鏟點屎，就能讓百姓吃飽，這難道不是最大的戰功？」
「而且，」嬴政補充道，「朕准許你，按黃金的價格來計算功勞。運回一噸鳥糞，朕賞你一金。」
徐福的眼睛瞬間亮了。
一噸鳥糞一金？
要知道，那些荒島上的鳥糞，據說堆得像山一樣高，哪怕隨便挖挖也有幾百萬噸啊！
「陛下聖明！」徐福立刻換了一副面孔，大義凜然地說道，「臣這就去！臣一定把海上的每一坨鳥屎都帶回大秦！絕不讓它們流落海外！」
於是，大秦海軍的一支特殊分隊——「黃金（翔）支隊」成立了。他們的旗艦上，掛著一隻海鷗拉屎的旗幟（趙高設計的），浩浩蕩蕩地殺向了南海。
視線回到咸陽。
趙高的氨水廠雖然建在郊區，但風向是不可控的。
這一天，西北風大作。
咸陽城內的百姓正在享受著深秋的暖陽，突然，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順風飄來。
「什麼味兒？誰家茅房炸了？」
「咳咳咳！辣眼睛！這風裡有毒！」
「是不是匈奴人打過來了？放了毒煙？」
大街上亂成一團，小販們捂著鼻子收攤，行人們用袖子掩面狂奔。
丞相府內。
李斯正在書房練字，寫的是「國泰民安」。
突然，那股味道飄進了書房。
李斯手一抖，「安」字的一筆直接畫出了紙外。他猛地吸了一口涼氣，然後——
「嘔——！」
當朝丞相，直接扶著桌子吐了。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李斯擦著眼淚，憤怒地衝出書房，「這是謀殺！這是對大秦律法的公然挑釁！趙高！肯定又是趙高那個閹人！」
李斯連轎子都不坐了（怕轎子裡味兒散不出去），騎著快馬直奔皇宮。
與此同時，御史台的彈劾奏摺像雪片一樣飛向嬴政的案頭。
麒麟殿內，嬴政也戴著口罩（棉紗加厚版）。
「陛下！」李斯跪在殿下，聲淚俱下，「不能再練了！再練下去，大秦的百姓沒被餓死，先被熏死了！趙高在西郊搞的那個什麼『氨水』，簡直就是……就是反人類啊！」
「臣請求，立刻拆除氨水廠，把趙高流放到匈奴去！讓他去熏死冒頓！」
嬴政揉了揉眉心。他也聞到了。這味道確實……有點上頭。
「小G，這怎麼整？」嬴政在腦海里問，「朕的咸陽都快變成茅坑了。」
【政哥，這是工業化的代價。】小G解釋道，【倫敦當年搞工業革命也是霧霾蔽日。不過，氨水確實容易揮發。咱們可以讓趙高改進工藝，把氨水和二氧化碳反應，做成『碳酸氫銨』（碳銨）。那是固體，味道會小很多，而且方便運輸。】
「固體？那敢情好。」
嬴政立刻下旨：「宣趙高！讓他帶上王建國，立刻把那個臭水給朕變成臭石頭！變不出來，朕就把他扔進那個洗滌塔里泡澡！」
經過王建國和趙高通宵達旦的攻關（主要是趙高怕被扔進去泡澡），大秦的第一批固體化肥——碳酸氫銨（白色結晶粉末），終於試製成功。
雖然它還是有點味道，但比氨水那純粹的「生化攻擊」要溫和多了。
為了驗證效果，嬴政決定在皇家籍田裡進行一次公開試驗。
左邊是施用了化肥的土豆田，右邊是施用了傳統農家肥的對照組。
三個月後。
深秋的陽光灑在田野上。
左邊的田裡，土豆秧子長得像小樹一樣，葉片墨綠油亮，粗壯得嚇人。而右邊的田裡，雖然也不錯，但明顯矮了一截，葉子也沒那麼精神。
「開挖！」嬴政一聲令下。
老農們揮舞著鋤頭。
右邊的田裡，挖出來的土豆個頭中規中矩，像拳頭大小。
而左邊的田裡……
「陛下！快看！」一個老農驚呼一聲，從土裡抱出一個像枕頭……哦不，像哈密瓜那麼大的土豆，「成精了！土豆成精了！」
