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回歸現實
「呵哈——」
陳朱珠猛然起身，心臟狂跳不止，她環顧四周，自己並不在什麼列車上，而是身處一間擺放著兩張單人床的房間裡。
房主花了點心思布置，月色透過落地窗，靜靜灑在書桌旁的塑料月季上，唯美得值得一拍。
這裡是哪？我怎麼會在這裡？
列車副本的一切如夢般虛幻，可姬墨的言語卻清晰地烙印在大腦里，不似虛假。
對了，我的能力。
陳朱珠忽然反應過來，倘若一切是夢，那【觀測者】的能力也理應不存在。
她凝神望向床頭柜上的檯燈，果然，注釋界面躍入視野中。
【一盞二手市場買來的檯燈，購買時價格甚至高於原價。】
她伸手一抓，又空空如也。
僅有自己能看到，又不具備實體的注釋界面。
「……不是夢。」
很快，陳朱珠又發現能解釋現狀的人——睡在另一張單人床的舍友兼任閨蜜，眀瑤。
「什麼你為什麼會在這兒？這民宿不是你早早就選好的嗎？睡糊塗啦？」眀瑤被搖醒，一臉茫然。
據眀瑤說，她們倆一路坐高鐵來到這座縣城，順利找到預訂的民宿，疲憊不堪地倒頭就睡。
可陳朱珠的記憶，卻停留在高鐵行駛的那一刻。
那之後，是誰在操控她的身體，陪眀瑤來到民宿？明明是六月初，陳朱珠卻冷得打了個寒顫。她不敢想，如果自己不是「身穿」，而是在列車副本中死亡，現實中的自己會怎樣？
表面上的自然死亡，和失蹤多時後只剩骸骨被發現——哪一種更可怕？
她不願，也不敢細想。
叮咚。
正巧這時，手機來信。
【如下定決心，請於下周六下午三點抵達該地址。】
……
伊洛達城，某間民居。
莫桑眼前一黑，強烈的失重感猛然襲來。
數秒後，視野恢復，破舊昏暗的屋內環境映入眼帘，窗外只有的枯枝搖曳的聲響，他並未尋找到某個小傢伙的身影，卻也不著急。
作為底層參與者，莫桑無權提前知曉副本的內容與時長。除了特殊情況，副本時間與現實流速基本一致，他每次消失短則半天，長則一周。而像這次不到兩小時的副本，簡直前所未有。
唯一的家人，大概跑出去玩了。
儘管整座城鎮只剩他們一家活人，連偷食的老鼠都絕跡，莫桑還是習慣性地清點了一遍家裡的物資。
近乎半倉庫的罐頭肉，給他帶來沉甸甸的安心。即便他決意退出「節目」，這些儲備也足夠支撐他們很久。
放眼望去，以這座城為原點，方圓百里皆是死地。莫桑甚至懷疑，這個世界除了他們，是否還存在其他生命體。
莫桑喚出系統界面，副本積分已結算。
他本習慣做最壞的打算，本以為這次僥倖走捷徑通關，積分會被對半砍甚至歸零，沒想到竟順利到帳。
更奇怪的是，這次還多了一件道具。
這種新手副本即便有獎勵，通常也輪不到他這種在低階混著的老手。
道具由一張空白紙張和未封上的信封組成。
【時間信封】
【效果：記錄寄信時的身體狀態並寄出。當自己收到信時，可無條件恢復至當時狀態一次；可指定收信地址和時間。】
【孩童渴望如大人般無所不能，大人羨慕著孩童時無憂無慮。——始歲天君。】
「不管怎樣，通關總值得慶祝。」莫桑清點著罐頭，看著早已熟稔於心的包裝圖案，卻提不起絲毫食慾。
猶豫片刻，他決定徹底放縱一次，點開交易行，購置了些蔬菜和新鮮肉類。
吱呀。
門外傳來一輕一重的腳步聲。
