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觸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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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想知道那位在想什麼,為什麼不肯支援反抗軍。」

  瑪麗那咬牙切齒的表情,成了昨夜最後的記憶。

  她的回答解開了姬墨一些疑惑,但也隨之帶來了更多的謎團。

  例如雖然大家都是怪談,但怪談與怪談之間,有著比詭異更加森嚴的階級限制。

  儘管大多時候都沒有表現出來,但涉及到重要事件決策時,這種下位不允許反抗上位的風氣就格外明顯。

  面對二轉怪談抱團反對某件事時,像是瑪麗這種詭異轉怪談的話語權很弱,但他們也可以聯合人類超凡者,形成分庭抗禮。

  但倘若鴻業下場,三者加起來,都不足以撤銷他的提議。

  好在鴻業一般都不管事,大部分出面時間都在《走近人類》中。

  姬墨這也才知道,規則界知名節目《走近人類》的常駐主持人,是希望城的最強者。

  至於為什麼鴻業權力這麼大,原因有二。

  第一,他真的很強。

  第二,詭異轉怪談儀式的理論只有他知道,也只有他能執行。

  換句話說,倘若鴻業離開希望城,怪談們就沒有辦法繼續增加同類,這也導致了他超然的地位。

  至於鴻業為什麼做,所有怪談都想知道答案。

  只可惜鴻業限制希望城怪談不得管反抗軍一事後就閉關了,連節目都丟給了其他怪談。

  「鴻業居然是前反抗軍頭目嗎?瑪麗又是從哪裡得來的消息,最重要的是,他為什麼不幫反抗軍,是另有隱情嗎……」

  姬墨想得頭疼。

  「誒,今天游大叔也不來嗎?」

  陳朱珠的聲音突然響起,她不知何時也抵達節目間。

  姬墨驀地回神,才發現距離開播只剩下不到一個小時。

  「沒有。」姬墨翻了下手機,記得當時游天定說的是「請兩天假」。

  如果整句話不是一個虛數詞表達,今天游天定就該來上班了。

  「再等等吧,距離開工還有一會,反正節目這邊也不忙。」

  事實證明,復工第一天的熱鬧只是虛假繁榮。自從把求助區間調回原有設置後,昨天整場節目沒有一個熱線電話打進來。

  即便姬墨不在現場,陳朱珠一個人也播得輕鬆自在,仿佛找回了節目最初摸魚的快樂。

  很難說今天會不會重演昨天的冷清。

  「是在為熱線一事發愁嗎?」陳朱珠覺得姬墨是在為復播後的收聽數據發愁,雖然這個月也沒剩幾天。

  「嗯?」姬墨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抬手揉了揉眉心,「沒什麼,和節目無關。」

  陳朱珠卻難得地顯露出好奇。她很少見到姬墨這樣,他不是那種會輕易放空思緒的人。

  姬墨搖了搖頭,將腦海里那些關於希望城的模糊猜測暫時壓下,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我沒事,倒是你,」姬墨反而打量起陳朱珠:「還好嗎?自從那天瑪麗那個電話後,你狀態差了很多。我很害怕怪談?還是以前詭異留下的陰影?」

  「都不是啦。」陳朱珠視線微微偏開,帶著一點小羞恥,「只是我從小就對鏡子、人偶類的怪物特別害怕。」

  「我外婆還在的時候,她總是講這類故事。」陳朱珠像是陷入了回憶,語速變得緩慢,「鄉下老家的傳說,舊物成精,人偶不能隨便遺棄,鏡中映出不該有的人,講得特別嚇人。」

  「再加上那時候,我爸媽工作忙,一有什麼事情,就把我丟到外婆照看。老人家嘛,你也知道的,總是節約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例如能不開燈就不開燈。哄我睡的時候乾脆就不開燈了,屋子裡就昏暗暗的,還給我講那些故事……」

  那些在昏暗光線下講述的關於活動的人偶和詭異鏡面的精怪故事,對於一個被獨自留在陌生環境裡的小孩而言,帶來的恐懼被無限放大。

  「本來只是故事還好。後來有次去朋友家過夜,她聽我轉述外婆的故事聽得兩眼放光,故意在我起夜時,把那個眼睛會發光的人偶放在廁所門口。我一推門就看見它對著我說話,嚇得摔回廁所,還在鏡子裡看見自己變成一副恐怖的樣子……」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多半是自己嚇自己。那朋友說我當時直接暈過去了。」


