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番外：朝朝暮暮
第二天，蘇清窈看聞嶼哪哪都不順眼。
他給她倒水，她冷漠回應；他湊過來想親她，她偏頭躲開；他想抱她，她直接起身走人。
聞嶼一臉茫然，「寶寶，怎麼啦？」
蘇清窈冷冷瞥他一眼，「沒怎麼。」
聞嶼委屈巴巴，他是哪裡做錯惹寶寶生氣了嗎？
蘇清窈懶得理他，抓起包就出門了。
「我去找妙可吃飯。」
門砰的一聲關上，聞嶼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他抓起外套就跟了出去。
餐廳里，蘇清窈和張妙可相對而坐。
張妙可看著她，小心翼翼詢問：「窈窈，你怎麼了？和聞嶼吵架了？」
蘇清窈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冷哼，「沒吵。」
「那你這是……」
蘇清窈沉默兩秒，忽然開口：「妙可，他不喜歡寶寶。」
張妙可一愣，「啊？什麼寶寶？」
蘇清窈壓低聲音，眼眶微微泛紅，「他不喜歡小孩，我說如果我們有孩子，他說讓我別想那麼多，他不想要。」
張妙可瞪大眼睛，「你懷孕了？！」
蘇清窈趕緊捂住她的嘴：「你小聲點！」
隔壁桌，聞嶼戴著口罩和帽子，整個人僵在那裡。
懷孕？
寶寶懷孕了？他們的孩子？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狂喜。
他要有孩子了？他和寶寶的孩子？
一個軟軟糯糯的小傢伙，長得像她又像他，會喊他爸爸，會窩在他懷裡撒嬌。
他的心劇烈震顫。
可下一秒，他聽見蘇清窈帶著鼻音的聲音。
「他就是不喜歡小孩，我都問過了，連我們的小孩都不想要……妙可，你說他怎麼能這樣啊！」
聞嶼懵了。
他是不喜歡小孩，一想到別家孩子哭鬧的樣子，他就莫名煩躁。
可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會以這樣的方式，落到自己頭上。
他結紮那年，就已經做好了這輩子沒有小孩的準備。
不是不喜歡，是不敢想。
他這樣的人，能擁有寶寶已經是上天恩賜，哪裡還敢奢求更多？
可寶寶的愛太偉大了。
這些年她一點點把他從深淵裡拽出來，堅定的一遍遍告訴他，他值得被愛。
連帶著，他對那個或許永遠不可能出現的小生命，也多了幾分隱秘的期待。
那是他和寶寶的小孩啊。
是他和她共同的血脈，是這個世界裡又一個和寶寶有關的存在。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把她抱起來轉三圈。
可緊接著，另一個念頭狠狠撞進心裡。
她懷著他的崽，以為他不喜歡，所以一個人難過，一個人委屈，一個人生悶氣，一個人承受這些。
聞嶼的心被狠狠攥住，疼得他眼眶發酸。
他猛地站起來，大步走向隔壁桌。
蘇清窈還在和張妙可控訴，忽然眼前一暗。
一個人站在她面前，她抬起頭，對上聞嶼那雙紅透了的眼睛。
整個人愣住了。
「你、你怎麼在這兒？！」
聞嶼沒說話，一把坐下將她緊緊抱進懷裡。
蘇清窈掙扎，「你放開我！你不是不喜歡小孩嗎！」
聞嶼把她抱得更緊，聲音沙啞得厲害，「老婆，我喜歡，我太喜歡了。」
蘇清窈一僵，「你昨晚說什麼還行，你都不覺得小孩可愛！」
「我說的是別家小孩。」
聞嶼鬆開她，捧著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你不一樣，寶寶，我們的小孩，我怎麼會不喜歡呢？」
蘇清窈愣住了。
聞嶼眼眶紅紅的，聲音又急又慌，「你懷孕了，我們有小寶寶了，我高興得快要瘋了你知不知道？」
蘇清窈的眼眶也紅了。
「那你昨晚……」
「我以為你隨口一問，我也真的害怕你生小孩疼，怕你難受。」
聞嶼心疼壞了，「對不起，是我的錯，就算是試探我也不該那個態度，讓你一個人難受，寶寶，你打我吧。」
蘇清窈咬著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聞嶼低頭一點點吻掉她的眼淚。
「我錯了，我嘴笨，是我不好，老婆，我們的寶寶是我最最珍貴的寶貝，不對，你是第一，小寶寶排第二吧。」
蘇清窈被他逗得又想哭又想笑，捶了他一下。
「你貧不貧？」
聞嶼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不貧，說的是真心話。」