莫桑輕鬆的表情瞬間凝固，後背緊繃，如獵豹般蓄勢待發，只等獵物現身便將其撕碎。
「別緊張，是我。」熟悉的男聲響起，卻是他最不願面對的人。那張斯文的臉，總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列車上的臨時同伴。
也許這類人都偏愛如此打扮。莫桑暗自心想。
「爸爸！」一個與莫桑並不太相像的小女孩跟著跑了出來。
莫桑閉了閉眼，收斂了周身氣勢，語氣恭敬中透著無力：「嚮導。如果您今天來，還是為了讓這座城成為劇本一環，就請回吧。我絕不會簽那份合同。」
「何必拒絕？這對你也有好處。成為劇本的一部分，就等於擁有近乎永恆的生命，你認識的人也能回來。」
「可我們也將失去未來，只能跟著劇本無休止地重複。」
嚮導環顧四周，譏誚一笑：「難道現在的你，就有未來嗎？」
莫桑沉默不語。
「罷了，我從不強人所難。願意與都市界合作的小世界成百上千，找你不過是看你一直努力維持著『靠譜前輩』的人設，在某些圈子尚有幾分名氣。這次來只是通知你：這次節目結束後，後續合作終止。」
「……理由？」
在這片生長不出糧食，又見不到活物的土地上，唯一願意大老遠送來藥物和食物的存在，只剩下都市界。
一旦離開都市界的資源供給，莫桑也活不下去。
所以和陳朱珠等人不同，莫桑是知曉可能面臨的危險前提下，自願參與《尖叫時間》。
參與副本通關類節目就可以獲得積分和道具，獲得積分可以兌換成錢，錢的價值性以唯凡界貨幣匯率為錨點。
1:10000的兌換率看似驚人，但在這種無政府、無法維持物資循環的地區，花不出去的錢等同廢紙。
這時候，只有蕪海界那群奸商願意賣東西。
一份500克的罐頭，他們能賣你2000！還不是純肉！
嚮導不在乎莫桑要怎麼活下去，只管冷眼陳述事實：「很簡單，你已經沒有人氣了。」
「主角成長期的淳樸引導者？抱歉，這種人設已經不流行了。」
……
兩人回到拍攝間，屋內擺設一如既往，除了牆上的掛鍾指向凌晨兩點。
姬墨熟練地將空間戒中的斷劍碎片掃出來，碎片叮噹落在地上，聲似哀鳴。
玖重樓表情憐憫，字句間混淆主體：「只能堅持數秒嗎？那也很棒了。」
姬墨斜睨：「好好加上主語。」
「好吧好吧，你蹂躪這把劍幾秒。」
「……3秒。」
還沒使上勁，武器便碎掉的感覺並不好。
「唉，得花點時間幫你找一把合適的武器了，給你哪把就碎哪把，終歸不是事。」
玖重樓伸了個懶腰後，熟練地化作樹懶，半掛在姬墨身上。
「好想每天都是這麼輕鬆的任務啊，和放假沒什麼區別……」
「明天你可以歇著，如果有事我來解決就好。」
「不行啊，我這麼急著把你叫來，就是因為明天又要出差了，好把節目丟給你。」
「你又要出任務？」
和姬墨是兼職不同，玖重樓很早就涉足這些事情，像是今天這種事情，基本不會過她的手，她要解決更加危險的問題。
論資歷，是前輩中的前輩；論工作量，也是全年無休。
任務期間通常音信全無，姬墨雖已習慣，仍覺得組織太過壓榨人。
「嗯噠~等你畢業加入組織，你也會這麼忙。」
「……」
「等等，你沉默是什麼意思？」玖重樓頓時警覺，臉湊到近前，幾乎只剩一掌之距，「你該不會想拋下我，投奔官方吧？」
姬墨移目：「沒有。」
「對了，這個你也拿著。」玖重樓塞過來一本書，神神秘秘道：「就當是激勵你期末考複習~」
