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胡亥的「敞篷跑車」與第一張罰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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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陽的春天,柳絮紛飛。

  隨著「神農一號」拖拉機的量產,大秦的田野上多了一種突突突的背景音。但對於剛剛被任命為「大秦車輛製造廠」廠長的胡亥來說,這種只會吃土、慢得像烏龜一樣的鐵疙瘩,顯然無法滿足他那顆躁動的賽車手之心。

  「太慢了!太醜了!太沒勁了!」

  皇家車輛廠的「特種改裝車間」里,胡亥圍著一台嶄新的拖拉機底盤轉圈,手裡拿著扳手,一臉嫌棄。

  「本公子要的是風!是閃電!是那種能讓頭髮飛起來的速度!不是這種只會拱泥巴的豬!」

  站在旁邊的公輸槐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勸道:「公子,這內燃機本來就是低轉速大扭矩的設計,它是用來乾重活的。您要想快,除非……」

  「除非什麼?」胡亥眼睛一亮。

  「除非把不必要的東西都拆了,減輕重量。再把齒輪比改一改,犧牲力量換速度。」

  胡亥一拍大腿:「正如我意!來人,把那輛父皇賞賜給我的四輪豪華馬車推過來!」

  於是,一場慘無人道的「魔改」開始了。

  原本雕樑畫棟、鑲金嵌玉的豪華馬車,被拆得只剩下一個底盤和四個輪子。為了減輕重量,胡亥甚至讓人把沉重的紫檀木車廂頂棚給鋸了。

  「公子,這……這沒頂了啊?」小太監看著這輛「敞篷車」,目瞪口呆,「要是下雨怎麼辦?要是鳥拉屎怎麼辦?」

  「你懂個屁!」胡亥戴著墨鏡(茶色水晶磨製),理了理被髮膠(松脂混合物)定型的髮髻,「這叫敞篷跑車(Convertible)。要的就是這種擁抱大自然的通透感!只有懦夫才躲在車頂下面!」

  接著是動力系統。

  一台經過王建國「特調」的單缸汽油機被塞進了后座下方。為了追求極致的聲浪,胡亥特意拆除了排氣管上的消音鼓(其實就是一個塞滿鋼絲球的鐵罐子)。

  「我們要讓咸陽城的人都聽到它的呼吸!」胡亥獰笑著擰緊了最後一顆螺絲。

  這輛車,雖然只有三個輪子(前一後二,為了方便轉向結構),雖然沒有任何安全氣囊和安全帶,甚至剎車也只是兩塊摩擦輪轂的木頭片,但在胡亥眼裡,它就是大秦工業的巔峰之作——「逐日號」。

  秦王政三十八年,三月初三。宜出行,忌飆車。

  咸陽城最寬闊、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行人如織。商販們叫賣著剛上市的青團,貴族們騎著高頭大馬互相寒暄,一派盛世祥和的景象。

  突然。

  「轟——!!!」

  一聲驚雷般的巨響從朱雀門方向傳來。

  街上的行人嚇了一跳,紛紛抬頭看天。

  「打雷了?沒烏雲啊?」

  緊接著,那雷聲並沒有消失,反而變成了連綿不絕、越來越近的咆哮。

  「突突突突突——嘭!突突突!!」

  那聲音撕裂了空氣,震得路邊的酒幡都在顫抖。

  「快看!那是什麼怪物?!」

  人群發出一聲驚呼。

  只見街道盡頭,一個黑色的、冒著藍煙的怪東西正以一種令人膽寒的速度沖了過來。

  那是胡亥的「逐日號」。

  此時的胡亥,正處於一種極度的亢奮狀態。風(混合著汽油味和黑煙)狠狠地拍打在他的臉上,將他的麵皮吹得變形,但他感覺自己就是御風而行的列子。

  時速:20公里/小時。

  在現代人看來,這只是自行車的速度。但在習慣了牛車慢吞吞節奏的大秦百姓眼中,這簡直就是貼地飛行的流星!