他蹲下來，平視著她的小腹，聲音輕輕的。
「崽崽你好，我是爸爸，爸爸特別特別歡迎你，媽媽誤會爸爸了，等爸爸回去好好哄她，你勸勸她讓她別生氣啦，對身體不好。」
張妙可在一旁捂著嘴，磕cp磕的昏天黑地，太好磕了。
聞嶼站起來，把蘇清窈重新攬進懷裡。
「老婆，我們回家。」
蘇清窈靠在他胸口，小聲嘟囔，「那你以後得覺得我們小寶寶最可愛。」
「嗯嗯。」
「不許不喜歡小寶寶。」
「喜歡，特別喜歡。」
「那……」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你開心嗎？」
聞嶼看著她，看著這個給他懷了寶寶的小女人，眼眶又紅了。
他低下頭，抵著她的額頭。
「開心。」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從來沒這麼開心過。」
「謝謝老婆，謝謝你讓我生命如此完整。」
當晚，聞嶼就把兩位媽媽叫到了家裡。
蘇清窈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正襟危坐的阮心荷和林若蘭，莫名有些緊張。
聞嶼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捏了捏。
「媽，岳母，」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里壓著笑意，「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
阮心荷和林若蘭對視一眼。
「窈窈懷孕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下一秒，阮心荷「啊」的一聲尖叫起來，直接撲過來抱住蘇清窈。
「真的？！窈窈！我要當奶奶了？！」
林若蘭愣在原地眼眶瞬間就紅了，她捂著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多、多久了？」
「六周多。」
蘇清窈被阮心荷抱得緊緊的，臉都紅了，「媽，您先鬆開我……」
阮心荷這才依依不捨地放開，眼睛卻一直盯著她的小腹。
林若蘭走過來，輕輕握住蘇清窈的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好，好……窈窈要當媽媽了……」
就連坐在角落裡的聞天耀，那張常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也染上了一絲暖意。
當晚林若蘭就拍板：住下來，陪著窈窈。
阮心荷一聽，跟著附和，「我也住！我們兩個都陪窈窈！」
最後連帶著聞天耀都住了下來。
林若蘭負責研究孕婦食譜，阮心荷負責研究嬰兒用品，兩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蘇清窈徹底成了家裡的一級保護動物。
走路有人扶，喝水有人遞，想吃什麼東西還沒開口，就已經有人端到面前，搞得她十分不自在。
蘇清窈無奈看著聞嶼，「老公，你管管她們，也太緊張了吧。」
聞嶼無辜攤手，「我管不了，這個家現在你是最重要的。」
好在，小寶寶在蘇清窈肚子裡十分乖巧。
除了前期有些乏力，她沒有任何不適。
沒有孕吐反胃，吃嘛嘛香，睡得安穩，蘇清窈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懷孕了。
倒是聞嶼，狀態不對了。
蘇清窈第一次發現是在某個清晨。
她醒來的時候，聽見浴室里傳來奇怪的聲音，走過去一看，聞嶼正趴在馬桶邊，吐得昏天黑地。
蘇清窈嚇壞了，「老公？！你怎麼了？！」
聞嶼抬起頭，臉色蒼白，眼冒金星，虛弱地擺擺手。
「沒、沒事……就是有點反胃……」
蘇清窈：「？？？」
後來這種情況越來越頻繁。
聞嶼開始對氣味敏感，廚房的油煙味能讓他乾嘔半天。
他開始嗜睡，每天睡十幾個小時還覺得困，甚至開始愛吃酸辣口，檸檬直接啃，辣椒油拌飯吃得津津有味。
蘇清窈看著他那副模樣，整個人哭笑不得。
「到底誰懷孕了呀，我怎麼感覺你比我還像孕婦？」
聞嶼有氣無力地窩在沙發上，委屈巴巴，「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咱家崽崽比較喜歡我？」
