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端莊持重的臣妻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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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御書房動次打次後,又過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裡康熙除了在御書房處理公務,就是跟柳雲舒一起耳鬢廝磨。

  引得後宮眾人直冒酸水,貴妃和四妃因柳雲舒放權,雖心中酸澀,卻也不敢在明面上有半分逾矩。

  畢竟皇上的心思明晃晃地偏著皇后,誰也不願觸那個霉頭,只得把那點艷羨與不甘壓在心底

  一門心思打理著分到手中的宮務,倒真應了柳雲舒「相互牽制」的心思,後宮竟難得地清靜了許多。

  ————

  這天早朝。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李德全尖細的嗓音在太和殿內迴蕩,殿外晨光初露,映得階前的銅鶴鎏金生輝。

  這時御史台的監察御史周明遠捧著朝笏,出列躬身道:「啟稟皇上,臣有本要奏。」

  康熙端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他,沉聲道:「講。」

  周明遠朗聲道:「皇上,近日臣聽聞,太子生活過於奢靡!」

  周明遠話音剛落,太和殿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眾臣皆斂聲屏氣,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太子胤礽身上,連呼吸都仿佛放輕了幾分。

  太子胤礽臉色驟變,握著朝笏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強壓著心頭的驚怒,上前一步躬身道:「皇阿瑪,兒臣冤枉!周御史所言純屬無稽之談,兒臣向來謹守本分,從未有過奢靡之舉!」

  康熙端坐在龍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深邃地看著階下的兩人,並未立刻開口。

  殿內的氣氛愈發凝重,連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來,都帶著幾分滯澀的意味。

  周明遠卻似早有準備,又躬身道:「皇上,臣所言句句屬實。臣經查證,太子近日命人採買江南上等雲錦百匹,只為裝飾東宮偏殿;又遣人搜羅奇珍異獸,置於園中賞玩,耗費國庫銀兩數以萬計。此等行徑,於國於民皆為不妥,還請皇上明察!」

  胤禔站在一旁,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隨即又恢復了恭敬的模樣,只是那垂在身側的手,卻悄悄握緊了。

  康熙的目光緩緩從周明遠身上移開,落在太子胤礽臉上,聲音聽不出喜怒:「胤礽,周御史所言,你可有話要說?」

  胤礽額上已滲出細汗,他急切地辯解:「皇阿瑪,那些雲錦確是採買了,但並非只為裝飾偏殿,而是為了 即將 的祭祀大典準備祭品帷幔。」

  「至於奇珍異獸,不過是地方官員所獻,兒臣本欲拒收,卻又念及是地方一片心意,便暫且收下,想著日後轉交御苑,並非兒臣私用啊!」

  「哦?」康熙眉峰微挑,「祭祀用的帷幔,需得百匹雲錦?地方官員所獻之物,你便可隨意收下?」

  一連串的反問,讓胤礽的聲音頓時低了下去,臉頰漲得通紅,卻不知該如何辯駁。

  眾臣見狀,皆低著頭不敢言語,太和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只剩下康熙指尖敲擊扶手的輕響,一下下敲在眾人的心尖上。

  胤禔下垂的手不動聲色的動了動,下一秒,又一名御史出列。

  「皇上,臣也有一事要奏。」

  「講!」

  那御史躬身道:「皇上,臣近日聽聞,太子一手下在外收利錢,竟逼的一戶商賈家破人亡!」

  「那商賈本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只因一時周轉不開向太子府借了銀兩,怎料利滾利如雪球般越滾越大,到期無力償還,太子手下便帶人抄了他的家,還逼死了他的妻兒,實在是慘不忍睹啊!」

  這話一出,殿內更是一片譁然。

  太子胤礽身子猛地一晃,臉色慘白如紙,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名御史。

  「你……你胡說!孤從未讓人做過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定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

  胤禔適時上前一步,故作痛心疾首地說道:「皇阿瑪,此事若真有其事,那太子手下也太過放肆了!即便商賈欠債,也該依律處置,怎可如此草菅人命?還請皇阿瑪徹查,還那商賈一個公道,也還太子一個清白才是。」

  他這話看似在為太子辯解,實則句句都在坐實太子管教不力的罪名。

  康熙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周身散發出駭人的寒氣,指尖敲擊扶手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目光如利劍般掃過太子,又看向那兩名御史,沉聲道。

  「李德全,傳朕旨意,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即刻查明太子採買雲錦、收納異獸之事,以及方才所言逼死商賈一案!若查有實據,絕不姑息!」