陳朱珠猛然起身，心臟狂跳不止，她環顧四周，自己並不在什麼列車上，而是身處一間擺放著兩張單人床的房間裡。
房主花了點心思布置，月色透過落地窗，靜靜灑在書桌旁的塑料月季上，唯美得值得一拍。
這裡是哪？我怎麼會在這裡？
列車副本的一切如夢般虛幻，可姬墨的言語卻清晰地烙印在大腦里，不似虛假。
對了，我的能力。
陳朱珠忽然反應過來，倘若一切是夢，那【觀測者】的能力也理應不存在。
她凝神望向床頭柜上的檯燈，果然，注釋界面躍入視野中。
【一盞二手市場買來的檯燈，購買時價格甚至高於原價。】
她伸手一抓，又空空如也。
僅有自己能看到，又不具備實體的注釋界面。
「……不是夢。」
很快，陳朱珠又發現能解釋現狀的人——睡在另一張單人床的舍友兼任閨蜜，眀瑤。
「什麼你為什麼會在這兒？這民宿不是你早早就選好的嗎？睡糊塗啦？」眀瑤被搖醒，一臉茫然。
據眀瑤說，她們倆一路坐高鐵來到這座縣城，順利找到預訂的民宿，疲憊不堪地倒頭就睡。
可陳朱珠的記憶，卻停留在高鐵行駛的那一刻。
那之後，是誰在操控她的身體，陪眀瑤來到民宿？明明是六月初，陳朱珠卻冷得打了個寒顫。她不敢想，如果自己不是「身穿」，而是在列車副本中死亡，現實中的自己會怎樣？
表面上的自然死亡，和失蹤多時後只剩骸骨被發現——哪一種更可怕？
她不願，也不敢細想。
叮咚。
正巧這時，手機來信。
【如下定決心，請於下周六下午三點抵達該地址。】
……
伊洛達城，某間民居。
莫桑眼前一黑，強烈的失重感猛然襲來。
數秒後，視野恢復，破舊昏暗的屋內環境映入眼帘，窗外只有的枯枝搖曳的聲響，他並未尋找到某個小傢伙的身影，卻也不著急。
作為底層參與者，莫桑無權提前知曉副本的內容與時長。除了特殊情況，副本時間與現實流速基本一致，他每次消失短則半天，長則一周。而像這次不到兩小時的副本，簡直前所未有。
唯一的家人，大概跑出去玩了。
儘管整座城鎮只剩他們一家活人，連偷食的老鼠都絕跡，莫桑還是習慣性地清點了一遍家裡的物資。
近乎半倉庫的罐頭肉，給他帶來沉甸甸的安心。即便他決意退出「節目」，這些儲備也足夠支撐他們很久。
放眼望去，以這座城為原點，方圓百里皆是死地。莫桑甚至懷疑，這個世界除了他們，是否還存在其他生命體。
莫桑喚出系統界面，副本積分已結算。
他本習慣做最壞的打算，本以為這次僥倖走捷徑通關，積分會被對半砍甚至歸零，沒想到竟順利到帳。
更奇怪的是，這次還多了一件道具。
這種新手副本即便有獎勵，通常也輪不到他這種在低階混著的老手。
道具由一張空白紙張和未封上的信封組成。
【時間信封】
【效果：記錄寄信時的身體狀態並寄出。當自己收到信時，可無條件恢復至當時狀態一次；可指定收信地址和時間。】
【孩童渴望如大人般無所不能，大人羨慕著孩童時無憂無慮。——始歲天君。】
「不管怎樣，通關總值得慶祝。」莫桑清點著罐頭，看著早已熟稔於心的包裝圖案，卻提不起絲毫食慾。
猶豫片刻，他決定徹底放縱一次，點開交易行，購置了些蔬菜和新鮮肉類。
吱呀。
門外傳來一輕一重的腳步聲。
莫桑輕鬆的表情瞬間凝固，後背緊繃，如獵豹般蓄勢待發，只等獵物現身便將其撕碎。