蘇清窈摸摸自己的肚子，小聲嘀咕：「崽崽，你到底是心疼媽媽，還是折騰爸爸呢？」
肚子裡的小傢伙當然不會回答。
但聞嶼的孕吐，確確實實持續了好幾個月。
終於，聞嶼受不了了。
他一個電話打到公司，「秦岳，把需要我簽字的文件送給聞天耀。」
另一個電話打給聞天耀，「姓聞的，集團的事歸你了。」
聞天耀沉默兩秒，「什麼意思？」
「我孕吐。」聞嶼理直氣壯，「我要在家陪我老婆。」
聞天耀：「……」
他掛了電話，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文件，氣壓肉眼可見地低了下去。
本來陪心心的時間就少，現在還要幫那個逆子處理公務，逆子連句爹都不喊。
他面無表情地翻開第一份文件，簽字，蓋章，扔到一邊。
聞氏員工明顯感覺到，最近的大老闆，心情不太好。
有人偷偷問秦岳，「秦助，聞董怎麼了？」
秦岳面不改色，「聞董不一直都這樣嗎？」
員工：「……」
受夠威壓的所有人都在默默祈禱：蘇教授，求您快點生，把那個戀愛腦聞總還給我們！
在所有人的期待下，九個月後，蘇清窈順利產下一對龍鳳胎。
哥哥先出來，六斤二兩，哭聲響亮，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到來。
妹妹緊隨其後，五斤八兩，小小軟軟的一團，安靜地閉著眼睛。
產房裡，聞嶼握著蘇清窈的手，眼眶紅得不成樣子，一個勁問她還有哪裡不舒服。
蘇清窈抬起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真的不疼。」
「你早早定了最好的私立醫院，用的是水中無痛分娩，我還沒太大感覺呢，兩個小傢伙就出來了。」
她頓了頓，又笑了，「所以你不用這麼緊張。」
聞嶼看著她那副輕鬆自在的模樣，喉結動了動。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掌心。
半晌，傳來一聲悶悶的話，「可是我心疼。」
蘇清窈笑著捧起他的臉，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知道啦。」她的聲音又軟又甜，「那你以後多疼疼我和崽崽們～」
護士把兩個崽崽抱過來，放在蘇清窈身邊，蘇清窈低頭看著兩張皺巴巴的小臉，心裡暖洋洋的。
「老公，」她輕聲喊他，「你看，他們像誰？」
聞嶼湊過來，盯著兩張小臉看了半天，「哥哥像你。」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睛像你，妹妹……妹妹好像有點像我。」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兩個小傢伙，沒想到兩隻小小的手同時握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緊。
聞嶼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他低下頭，親了親蘇清窈的唇，又親了親兩個崽崽的臉。
他聲音又輕又軟，「謝謝你們來到我身邊。」
蘇清窈看著他，笑的無比幸福。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在後花園裡第一次見到她的男孩，想起他這些年為她做的一切。
現在，他們有了兩個小小的、軟軟糯糯的生命。
這是他們的孩子，是他們愛情的延續，是他們一起即將用一生去愛的、兩個小小的人。
產房外，阮心荷和林若蘭抱在一起哭成了淚人。
「兩個……兩個……」阮心荷一邊哭一邊笑，「我一次當奶奶，就當兩個！」
林若蘭拼命點頭，眼淚止都止不住。
聞天耀終於沒忍住，悄悄往產房裡看了一眼。
那一眼，正好對上護士懷裡那個小小的、剛剛睜開眼睛的妹妹。
他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蘇清窈底子好，生完第二天就生龍活虎，恨不得下地走兩圈。
奈何兩位媽媽不讓。
「不許動！」
「躺著！」
「月子坐不好以後落下病根怎麼辦！」
「想吃什麼媽給你端，想拿什麼媽給你遞，就是不許自己下地！」
蘇清窈被按回床上，懷裡抱著兩個軟軟糯糯的小傢伙，一臉無奈。
