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端莊持重的臣妻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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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玄空大師便隨李德全入宮,一身僧袍襯得他面色沉靜。

  他對著康熙躬身行禮後,聽聞西郊紅梅枯敗之事,閉目掐指推算片刻。

  忽然睜開眼,神色肅穆:「皇上,鳳鸞已現,卻困於塵網,若不及早順天應人,恐有更甚之禍事降臨。」

  「鳳鸞?」有老臣顫聲開口,「可三位皇后早已仙逝,何來的鳳鸞?」

  索額圖接過話茬,疑惑的問:「這困於塵網?又是何意?」

  玄空大師抬手撫過念珠,目光掃過殿內百官,聲音沉穩如鍾。

  「此鳳鸞非後宮妃嬪,乃身負清貴命格、能助大清綿延氣運的女子。她本是天定輔君之人,卻因世俗身份牽絆,不得近君側,西郊紅梅枯敗,正是天意示警,若再違逆,恐傷國運根基。」

  這話如驚雷般炸在金鑾殿上,百官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蹙眉質疑「哪來的天定女子」。

  也有人低頭揣測「莫非是哪家王公貴女」。

  連索額圖和明珠都交換了個眼神,眼底滿是疑惑。

  隆科多此時還不知他即將要被扣上一頂無法拒絕的綠帽子,還在那躬身附和。

  「大師此言事關國運,萬萬不可輕忽!臣以為,當務之急是找出這位『鳳鸞女子』,若真能助大清綿延氣運,便是社稷之福!」

  康熙心裡輕笑了一聲,隨即看向玄空大師,面上卻露出幾分「凝重」。

  「大師所言,可有憑據?這女子究竟是誰?總不能讓朕對著虛空尋『鳳鸞』吧?」

  玄空大師躬身道:「老衲早已算得此女生辰八字,與皇上命格相生相合。乃是隆科多大人之妻,赫舍里氏。」

  此話一出,金鑾殿內瞬間鴉雀無聲,連落在殿角的塵埃都似凝固了。

  隆科多的臉頓時綠了,他怒視著玄空大師,「荒唐!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佟國維也臉色驟變,連忙出列躬身,額角滲出細汗。

  「皇上!玄空大師此言實乃荒謬!赫舍里氏乃是犬子隆科多的妻子,怎會是什麼『天定鳳鸞』?這若傳出去,豈不是要亂了綱常倫理?還請皇上明察!」

  殿內議論聲更甚,不少官員跟著附和,紛紛稱「不合禮法」「恐亂朝綱」。

  隆科多更是氣得渾身發顫,指著玄空大師怒斥:「你這老和尚,竟敢在此妖言惑眾!你這般信口雌黃,是想毀我佟家名聲嗎?」

  他雖不喜赫舍里氏,但是若被冠上「妻子是天定鳳鸞、該伴君側」的名頭,他成了什麼?

  成了阻礙國運的「絆腳石」,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隆科多氣得胸膛劇烈起伏,膝蓋重重磕在金磚上。

  「皇上!赫舍里氏是臣明媒正娶的髮妻!玄空大師這般胡言,分明是陷臣於不忠不義之地,陷皇上於『奪臣之妻』的非議之中啊!」

  太子胤礽站在一旁,莫名覺得這場景有些熟悉,心裡不知為何鬆了口氣。

  康熙掃了眼殿內吵嚷的百官,又看向跪在地上臉色鐵青的隆科多,指尖在龍椅扶手上重重一敲,沉聲道:「都肅靜!」

  金鑾殿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龍椅上。

  康熙站起身,龍袍下擺掃過御案,帶著帝王的威嚴:「玄空大師,你可知此言一出,會攪動朝野、亂了綱常?」

  康熙語氣沉肅,目光卻在掃過隆科多時,藏了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隆科多乃朕的表親,赫舍里氏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說她是『天定鳳鸞』,莫不是要朕做那違逆倫理、被天下人唾罵的君主?」

  玄空大師面不改色,依舊垂眸合掌:「皇上,紅梅無故凋零已是警示,若再執迷不悟,恐京都之內將有災禍橫行之險,屆時生靈塗炭,國本動搖,悔之晚矣!」

  眾人一聽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金鑾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康熙閉了閉眼,沉聲道:「朕絕不信長生天會如此對待大清!」

  康熙頓了頓,看向隆科多,安慰道:「隆科多,你且起身。」

  康熙語氣放緩幾分,目光落在他緊繃的肩頭。

  「玄空大師所言雖驚世駭俗,但終究只是命理推算,你不必急於動怒,更不必將此等虛無之說放在心上。」


  隆科多僵著身子起身,臉色依舊難看,卻也不敢再當眾斥責玄空大師,只能躬身道:「謝皇上體恤,只是此事關乎臣與家族顏面,還請皇上為臣做主。」

  康熙抬手壓了壓,殿內徹底靜了下來。

  他緩步走下丹陛,目光掃過百官,語氣帶著幾分沉吟。

  「紅梅枯敗之事蹊蹺,玄空大師的推算又關乎國運,朕既為大清君主,斷不能因『倫理』二字罔顧天意,也不能因『天意』二字輕毀綱常。此事暫且作罷,退朝!」

  現在還急不得,朕要讓天下百姓,讓百官心甘情願的請雲舒入宮!