緊接著，一個個巨大的土豆被挖了出來。那一串串沉甸甸的果實，掛在根須上，仿佛是大地結出的金蛋。
一畝地挖完，過秤。
「傳統田，畝產一千五百斤！」
「化肥田，畝產……四千二百斤！」
全場譁然。
三倍！接近三倍的產量！
李斯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巨型土豆，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依然殘留著淡淡的氨味，但他此刻覺得，這味道簡直比龍涎香還要好聞。
「真香啊。」李斯喃喃自語。
他抓起一把白色的碳酸氫銨粉末，也不嫌棄它刺鼻，像看寶貝一樣看著它：「這就是『神土』啊！有了它，別說一億人，就是兩億人，大秦也養得起！」
旁邊的趙高得意洋洋地挺起了胸膛（雖然還是戴著口罩）：「丞相大人，現在不說雜家反人類了？」
「不說了，不說了。」李斯笑得臉上開了花，「趙府令，您這是功在千秋！回頭我親自給您府上送一面錦旗，上書『大秦味道』！」
趙高：「……」（總覺得他在罵我，但沒有證據）。
第六節：尾聲·海上的來信
化肥廠的黑煙繼續在咸陽西郊升起，但再也沒有百姓投訴了。
因為大家都知道，那煙里飄出來的，是明年飯碗裡的紅燒肉，是倉廩里堆不下的糧食。
而在遙遠的南海。
徐福正站在一座只有鳥沒有人的荒島上。
這裡的白色鳥糞堆積了數米厚，在陽光下散發著刺眼的光芒。
「挖！給老子挖！」徐福揮舞著鏟子，興奮地大喊，「這一鏟子下去，就是一兩金子！這哪裡是屎，這是大秦的命根子！」
幾千名海軍士兵，光著膀子，在這個充滿「原生態氣息」的小島上，幹得熱火朝天。
一隻信天翁飛過頭頂，拉了一坨粑粑，正好掉在徐福的頭盔上。
徐福沒有生氣，反而伸手抹了一下，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露出了陶醉的笑容。
「好屎！含磷量極高！」
他轉頭對副官說：「快，給陛下發電報（通過已經鋪設的部分海底電纜和中繼船）。就說：徐福已找到『黃金島』。第一批一萬噸『特級磷肥』，即將啟運回國！」
「另外，請陛下放心。臣一定把這海上的每一坨鳥屎，都變成大秦田裡的莊稼！」
咸陽宮內，嬴政收到了電報。
他看著窗外豐收的景象，腦海里那個關於「人口爆炸」的紅色警報，終於變成了綠色的「安全」。
「小G。」
【在，政哥。】
「朕突然覺得，所謂的文明，其實就是一門關於『吃』的學問。」
嬴政指著遠處冒著黃煙的化肥廠。
「以前，我們靠天吃飯，老天爺賞臉，我們才有的吃。現在，我們靠化學吃飯。雖然味道難聞了點，手段粗暴了點……」
「但只要能讓朕的子民不再看著空碗發愁，就算把朕的皇宮熏成茅房，朕也認了。」
【政哥，這就是『工業化』的覺悟。】小G說道，【不過，咱們還是得搞搞環保。不然等你的人口破了億，呼吸道疾病也得破億。下一步，咱們該點『環保科技樹』了。】
「准。」嬴政笑了，「但在那之前，先讓朕吃個烤紅薯。今天的紅薯，是用趙高的『神肥』催出來的，朕倒要嘗嘗，有沒有一股氨水味。」
今天的朝會氣氛異常熱烈，堪比過年。
自從「土豆」推廣以來，雖然還沒到全國普及的程度，但僅僅是關中地區的幾個試驗田大豐收，就已經讓大秦的官員們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
丞相李斯站在大殿中央，手裡捧著一份長長的竹簡（雖然有紙了，但他覺得重大奏摺還是刻在竹子上顯得莊重），正唾沫橫飛地向嬴政描繪著大秦的美好未來。