行吧。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兩個崽，哥哥閉著眼睛睡得正香，妹妹打了個哈欠，又往她懷裡拱了拱，心軟的一塌糊塗。
她乾脆和聞嶼窩在床上，抱著寶寶，開始琢磨名字。
聞嶼拿著一張紙，上面寫滿了備選，蘇清窈湊過來，一個一個念過去。
「聞汐……聞景行……聞嘉禾……」
她念一個，看看懷裡的崽崽，又念一個，再看看另一個。
「都不太對。」她皺眉，「好像差一點什麼。」
聞嶼點頭，劃掉幾個，又添上新的。
兩位媽媽也加入討論，阮心荷喜歡大氣一點的，林若蘭喜歡溫婉一點的，兩人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聞天耀偶爾路過，被阮心荷拽進來問意見，他沉默兩秒憋出一句「都好」，被阮心荷瞪了一眼，灰溜溜走了。
蘇清窈靠在床頭，看著一屋子熱熱鬧鬧的人，又看看懷裡睡得香甜的崽崽，心裡湧起一股濃濃的暖意。
這才是家啊。
糾結了好幾天，終於在一天晚上，蘇清窈靈光一閃。
「老公！」
聞嶼正抱著妹妹哄睡，被她嚇了一跳，「在呢寶寶，怎麼啦？」
蘇清窈眼睛亮亮的，「我想到了！」
她拿過那張已經被畫得亂七八糟的紙，在上面寫下兩個名字。
聞與舟。
聞與沐。
聞嶼湊過來看，愣了一下。
「與舟……與沐……」
蘇清窈指著名字，眼睛彎彎的。
「哥哥叫與舟，取嶼的一半，他是你的一半，也是我們的小船，以後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一輩子自由安穩。
妹妹叫與沐，沐是潤澤，是溫柔，是在愛的沐浴里長大。」
她頓了頓，「兩個崽崽的小名我也想好啦，哥哥就叫朝朝，妹妹叫暮暮。」
聞嶼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很久。
「朝朝暮暮……」他輕聲念著，喉結動了動。
蘇清窈靠在他肩上，看著兩個崽崽，聲音軟軟的。
「他們是我們的朝朝暮暮，是我們以後每一天的清晨和黃昏。」
聞嶼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下憐惜一吻。
「好，就叫這個。」
他給她倒水，她冷漠回應；他湊過來想親她，她偏頭躲開；他想抱她，她直接起身走人。
聞嶼一臉茫然，「寶寶，怎麼啦？」
蘇清窈冷冷瞥他一眼，「沒怎麼。」
聞嶼委屈巴巴，他是哪裡做錯惹寶寶生氣了嗎？
蘇清窈懶得理他，抓起包就出門了。
「我去找妙可吃飯。」
門砰的一聲關上，聞嶼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他抓起外套就跟了出去。
餐廳里，蘇清窈和張妙可相對而坐。
張妙可看著她，小心翼翼詢問：「窈窈，你怎麼了？和聞嶼吵架了？」
蘇清窈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冷哼，「沒吵。」
「那你這是……」
蘇清窈沉默兩秒，忽然開口：「妙可，他不喜歡寶寶。」
張妙可一愣，「啊？什麼寶寶？」
蘇清窈壓低聲音，眼眶微微泛紅，「他不喜歡小孩，我說如果我們有孩子，他說讓我別想那麼多，他不想要。」
張妙可瞪大眼睛，「你懷孕了？！」
蘇清窈趕緊捂住她的嘴：「你小聲點！」
隔壁桌，聞嶼戴著口罩和帽子，整個人僵在那裡。
懷孕？
寶寶懷孕了？他們的孩子？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狂喜。
他要有孩子了？他和寶寶的孩子？
一個軟軟糯糯的小傢伙，長得像她又像他，會喊他爸爸，會窩在他懷裡撒嬌。
他的心劇烈震顫。
可下一秒，他聽見蘇清窈帶著鼻音的聲音。
「他就是不喜歡小孩，我都問過了，連我們的小孩都不想要……妙可，你說他怎麼能這樣啊！」
聞嶼懵了。
他是不喜歡小孩，一想到別家孩子哭鬧的樣子，他就莫名煩躁。
可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會以這樣的方式，落到自己頭上。
他結紮那年，就已經做好了這輩子沒有小孩的準備。
不是不喜歡，是不敢想。
他這樣的人，能擁有寶寶已經是上天恩賜，哪裡還敢奢求更多？
可寶寶的愛太偉大了。
這些年她一點點把他從深淵裡拽出來，堅定的一遍遍告訴他，他值得被愛。