  「讓開!都給本公子讓開!」

  胡亥瘋狂按動著手裡的氣喇叭(捏一下就會像鴨子一樣慘叫的橡膠球)。

  「嘎——!嘎——!」

  但這鴨子叫聲完全被發動機的咆哮蓋過了。

  路邊的馬匹受驚了。它們從未聽過如此充滿侵略性的聲音,那是猛獸的低吼。

  「咴兒——!」

  一匹拉著綢緞的棗紅馬人立而起,掙斷了韁繩,衝進了旁邊的瓷器攤,伴隨著「稀里嘩啦」的脆響,攤主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我的青花瓷啊!」

  胡亥根本顧不上這些。他沉浸在速度的快感中,感覺自己征服了整條街道。

  「爽!太爽了!這就是自由的味道!」

  然而,自由往往是有代價的。

  就在胡亥飆得正嗨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支儀仗隊。

  肅靜,迴避。

  那是當朝丞相李斯的轎子。

  李斯今天心情不錯。剛把《大秦環保法》的細則修訂完,正準備進宮向陛下匯報工作。他坐在轎子裡,閉目養神,手裡盤著兩顆玉核桃。

  突然,一陣怪異的轟鳴聲打破了他的寧靜。

  「外面何事喧譁?」李斯皺眉,掀開轎簾。

  下一秒,他看到一個黑影伴隨著濃煙,直直地朝他衝來。

  「護駕!保護丞相!」

  轎夫們嚇傻了,本能地想要躲避,但這一躲,亂了陣腳。

  前面的轎夫往左跳,後面的轎夫往右跳。

  於是,李斯的轎子在空中畫出了一個詭異的弧線,然後重重地——側翻在地。

  「哎喲我的老腰!」

  李斯在轎子裡滾成了滾地葫蘆,官帽飛了,核桃也不知道滾哪去了。

  而那個黑影,「逐日號」,在距離轎子只有不到三尺的地方,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吱——嘎——!!!」

  胡亥死死踩住那個簡陋的木頭剎車板。木頭與鐵輪轂劇烈摩擦,冒出一股焦糊的青煙。

  車,終於停住了。

  胡亥摘下墨鏡,看著前面那個翻倒的轎子,又看了看從轎子裡爬出來、披頭散髮、滿臉怒容的李斯,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撞到鐵板了。」

  李斯扶著腰,顫巍巍地站起來。當他看清那個駕駛座上滿臉黑灰、露出一口白牙尷尬傻笑的人是胡亥時,他的怒火瞬間衝破了天靈蓋。

  「胡……亥……公……子!!!」

  李斯的咆哮聲,竟然一度蓋過了發動機的怠速聲。

  「你這是在幹什麼?你是要謀殺當朝丞相嗎?!」

  胡亥縮了縮脖子,弱弱地解釋:「丞相,誤會,都是誤會。我這是在測試……測試新型交通工具的制動距離。數據表明,還得加強。」

  「加強個屁!」李斯不顧斯文地爆了粗口,「我看應該加強的是大秦的律法!把你這禍害關進籠子裡!」

  一個時辰後。咸陽宮。

  嬴政看著跪在地上的胡亥,又看了看扶著腰、一臉苦大仇深的李斯,以及站在旁邊努力憋笑的王建國。

  「這就是你的『逐日號』?」嬴政指著殿外那輛被扣押的破車,「除了冒煙和擾民,它還有什麼用?」

  「父皇!它快啊!」胡亥辯解道,「半柱香的時間,我就從城東跑到了朱雀門!這要是用來送軍情,那是何等的神速!」

  「神速?」李斯冷笑一聲,「確實神速。所過之處,雞飛狗跳,馬匹受驚,攤鋪損毀。老臣差點就去見先帝了!」

  李斯從懷裡掏出一本奏摺,重重地磕在地上。

  「陛下!此風不可長!這『汽車』雖是神物,但若是無規矩約束,那便是在大街上放猛虎!今日撞的是老臣,明日撞的若是百姓,甚至……衝撞了陛下的御駕,該當何罪?」

  嬴政點了點頭。

  「李斯言之有理。機器是死的,人是活的。駕馭機器的人若是沒有規矩,那就是災難。」

  嬴政轉向王建國:「建國,後世是如何管理這些鐵盒子的?」

  王建國上前一步:「陛下,後世有一套完整的體系,叫做《道路交通安全法》。其核心有三:駕駛資格、行駛規則、違章處罰。」

  「好。」嬴政拍板,「李斯,你既然是苦主,這法就由你來定。參照國師的意見,給朕拿個章程出來。」

  「臣領旨!」李斯惡狠狠地看了胡亥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小子,你等著,看我不寫死你。