「陛下！根據戶部的推算，有了土豆，我大秦的土地承載力將提升三倍！」李斯激動得鬍子都在抖，「臣建議，立即頒布《大秦鼓勵生育令》！凡生一子，賞土豆百斤；生三子，免徭役三年；生五子，賜『英雄母親』錦旗一面，並優先分配學區房！」
「按照這個速度，不出二十年，大秦人口可破億！到時候，咱們都不用派兵打仗，光是派老百姓去這世界溜達一圈，也能把羅馬給擠得沒地兒站！」
群臣紛紛附和，仿佛已經看到了大秦子民像螞蟻一樣鋪滿地球的壯觀景象。
嬴政高居龍椅之上，聽得也是心潮澎湃。人口，在這個時代就是第一生產力，就是國力。
「好！」嬴政一拍扶手，「准了！李愛卿，這件事你去辦。告訴百姓，只管生，朕給他們養！朕要讓這天下，到處都是老秦人的笑臉！」
「且慢。」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打斷了這熱烈的氣氛。
王建國端著一杯濃茶，眉頭緊鎖地站了出來。
「陛下，丞相的願景是好的。但是，你們光想著『開源』（生孩子），有沒有想過『節流』（土地肥力）？」
李斯不解：「王祭酒，土豆不是神糧嗎？地里種了就能長，還要想什麼？」
「神糧也是糧，不是神仙，它不喝西北風。」王建國嘆了口氣，走到黑板前，畫了一個圈，「能量守恆定律，還記得嗎？土豆和玉米是高產作物，這意味著它們從土裡吸走的養分，是普通粟米的幾倍。它們是『土地的抽血機』。」
他轉身看著滿朝文武：「你們現在的種法，第一年大豐收，第二年減產，第三年……地就廢了，變成沙子，種草都費勁。」
「這就是『馬爾薩斯陷阱』的變種。」王建國敲了敲黑板，「人口暴增，土地枯竭，緊接著就是饑荒、動亂。如果不解決肥料問題，兩千萬人口是盛世，一億人口就是地獄。」
大殿裡的熱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嬴政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太懂這種「樂極生悲」的套路了。
「那……如何解決？」嬴政問，「多施糞便？」
「不夠。」王建國搖頭，「就算把全大秦的人和豬都拉虛脫了，那點農家肥里的氮磷鉀也不夠餵飽土豆的。我們需要工業化的肥料。」
「我們需要——化肥。」
大秦皇家科學院，化工所。
趙高最近心情不錯。作為「橡膠大王」和「美食家」，他在朝中的地位蒸蒸日上，甚至有傳言說陛下要封他為「九卿」之一。
直到王建國帶著一張圖紙找到了他。
「老趙啊，恭喜你，又要立大功了。」王建國笑眯眯地拍了拍趙高的肩膀。
趙高心裡「咯噔」一下，本能地退後半步：「王祭酒，您別笑。您一笑，雜家這腰（上次搬火車頭閃的）就隱隱作痛。這次又是啥？炸藥？還是毒氣？」
「都不是。是『神水』。」王建國展開圖紙，「我們需要一種叫『氮』的東西來肥田。空氣里雖然全是氮氣，但植物不吃這套。我們得把它變成『氨水』。」
「怎麼變？」
「煉鋼廠的焦炭爐，記得嗎？」王建國解釋道，「在乾餾煤炭生產焦炭的過程中，會產生大量的黃煙。以前我們都把它當廢氣排掉了，那是巨大的浪費！那裡面含有大量的氨氣！」
王建國指著圖紙上的一個巨大的塔狀設備：「我們要造一個『洗滌塔』。用水去噴淋這些廢氣，把氨氣溶解在水裡，變成氨水。這東西，澆在地里，莊稼能瘋長。」
趙高鬆了一口氣：「聽起來不難嘛。就是洗氣唄？行，雜家接了！」
然而，趙高很快就為自己的輕率付出了代價。
三天後，大秦第一座「氨水回收廠」在咸陽西郊的焦化廠旁建成了。