連帶著，他對那個或許永遠不可能出現的小生命，也多了幾分隱秘的期待。
那是他和寶寶的小孩啊。
是他和她共同的血脈，是這個世界裡又一個和寶寶有關的存在。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把她抱起來轉三圈。
可緊接著，另一個念頭狠狠撞進心裡。
她懷著他的崽，以為他不喜歡，所以一個人難過，一個人委屈，一個人生悶氣，一個人承受這些。
聞嶼的心被狠狠攥住，疼得他眼眶發酸。
他猛地站起來，大步走向隔壁桌。
蘇清窈還在和張妙可控訴，忽然眼前一暗。
一個人站在她面前，她抬起頭，對上聞嶼那雙紅透了的眼睛。
整個人愣住了。
「你、你怎麼在這兒？！」
聞嶼沒說話，一把坐下將她緊緊抱進懷裡。
蘇清窈掙扎，「你放開我！你不是不喜歡小孩嗎！」
聞嶼把她抱得更緊，聲音沙啞得厲害，「老婆，我喜歡，我太喜歡了。」
蘇清窈一僵，「你昨晚說什麼還行，你都不覺得小孩可愛！」
「我說的是別家小孩。」
聞嶼鬆開她，捧著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你不一樣，寶寶，我們的小孩，我怎麼會不喜歡呢？」
蘇清窈愣住了。
聞嶼眼眶紅紅的，聲音又急又慌，「你懷孕了，我們有小寶寶了，我高興得快要瘋了你知不知道？」
蘇清窈的眼眶也紅了。
「那你昨晚……」
「我以為你隨口一問，我也真的害怕你生小孩疼，怕你難受。」
聞嶼心疼壞了，「對不起，是我的錯，就算是試探我也不該那個態度，讓你一個人難受，寶寶，你打我吧。」
蘇清窈咬著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聞嶼低頭一點點吻掉她的眼淚。
「我錯了，我嘴笨，是我不好，老婆，我們的寶寶是我最最珍貴的寶貝，不對，你是第一，小寶寶排第二吧。」
蘇清窈被他逗得又想哭又想笑，捶了他一下。
「你貧不貧？」
聞嶼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不貧，說的是真心話。」
他蹲下來，平視著她的小腹，聲音輕輕的。
「崽崽你好，我是爸爸，爸爸特別特別歡迎你，媽媽誤會爸爸了，等爸爸回去好好哄她，你勸勸她讓她別生氣啦，對身體不好。」
張妙可在一旁捂著嘴，磕cp磕的昏天黑地，太好磕了。
聞嶼站起來，把蘇清窈重新攬進懷裡。
「老婆，我們回家。」
蘇清窈靠在他胸口，小聲嘟囔，「那你以後得覺得我們小寶寶最可愛。」
「嗯嗯。」
「不許不喜歡小寶寶。」
「喜歡，特別喜歡。」
「那……」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你開心嗎？」
聞嶼看著她，看著這個給他懷了寶寶的小女人，眼眶又紅了。
他低下頭，抵著她的額頭。
「開心。」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從來沒這麼開心過。」
「謝謝老婆，謝謝你讓我生命如此完整。」
當晚，聞嶼就把兩位媽媽叫到了家裡。
蘇清窈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正襟危坐的阮心荷和林若蘭，莫名有些緊張。
聞嶼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捏了捏。
「媽，岳母，」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里壓著笑意，「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
阮心荷和林若蘭對視一眼。
「窈窈懷孕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下一秒，阮心荷「啊」的一聲尖叫起來，直接撲過來抱住蘇清窈。
「真的？！窈窈！我要當奶奶了？！」
林若蘭愣在原地眼眶瞬間就紅了，她捂著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多、多久了？」
「六周多。」
蘇清窈被阮心荷抱得緊緊的，臉都紅了，「媽，您先鬆開我……」
阮心荷這才依依不捨地放開，眼睛卻一直盯著她的小腹。