  「所以,算是童年陰影吧。」陳朱珠總結道,帶著點自嘲,「長大了知道是假的,但那種感覺……刻在骨頭裡了。」

  瑪麗小姐的怪談傳播面實在是太廣了,廣到連陳朱珠都知道,尤其是當她知道還有人偶和鏡子召喚版本,恐怖色彩那是跟坐了火箭一樣飛升。

  「當然,我也不否認我害怕詭異這件事。」陳朱珠又補了一句,「和大家比起來,我確實不太擅長正面戰鬥。」

  所以陳朱珠現在的目標是成為一名可靠的情報人員,就像超凡對策局三組那樣。

  儘管現在無論是玖重樓還是姬墨,暫時都用不上她的能力,所知的情報也遠比她多。

  「但我才進入超凡三個月嘛,未來可期!」陳朱珠一向擅長自我鼓勵。

  「說起來,姬墨你有什麼特別害怕或討厭的東西嗎?鬼啊、蜘蛛之類的都算,是不是超凡生物無所謂。」

  她雖然問出口,但並不抱太大期望。在她看來,姬墨不像是有明顯弱點的人。

  「特別害怕的沒有,但覺得噁心的有。」

  「果然沒有吧……誒?」

  「我很噁心觸手服。」

  「誒誒誒?!」

  觸、觸手服?!是我想像中的那種東西嗎?!

  陳朱珠臉上一紅,又迅速自我否認腦子裡的黃色廢料。

  不能這麼想,說不定是有什麼隱情呢?上次姬墨談及為什麼三川的神明不願意成為主流宗教時的解釋,不就發了一堆很露骨的圖嗎。

  果然,姬墨很快解釋:「我說的那種東西,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那是一種寄生性食肉生物,包裹在你身上,本質上是為了吃掉你和進行偽裝。」

  姬墨永遠忘不掉那天的景象。

  他只是忘了從學校拿回書本,冒著大雨回了趟學校,回家時街道上便沒有什麼行人,漆黑一片,冷清得有些詭異。

  不知走了多久,他才在前方看到一盞正常使用的路燈,從黑暗中圈出昏黃的光暈。

  光暈里,站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沒有打傘,任由雨水沖刷,又穿了一身淺色的長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材。

  年幼的他要與女人擦肩而過的瞬間,不知被什麼驅使,他鬼使神差地側過頭,朝那光暈中的身影瞥了一眼。

  幾乎同時,女人也看向他,笑面盈盈。

  「小弟弟,要看點不露骨的東西嗎?」

  說到這裡,姬墨頓了下,簡單描述:「然後就是它抬起雙手,鋒利的指甲扎入鎖骨附近的位置,像是脫一件緊身衣服般把人皮撕下來。」

  他到現在還能清楚回憶起那種薄肉撕裂的聲響。

  像是展開外套內衣服般敞開人皮,露出裡面作嘔的內在,不是內臟,不是骨頭,而是無數糾纏蠕動、滑溜溜粘稠的觸手。

  它們又足夠細小,乳白,模糊點看就像是一窩蛆在蠕動。

  而那顆剛剛還在向他笑的頭顱迅速變成死灰色,失去內部的支撐,啪嗒一下掉出來。

  「那時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具塞滿觸手的無頭身體朝著我緩緩的俯壓下來。」

  陳朱珠嘶了一聲,似乎成功聯想到那副畫面。

  姬墨只想說,她能聯想到的畫面,不及當時的一半恐怖。

  「然、然後呢?」陳朱珠急著問道,「是玖小姐發現你遇到危險嗎?」

  既然姬墨說的是年幼時,那時候的他,應該只能靠玖小姐幫助吧。

  「沒有,那時候我的力氣就已經很大了,我把它砸成肉泥了。」姬墨一臉複雜神色,他低頭望向雙手,很難不回憶起那種手感,「玖重樓來是來了,但那時候她只是幫我忘掉那段記憶。」

  後來,隨著他的等級逐漸提升,加上閱讀了大量超凡相關文獻,在看到那種生物造成的災害記錄時,那段記憶瞬間復甦。

  時至今日,姬墨仍想打自己當時的手,為什麼非要手欠翻開那一頁?這下連小玖也沒法再幫他忘記了。

  這算是姬墨為數不多後悔的事情。

  「觸手服是那種,很難形容,很噁心的怪物。從生理和精神上噁心的存在。」

  哪怕面對維恩女爵暴行時,姬墨都沒有露出那麼厭惡的表情。

  「突然好好奇玖小姐有沒有什麼害怕或者的存在……」陳朱珠八卦之魂燃了起來,但顯而易見,姬墨沒法回答她這個問題,「玖小姐也不在這裡,好吧,就算她在我也不是很敢問。嗯,玖……誒?玖?」

  陳朱珠像是想到什麼般,突然問道:「說起來,始歲天君也是【時間】的子女之一對吧?」

  「嗯。」

  「那祂算老幾啊?不對,不是!我的意思是,祂排行第幾啊?」

  「第七。」

  姬墨看著陳朱珠眼睛變大,再度肯定答案:「嗯,祂是第七個孩子,魔法界的庇護神是第九個孩子。」

  「什麼啊,是我多想了啊……」陳朱珠小聲嘀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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