「別緊張，是我。」熟悉的男聲響起，卻是他最不願面對的人。那張斯文的臉，總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列車上的臨時同伴。
也許這類人都偏愛如此打扮。莫桑暗自心想。
「爸爸！」一個與莫桑並不太相像的小女孩跟著跑了出來。
莫桑閉了閉眼，收斂了周身氣勢，語氣恭敬中透著無力：「嚮導。如果您今天來，還是為了讓這座城成為劇本一環，就請回吧。我絕不會簽那份合同。」
「何必拒絕？這對你也有好處。成為劇本的一部分，就等於擁有近乎永恆的生命，你認識的人也能回來。」
「可我們也將失去未來，只能跟著劇本無休止地重複。」
嚮導環顧四周，譏誚一笑：「難道現在的你，就有未來嗎？」
莫桑沉默不語。
「罷了，我從不強人所難。願意與都市界合作的小世界成百上千，找你不過是看你一直努力維持著『靠譜前輩』的人設，在某些圈子尚有幾分名氣。這次來只是通知你：這次節目結束後，後續合作終止。」
「……理由？」
在這片生長不出糧食，又見不到活物的土地上，唯一願意大老遠送來藥物和食物的存在，只剩下都市界。
一旦離開都市界的資源供給，莫桑也活不下去。
所以和陳朱珠等人不同，莫桑是知曉可能面臨的危險前提下，自願參與《尖叫時間》。
參與副本通關類節目就可以獲得積分和道具，獲得積分可以兌換成錢，錢的價值性以唯凡界貨幣匯率為錨點。
1:10000的兌換率看似驚人，但在這種無政府、無法維持物資循環的地區，花不出去的錢等同廢紙。
這時候，只有蕪海界那群奸商願意賣東西。
一份500克的罐頭，他們能賣你2000！還不是純肉！
嚮導不在乎莫桑要怎麼活下去，只管冷眼陳述事實：「很簡單，你已經沒有人氣了。」
「主角成長期的淳樸引導者？抱歉，這種人設已經不流行了。」
……
兩人回到拍攝間，屋內擺設一如既往，除了牆上的掛鍾指向凌晨兩點。
姬墨熟練地將空間戒中的斷劍碎片掃出來，碎片叮噹落在地上，聲似哀鳴。
玖重樓表情憐憫，字句間混淆主體：「只能堅持數秒嗎？那也很棒了。」
姬墨斜睨：「好好加上主語。」
「好吧好吧，你蹂躪這把劍幾秒。」
「……3秒。」
還沒使上勁，武器便碎掉的感覺並不好。
「唉，得花點時間幫你找一把合適的武器了，給你哪把就碎哪把，終歸不是事。」
玖重樓伸了個懶腰後，熟練地化作樹懶，半掛在姬墨身上。
「好想每天都是這麼輕鬆的任務啊，和放假沒什麼區別……」
「明天你可以歇著，如果有事我來解決就好。」
「不行啊，我這麼急著把你叫來，就是因為明天又要出差了，好把節目丟給你。」
「你又要出任務？」
和姬墨是兼職不同，玖重樓很早就涉足這些事情，像是今天這種事情，基本不會過她的手，她要解決更加危險的問題。
論資歷，是前輩中的前輩；論工作量，也是全年無休。
任務期間通常音信全無，姬墨雖已習慣，仍覺得組織太過壓榨人。
「嗯噠~等你畢業加入組織，你也會這麼忙。」
「……」
「等等，你沉默是什麼意思？」玖重樓頓時警覺，臉湊到近前，幾乎只剩一掌之距，「你該不會想拋下我，投奔官方吧？」
姬墨移目：「沒有。」
「對了，這個你也拿著。」玖重樓塞過來一本書，神神秘秘道：「就當是激勵你期末考複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