林若蘭走過來，輕輕握住蘇清窈的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好，好……窈窈要當媽媽了……」
就連坐在角落裡的聞天耀，那張常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也染上了一絲暖意。
當晚林若蘭就拍板：住下來，陪著窈窈。
阮心荷一聽，跟著附和，「我也住！我們兩個都陪窈窈！」
最後連帶著聞天耀都住了下來。
林若蘭負責研究孕婦食譜，阮心荷負責研究嬰兒用品，兩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蘇清窈徹底成了家裡的一級保護動物。
走路有人扶，喝水有人遞，想吃什麼東西還沒開口，就已經有人端到面前，搞得她十分不自在。
蘇清窈無奈看著聞嶼，「老公，你管管她們，也太緊張了吧。」
聞嶼無辜攤手，「我管不了，這個家現在你是最重要的。」
好在，小寶寶在蘇清窈肚子裡十分乖巧。
除了前期有些乏力，她沒有任何不適。
沒有孕吐反胃，吃嘛嘛香，睡得安穩，蘇清窈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懷孕了。
倒是聞嶼，狀態不對了。
蘇清窈第一次發現是在某個清晨。
她醒來的時候，聽見浴室里傳來奇怪的聲音，走過去一看，聞嶼正趴在馬桶邊，吐得昏天黑地。
蘇清窈嚇壞了，「老公？！你怎麼了？！」
聞嶼抬起頭，臉色蒼白，眼冒金星，虛弱地擺擺手。
「沒、沒事……就是有點反胃……」
蘇清窈：「？？？」
後來這種情況越來越頻繁。
聞嶼開始對氣味敏感，廚房的油煙味能讓他乾嘔半天。
他開始嗜睡，每天睡十幾個小時還覺得困，甚至開始愛吃酸辣口，檸檬直接啃，辣椒油拌飯吃得津津有味。
蘇清窈看著他那副模樣，整個人哭笑不得。
「到底誰懷孕了呀，我怎麼感覺你比我還像孕婦？」
聞嶼有氣無力地窩在沙發上，委屈巴巴，「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咱家崽崽比較喜歡我？」
蘇清窈摸摸自己的肚子，小聲嘀咕：「崽崽，你到底是心疼媽媽，還是折騰爸爸呢？」
肚子裡的小傢伙當然不會回答。
但聞嶼的孕吐，確確實實持續了好幾個月。
終於，聞嶼受不了了。
他一個電話打到公司，「秦岳，把需要我簽字的文件送給聞天耀。」
另一個電話打給聞天耀，「姓聞的，集團的事歸你了。」
聞天耀沉默兩秒，「什麼意思？」
「我孕吐。」聞嶼理直氣壯，「我要在家陪我老婆。」
聞天耀：「……」
他掛了電話，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文件，氣壓肉眼可見地低了下去。
本來陪心心的時間就少，現在還要幫那個逆子處理公務，逆子連句爹都不喊。
他面無表情地翻開第一份文件，簽字，蓋章，扔到一邊。
聞氏員工明顯感覺到，最近的大老闆，心情不太好。
有人偷偷問秦岳，「秦助，聞董怎麼了？」
秦岳面不改色，「聞董不一直都這樣嗎？」
員工：「……」
受夠威壓的所有人都在默默祈禱：蘇教授，求您快點生，把那個戀愛腦聞總還給我們！
在所有人的期待下，九個月後，蘇清窈順利產下一對龍鳳胎。
哥哥先出來，六斤二兩，哭聲響亮，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到來。
妹妹緊隨其後，五斤八兩，小小軟軟的一團，安靜地閉著眼睛。
產房裡，聞嶼握著蘇清窈的手，眼眶紅得不成樣子，一個勁問她還有哪裡不舒服。
蘇清窈抬起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真的不疼。」
「你早早定了最好的私立醫院，用的是水中無痛分娩，我還沒太大感覺呢，兩個小傢伙就出來了。」
她頓了頓，又笑了，「所以你不用這麼緊張。」
聞嶼看著她那副輕鬆自在的模樣，喉結動了動。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掌心。
半晌，傳來一聲悶悶的話，「可是我心疼。」
蘇清窈笑著捧起他的臉，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知道啦。」她的聲音又軟又甜，「那你以後多疼疼我和崽崽們～」