試運行那天，趙高作為總指揮，意氣風發地站在洗滌塔下。
「開閥！噴水！」
隨著閥門打開，黃色的廢氣被引入塔內，水流噴淋而下。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味道，從出水口飄了出來。
那不是臭。
「臭」這個字太蒼白了。
那是一種極具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攻擊天靈蓋、把人的腦漿子都要熏出來的刺激性氣味。就像是一千個沒洗的尿壺，放在太陽底下暴曬了三天，然後濃縮成了一滴，滴進了你的鼻孔里。
「嘔——！！！」
站在最前面的趙高，連一秒鐘都沒堅持住，直接翻著白眼跪在了地上，早飯吃的肉夾饃噴涌而出。
周圍的工匠、墨家弟子，像割麥子一樣倒了一片，一個個眼淚鼻涕橫流，捂著喉嚨乾嘔不止。
「這是毒氣！這絕對是毒氣！」趙高一邊爬一邊哭喊，「王建國害我！這是要謀殺朝廷命官啊！」
就在這時，王建國戴著全套的防毒面具（活性炭加強版），像個外星人一樣淡定地走了過來。他拿出一個試紙，在出水口的液體裡蘸了一下。
「嗯，濃度不錯。」王建國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來，顯得悶聲悶氣，「別吐了，這可是寶貝。這就是『氮肥』。有了它，大秦的土豆才能長得像枕頭一樣大。」
趙高趴在地上，流著淚看著那池子散發著地獄氣息的「神水」，絕望地問：「這玩意兒……真的要潑到地里去？種出來的糧食……不會也是這個味兒吧？」
「放心，植物只吸收氮元素，不吸收味道。」王建國拍了拍趙高的後背，「老趙，忍一忍。這味道，就是『豐收』的味道。」
從此，咸陽西郊多了一個禁地。據說連方圓十里的蚊子都被熏死了。而趙高，也獲得了一個新的民間綽號——「大秦味王」。
氮肥（氨水）的問題有了著落，接下來是磷肥。
王建國說，最好的磷肥是「鳥糞石」。
於是，一道聖旨傳到了大秦海洋局局長徐福的手裡。
徐福此時正意氣風發。自從帶回了橡膠和土豆，他已經從「神棍」成功轉型為「航海家」，深受陛下器重。他原本以為，這次陛下召見，是要讓他去征服羅馬，或者是尋找傳說中的美洲金礦。
麒麟殿內。
「愛卿，朕有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你。」嬴政看著徐福，眼神殷切。
「陛下請吩咐！」徐福單膝跪地，豪氣干雲，「無論是刀山火海，還是極地冰原，臣萬死不辭！臣願為大秦開疆拓土，帶回無數的金銀財寶！」
「不，朕不要金銀。」嬴政搖了搖頭，拿出一張海圖，指著南海和太平洋上的一些無人小島（比如西沙群島、諾魯等地），「朕要你去這些島上，挖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龍骨？珊瑚？還是珍珠？」
「鳥屎。」嬴政平靜地說道。
「……啊？」徐福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是最近海風吹多了耳朵不好使，「陛下，您說……啥？」
「鳥屎。」嬴政加重了語氣，「準確地說，是堆積了千萬年的海鳥糞便。王建國說，那是上好的磷肥，叫『鳥糞石』。你去，給朕把這些島上的鳥屎，統統挖回來。」
徐福石化了。