  三天後,大秦第一部**《道路交通安全法(試行)》**新鮮出爐。

  這部法律充滿了李斯強烈的個人怨念和法家嚴苛的風格,同時也融合了王建國的現代交通理念。


  第一條:駕駛資格(駕照)。

  「凡欲駕駛機動車輛者,必須經過嚴格考核,包括倒車入庫、側方停車、坡道起步。考核不通過者,嚴禁上路。無證駕駛者,罰沒車輛,處以徭役三月。」

  第二條:行駛規則。

  「車馬行人,一律靠右行駛(王建國建議,為了統一步伐)。紅燈停,綠燈行(雖然現在還沒有燈,先用紅綠旗代替)。嚴禁在鬧市區超速,限速每小時十里。」

  第三條:車輛標準。

  「所有車輛必須安裝有效的制動裝置(剎車)、轉向燈(燈籠)、以及……消音器!凡噪音擾民者,當街砸車!」

  第四條:酒駕紅線。

  「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凡酒後駕車者,吊銷駕照終身,發配北疆修長城三年!」

  最後一條讀出來的時候,喜歡喝酒又喜歡開車的胡亥感覺天都塌了。

  「修長城?還要三年?」胡亥慘叫,「這太狠了吧!」

  「狠?」李斯冷冷地說道,「公子,這是對生命的敬畏。您若是喝醉了把車開進渭河裡,陛下會心疼的。」

  第六幕:歷史性的罰單

  法律頒布的當天,廷尉府就開出了大秦歷史上的第一張交通違章罰單。

  受罰人:胡亥。

  違章事由:無證駕駛、超速行駛、噪音擾民、損毀公物、驚擾丞相。

  處罰結果:

  罰款一萬錢(用於賠償瓷器攤主和修路)。

  扣押「逐日號」,直至加裝消音器和剎車。

  強制參加第一期「大秦駕校」學習班,考取駕照後方可上路。

  手抄《道路交通安全法》一百遍。

  當胡亥顫抖著手接過那張寫在竹簡上的罰單時,他知道,屬於他在大街上橫衝直撞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這就是文明的代價嗎?」胡亥看著罰單,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第七幕:駕校風雲

  雖然胡亥被罰了,但汽車的魅力是無法阻擋的。

  「大秦第一駕校」在咸陽西郊掛牌成立。校長:李斯(掛名);總教官:王建國;助教:那個還沒考過駕照的胡亥(負責演示反面教材)。

  報名的人擠破了頭。

  雖然大家買不起車,但都想先考個證。這可是身份的象徵啊!以後出門腰裡別個駕照,比別個玉佩還有面子。

  「那個誰!項羽!」

  王建國拿著大喇叭在訓練場上喊,「腳輕點!輕點!那是油門,不是敵人的腦袋!你這一腳下去,發動機都要被你踩爆了!」

  項羽縮在特製的加寬駕駛座上,一臉委屈。

  「先生,這玩意兒太嬌氣了。我還沒用力,它就竄出去了。」

  「還有你!劉邦!」王建國轉頭吼道,「倒車入庫!你看你倒哪去了?那是旁邊的花壇!你是想把車開進御花園嗎?」

  劉邦嘿嘿一笑:「國師,這後視鏡太小了,看不清啊。能不能給我裝個大的?」

  看著這群在戰場上叱吒風雲、在朝堂上縱橫捭闔的大佬們,此刻在幾根木樁子面前急得抓耳撓腮,王建國感到一種莫名的喜感。

  工業化,不僅改變了生產方式,也改變了人們的行為規範。它教會了這群古人什麼是「規則」,什麼是「精準」,什麼是「控制」。

  一個月後,胡亥終於抄完了一百遍交規,並且憑藉著極高的機械天賦(和考官的放水),拿到了編號為**「秦A·00001」**的駕駛證。

  他給自己的「逐日號」裝上了厚厚的消音器,換上了王建國設計的鼓式剎車。

  再次駛上朱雀大街時,他沒有再狂飆。

  他戴著墨鏡,單手扶著方向盤,以每小時10公里的速度,優雅地滑過街道。

  路邊的百姓不再驚恐,而是投來羨慕的目光。

  「看!那是胡亥公子!」

  「那就是汽車嗎?真氣派啊!」

  「聽說只要不喝酒,咱們以後也能考個證開開?」

  胡亥享受著這種矚目,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他按了按新裝的喇叭。

  「嘀——」

  清脆,悅耳,文明。

  而在咸陽宮的高樓上,嬴政看著那輛緩緩行駛的小車,以及車後那條雖然還很稀疏、但已經開始變得繁忙的水泥路。

  「建國。」

  「臣在。」

  「有了規矩,這車才能跑得遠。」嬴政淡淡地說道,「大秦也是一樣。」

  「對了,給朕也弄一輛。朕要那種加長版的,能坐下朕和幾個愛卿的。朕以後巡遊天下,不想再坐馬車了,顛得慌。」

  王建國笑了:「陛下,那個叫『紅旗』……哦不,『祖龍號』行政轎車。已經在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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