護士把兩個崽崽抱過來，放在蘇清窈身邊，蘇清窈低頭看著兩張皺巴巴的小臉，心裡暖洋洋的。
「老公，」她輕聲喊他，「你看，他們像誰？」
聞嶼湊過來，盯著兩張小臉看了半天，「哥哥像你。」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睛像你，妹妹……妹妹好像有點像我。」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兩個小傢伙，沒想到兩隻小小的手同時握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緊。
聞嶼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他低下頭，親了親蘇清窈的唇，又親了親兩個崽崽的臉。
他聲音又輕又軟，「謝謝你們來到我身邊。」
蘇清窈看著他，笑的無比幸福。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在後花園裡第一次見到她的男孩，想起他這些年為她做的一切。
現在，他們有了兩個小小的、軟軟糯糯的生命。
這是他們的孩子，是他們愛情的延續，是他們一起即將用一生去愛的、兩個小小的人。
產房外，阮心荷和林若蘭抱在一起哭成了淚人。
「兩個……兩個……」阮心荷一邊哭一邊笑，「我一次當奶奶，就當兩個！」
林若蘭拼命點頭，眼淚止都止不住。
聞天耀終於沒忍住，悄悄往產房裡看了一眼。
那一眼，正好對上護士懷裡那個小小的、剛剛睜開眼睛的妹妹。
他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蘇清窈底子好，生完第二天就生龍活虎，恨不得下地走兩圈。
奈何兩位媽媽不讓。
「不許動！」
「躺著！」
「月子坐不好以後落下病根怎麼辦！」
「想吃什麼媽給你端，想拿什麼媽給你遞，就是不許自己下地！」
蘇清窈被按回床上，懷裡抱著兩個軟軟糯糯的小傢伙，一臉無奈。
行吧。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兩個崽，哥哥閉著眼睛睡得正香，妹妹打了個哈欠，又往她懷裡拱了拱，心軟的一塌糊塗。
她乾脆和聞嶼窩在床上，抱著寶寶，開始琢磨名字。
聞嶼拿著一張紙，上面寫滿了備選，蘇清窈湊過來，一個一個念過去。
「聞汐……聞景行……聞嘉禾……」
她念一個，看看懷裡的崽崽，又念一個，再看看另一個。
「都不太對。」她皺眉，「好像差一點什麼。」
聞嶼點頭，劃掉幾個，又添上新的。
兩位媽媽也加入討論，阮心荷喜歡大氣一點的，林若蘭喜歡溫婉一點的，兩人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聞天耀偶爾路過，被阮心荷拽進來問意見，他沉默兩秒憋出一句「都好」，被阮心荷瞪了一眼，灰溜溜走了。
蘇清窈靠在床頭，看著一屋子熱熱鬧鬧的人，又看看懷裡睡得香甜的崽崽，心裡湧起一股濃濃的暖意。
這才是家啊。
糾結了好幾天，終於在一天晚上，蘇清窈靈光一閃。
「老公！」
聞嶼正抱著妹妹哄睡，被她嚇了一跳，「在呢寶寶，怎麼啦？」
蘇清窈眼睛亮亮的，「我想到了！」
她拿過那張已經被畫得亂七八糟的紙，在上面寫下兩個名字。
聞與舟。
聞與沐。
聞嶼湊過來看，愣了一下。
「與舟……與沐……」
蘇清窈指著名字，眼睛彎彎的。
「哥哥叫與舟，取嶼的一半，他是你的一半，也是我們的小船，以後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一輩子自由安穩。
妹妹叫與沐，沐是潤澤，是溫柔，是在愛的沐浴里長大。」
她頓了頓，「兩個崽崽的小名我也想好啦，哥哥就叫朝朝，妹妹叫暮暮。」
聞嶼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很久。
「朝朝暮暮……」他輕聲念著，喉結動了動。
蘇清窈靠在他肩上，看著兩個崽崽，聲音軟軟的。
「他們是我們的朝朝暮暮，是我們以後每一天的清晨和黃昏。」
聞嶼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下憐惜一吻。
「好，就叫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