  「嗻!」李德全忙躬身應下,額上也滲出了冷汗。

  太子見康熙這般不信任他,心裡既委屈又憤怒,衝動之下竟忘了君臣之禮,梗著脖子高聲道。

  「皇阿瑪!兒臣自認從未行差踏錯,這些事定是有人惡意編排!您怎能單憑這兩人一面之詞就定兒臣的罪?」

  話音剛落,殿內眾人皆是一驚。

  誰都沒想到太子竟會在朝堂之上用這般語氣與康熙說話。

  胤祉悄悄拉了拉胤礽的衣袖,示意他莫要衝動。

  可胤礽此刻早已被怒火沖昏了頭腦,哪裡還聽得進去。

  康熙臉上最後一絲溫度也褪去,眼神冷得像冰,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沉聲道。

  「放肆!朕還未定罪,你倒先質問起朕來了?身為太子,不知謹言慎行,反倒在此咆哮朝堂,成何體統!」

  「來人!」康熙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將太子帶回東宮,禁足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東宮半步!」

  侍衛上前,胤礽還想爭辯,卻被康熙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頭一窒。

  到了嘴邊的話終究是咽了回去,只死死地攥著拳頭,被侍衛半請半押地帶了下去。

  胤禔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面上卻依舊是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躬身道。

  「皇阿瑪息怒,太子許是一時情急才失了分寸,還望皇阿瑪莫要動氣傷了龍體。」

  康熙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似能洞察人心,胤禔心頭莫名一慌,下意識地垂下了頭。

  「此事交由三司查辦,務必查個水落石出。」康熙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退朝!」

  等眾人都退了下去,康熙卻未立刻起身,只端坐在龍椅上。

  指尖依舊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只是那力道比方才重了幾分,顯露出心底的波瀾。

  他想起保成剛會走路時,穿著明黃的小蟒袍,搖搖晃晃地撲進他懷裡,奶聲奶氣地喊「阿瑪」。

  那溫熱的小身子貼著他,連呼吸都帶著奶香。

  那時候,這孩子眼裡只有依賴,哪有如今這般桀驁與猜忌?

  這時,殿外走進一道身影,是柳雲舒。

  她未穿繁複的皇后朝服,只著一身月白繡玉蘭花的常服,髮髻也簡單挽著,手裡端著一個描金漆盒。

  腳步輕緩地走到殿中,對著李德全使了個眼色。

  李德全會意的點了點頭,領著宮女太監們退了出去,並細心的將殿門關上。

  柳雲舒將手裡的描金漆盒放在龍椅旁的小几上,輕輕打開。

  裡面是一碟剛沏好的碧螺春,茶湯清澈,茶香裊裊。

  她走到康熙身後,伸出雙手,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輕輕按揉著他緊繃的肩頸。

  「剛從坤寧宮過來,就聽說早朝時出了岔子,」她的聲音放得又輕又柔,「看你這肩膀僵的,定是氣著了。」

  康熙沒有回頭,只是閉了閉眼。

  任由她的指尖在肩頸處遊走,緊繃的肌肉似乎也跟著鬆快了些。

  「保成他……太讓朕失望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

  柳雲舒手上的動作不停,輕聲道:「太子殿下許是被人算計了,他雖性子急了些,可骨子裡未必是那般不堪。再說,哪個做父親的,不盼著孩子好?您心裡的苦,我懂。」

  康熙握住她按在肩上的手,將她拉到身前。

  見她眼底滿是擔憂,心頭那點鬱氣竟散了大半。

  「還是你懂朕。」他嘆口氣,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有時候真覺得,這朝堂後宮,唯有在你這兒,朕才能喘口氣。」

  柳雲舒順勢靠在他懷裡,指尖輕輕拂過他衣襟上的盤金龍紋。

  「朝堂上的事,您自有決斷,可身子是您的,總憋著氣,萬一傷了龍體,反倒讓有心人得意了。」


  她抬手取過小几上的茶盞,「這碧螺春是今早剛采的明前茶,我讓小廚房用山泉水沏的,您嘗嘗,解解氣。」

  就在康熙要接過時,柳雲舒就著茶盞,喝了一口,在康熙訝異的眼神中,輕輕吻上他的唇。

  溫熱的茶湯混著她唇間的清甜,順著相觸的唇瓣漫進康熙舌尖。

  他一怔,隨即反手扣住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帶著茶香的吻。

  殿內只剩窗外漏進來的細碎晨光,襯得相擁的身影愈發繾綣。

  吻罷,柳雲舒指尖還沾著茶漬,輕輕蹭了蹭他的唇角,眼底帶著笑意。

  「這樣喝,是不是比獨自悶著喝更解氣?」

  康熙低笑出聲,指腹摩挲著她泛紅的唇瓣,聲音里的疲憊淡了大半。

  「你啊,總有法子讓朕舒心。」

  他接過茶盞,仰頭飲盡剩下的茶湯。

  碧螺春的清冽混著她留下的甜意,從舌尖一直暖到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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