  ————

  早朝的風波如石子投入湖面,在京都激起層層漣漪。

  不多時,街頭巷尾已無人不議「鳳鸞臨凡」之事。

  後宮激起的波瀾,比前朝更甚。

  各宮嬪妃聽聞「赫舍里氏乃鳳鸞臨凡,與皇上有天命之合」的流言,或驚或妒,或憂或懼。

  惠妃娘娘在宮裡摔了心愛的玉盞,「鳳鸞?簡直是無稽之談!皇上沒信吧!」

  貼身宮女湊上去,低聲說:「皇上沒有信,還訓斥了玄空大師。」

  惠妃舒了口氣,指尖卻仍緊緊攥著帕子。

  宜妃正坐在鏡前描眉,聞言驚的畫歪了眉峰,手中的螺子黛「啪嗒」掉在妝奩上。

  「赫舍里氏?這、這怎麼可能!」

  宜妃連忙扶住妝奩,指尖發顫地撫過眉梢。

  荒唐!這真是荒唐啊!

  榮妃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茶沫在碧色茶湯里輕輕晃了晃。

  她放下茶盞,素白的指尖在膝頭的繡帕上慢慢摩挲,眼底瞧不出情緒,只淡淡道:」天命之說,素來玄乎。」

  話雖這麼說,可西北郊的異象擺在那裡,皇上又特意將玄空大師請入宮中,這事怕是沒那麼簡單。

  德妃聽聞消息時,正在剪枝,震驚之下剪壞了那株剛抽出新芽的綠萼梅。

  她望著斷口處滲出的嫩汁,指尖微微發顫。

  貴妃正在偏殿臨摹心經,聽聞消息時,握著狼毫的手微微一頓,墨滴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黑影。

  她抬眸看向窗外,陽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金磚上,明明是暖光,卻讓她覺得心底泛著涼。

  「赫舍里氏?!這、這怎麼可能?!」

  不管後宮妃嬪心裡如何翻騰,眼下她們都產生共同的心愿,那就是希望這事只是一場虛驚。

  ————

  乾東三所。

  各位阿哥們聽到消息時,驚的忘了反應。

  胤褆手裡的弓「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箭囊里的箭矢滾落出來,他瞪大眼看向身旁的侍衛。

  「你說什麼?隆科多的妻子是『鳳鸞臨凡』?還說要伴君側?這老和尚是瘋了不成!」

  毓慶宮,太子妃莫名看著來陪她吃飯的太子,他不是最喜歡李佳氏嗎?怎麼突然……

  胤祉拿著書的手猛地一頓,書頁「嘩啦」滑過指尖。

  他抬頭看向來報信的太監,眉頭擰成一團:「你再說一遍?護國寺的玄空大師,說隆科多夫人是『鳳鸞臨凡』?」

  太監躬身應道:「是,三阿哥。早朝時大師親口說的,還說那位夫人命格與皇上相生,能助大清綿延氣運,只是眼下困於世俗身份,才讓西郊紅梅一夜枯敗,當作天警。」

  胤祉合上書,指尖在封面燙金紋樣上輕輕摩挲,眼底滿是思索。

  胤禛正在佛堂抄經,聽聞消息時,手中的筆穩穩落在紙上,一筆一划依舊工整。

  他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看不出情緒。

  直到抄完最後一字,才緩緩放下筆,用鎮紙壓住宣紙,聲音平淡無波:「天意若真如此,豈是人力能改的?」

  只是那捻著佛珠的手指,卻比往常多轉了兩圈。

  九阿哥胤禟正和十阿哥胤禵在帳房清點鋪子的收益。

  聽到下人回稟時,手裡的算盤珠子「啪」地掉在桌上。

  「這……」兩人面面相覷。

  八阿哥胤禩正在給府里的蘭花澆水,聽到消息時,水壺的水流微微一偏,打濕了花盆外的木托。

  他放下水壺,用帕子細細擦著沾了水的指尖,眼底掠過一絲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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