他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大秦無敵艦隊，千帆競發，巨炮轟鳴，劈波斬浪……然後停在一個荒島邊，幾千名精銳海軍士兵，放下刀槍，拿起鏟子，開始……鏟屎？
「陛下……」徐福哭喪著臉，「這……這有損國威吧？咱們的戰艦，可是用來打仗的啊！」
「打仗是為了什麼？」嬴政反問，「不就是為了讓百姓吃飽飯嗎？現在，只要去鏟點屎，就能讓百姓吃飽，這難道不是最大的戰功？」
「而且，」嬴政補充道，「朕准許你，按黃金的價格來計算功勞。運回一噸鳥糞，朕賞你一金。」
徐福的眼睛瞬間亮了。
一噸鳥糞一金？
要知道，那些荒島上的鳥糞，據說堆得像山一樣高，哪怕隨便挖挖也有幾百萬噸啊！
「陛下聖明！」徐福立刻換了一副面孔，大義凜然地說道，「臣這就去！臣一定把海上的每一坨鳥屎都帶回大秦！絕不讓它們流落海外！」
於是，大秦海軍的一支特殊分隊——「黃金（翔）支隊」成立了。他們的旗艦上，掛著一隻海鷗拉屎的旗幟（趙高設計的），浩浩蕩蕩地殺向了南海。
視線回到咸陽。
趙高的氨水廠雖然建在郊區，但風向是不可控的。
這一天，西北風大作。
咸陽城內的百姓正在享受著深秋的暖陽，突然，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順風飄來。
「什麼味兒？誰家茅房炸了？」
「咳咳咳！辣眼睛！這風裡有毒！」
「是不是匈奴人打過來了？放了毒煙？」
大街上亂成一團，小販們捂著鼻子收攤，行人們用袖子掩面狂奔。
丞相府內。
李斯正在書房練字，寫的是「國泰民安」。
突然，那股味道飄進了書房。
李斯手一抖，「安」字的一筆直接畫出了紙外。他猛地吸了一口涼氣，然後——
「嘔——！」
當朝丞相，直接扶著桌子吐了。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李斯擦著眼淚，憤怒地衝出書房，「這是謀殺！這是對大秦律法的公然挑釁！趙高！肯定又是趙高那個閹人！」
李斯連轎子都不坐了（怕轎子裡味兒散不出去），騎著快馬直奔皇宮。
與此同時，御史台的彈劾奏摺像雪片一樣飛向嬴政的案頭。
麒麟殿內，嬴政也戴著口罩（棉紗加厚版）。
「陛下！」李斯跪在殿下，聲淚俱下，「不能再練了！再練下去，大秦的百姓沒被餓死，先被熏死了！趙高在西郊搞的那個什麼『氨水』，簡直就是……就是反人類啊！」
「臣請求，立刻拆除氨水廠，把趙高流放到匈奴去！讓他去熏死冒頓！」
嬴政揉了揉眉心。他也聞到了。這味道確實……有點上頭。
「小G，這怎麼整？」嬴政在腦海里問，「朕的咸陽都快變成茅坑了。」
【政哥，這是工業化的代價。】小G解釋道，【倫敦當年搞工業革命也是霧霾蔽日。不過，氨水確實容易揮發。咱們可以讓趙高改進工藝，把氨水和二氧化碳反應，做成『碳酸氫銨』（碳銨）。那是固體，味道會小很多，而且方便運輸。】
「固體？那敢情好。」
嬴政立刻下旨：「宣趙高！讓他帶上王建國，立刻把那個臭水給朕變成臭石頭！變不出來，朕就把他扔進那個洗滌塔里泡澡！」
經過王建國和趙高通宵達旦的攻關（主要是趙高怕被扔進去泡澡），大秦的第一批固體化肥——碳酸氫銨（白色結晶粉末），終於試製成功。
雖然它還是有點味道，但比氨水那純粹的「生化攻擊」要溫和多了。
為了驗證效果，嬴政決定在皇家籍田裡進行一次公開試驗。
左邊是施用了化肥的土豆田，右邊是施用了傳統農家肥的對照組。
三個月後。
深秋的陽光灑在田野上。
左邊的田裡，土豆秧子長得像小樹一樣，葉片墨綠油亮，粗壯得嚇人。而右邊的田裡，雖然也不錯，但明顯矮了一截，葉子也沒那麼精神。
「開挖！」嬴政一聲令下。
老農們揮舞著鋤頭。
右邊的田裡，挖出來的土豆個頭中規中矩，像拳頭大小。
而左邊的田裡……
「陛下！快看！」一個老農驚呼一聲，從土裡抱出一個像枕頭……哦不，像哈密瓜那麼大的土豆，「成精了！土豆成精了！」
緊接著，一個個巨大的土豆被挖了出來。那一串串沉甸甸的果實，掛在根須上，仿佛是大地結出的金蛋。
一畝地挖完，過秤。
「傳統田，畝產一千五百斤！」
「化肥田，畝產……四千二百斤！」
全場譁然。
三倍！接近三倍的產量！
李斯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巨型土豆，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依然殘留著淡淡的氨味，但他此刻覺得，這味道簡直比龍涎香還要好聞。
「真香啊。」李斯喃喃自語。
他抓起一把白色的碳酸氫銨粉末，也不嫌棄它刺鼻，像看寶貝一樣看著它：「這就是『神土』啊！有了它，別說一億人，就是兩億人，大秦也養得起！」
旁邊的趙高得意洋洋地挺起了胸膛（雖然還是戴著口罩）：「丞相大人，現在不說雜家反人類了？」
「不說了，不說了。」李斯笑得臉上開了花，「趙府令，您這是功在千秋！回頭我親自給您府上送一面錦旗，上書『大秦味道』！」
趙高：「……」（總覺得他在罵我，但沒有證據）。
第六節：尾聲·海上的來信
化肥廠的黑煙繼續在咸陽西郊升起，但再也沒有百姓投訴了。
因為大家都知道，那煙里飄出來的，是明年飯碗裡的紅燒肉，是倉廩里堆不下的糧食。
而在遙遠的南海。
徐福正站在一座只有鳥沒有人的荒島上。
這裡的白色鳥糞堆積了數米厚，在陽光下散發著刺眼的光芒。
「挖！給老子挖！」徐福揮舞著鏟子，興奮地大喊，「這一鏟子下去，就是一兩金子！這哪裡是屎，這是大秦的命根子！」
幾千名海軍士兵，光著膀子，在這個充滿「原生態氣息」的小島上，幹得熱火朝天。
一隻信天翁飛過頭頂，拉了一坨粑粑，正好掉在徐福的頭盔上。
徐福沒有生氣，反而伸手抹了一下，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露出了陶醉的笑容。
「好屎！含磷量極高！」
他轉頭對副官說：「快，給陛下發電報（通過已經鋪設的部分海底電纜和中繼船）。就說：徐福已找到『黃金島』。第一批一萬噸『特級磷肥』，即將啟運回國！」
「另外，請陛下放心。臣一定把這海上的每一坨鳥屎，都變成大秦田裡的莊稼！」
咸陽宮內，嬴政收到了電報。
他看著窗外豐收的景象，腦海里那個關於「人口爆炸」的紅色警報，終於變成了綠色的「安全」。
「小G。」
【在，政哥。】
「朕突然覺得，所謂的文明，其實就是一門關於『吃』的學問。」
嬴政指著遠處冒著黃煙的化肥廠。
「以前，我們靠天吃飯，老天爺賞臉，我們才有的吃。現在，我們靠化學吃飯。雖然味道難聞了點，手段粗暴了點……」
「但只要能讓朕的子民不再看著空碗發愁，就算把朕的皇宮熏成茅房，朕也認了。」
【政哥，這就是『工業化』的覺悟。】小G說道，【不過，咱們還是得搞搞環保。不然等你的人口破了億，呼吸道疾病也得破億。下一步，咱們該點『環保科技樹』了。】
「准。」嬴政笑了，「但在那之前，先讓朕吃個烤紅薯。今天的紅薯，是用趙高的『神肥』催出來的，朕倒要嘗嘗，有沒有一股氨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