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凝香集（3）
不過被鄭賢這麼一說，蘇文一下子也有些遲疑，畢竟只是去問問可沒有什麼用，蘇文還想要在裴尹奴家中仔細查看一番，看看對方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調查和搜索一位朝廷正三品大員戶部尚書的家中，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搞不好，是會造成非常大的影響，甚至會直接被定為僭越。
如今典獄司尚未開門，僅憑雍州長史的一封文書可不夠資格，哪怕是讓其協助，這也屬於僭越，畢竟需要經過聖人的命令後，方才可行。
典獄司是擁有便宜行事的權力，但問題是典獄司還沒有正式開始執行，現在的蘇文只是掛著一個名頭，還沒有實權，所以無法要求戶部尚書進行協助。
想到此處，蘇文只能先離開長安縣廨，回家一趟，想要問問看崔靈玉能否幫個忙。
這些世家大族，雖然歸屬的集團利益不同，但歸根結底還都是世家大族，又都在長安城內居住，多多少少應該都相互認識。
蘇文只得先暫時讓差役們離去，自己先回府上。
崔靈玉倒是坐在一側和崔碧二人對弈下棋，崔碧見到蘇文回來，倒是急忙起身行禮道：「見過蘇郎君！」
蘇文沒說話，一時間有些不知如何開口，崔靈玉見到蘇文這副模樣，倒是起身道：「蘇郎，怎麼了？是不是這件案子很難查？」
蘇文道：「目前線索不多，但在延福坊的河東裴氏，裴尹奴處可能有線索，可是，我沒權利去查，現在典獄司尚未開始正式接取案子，也未曾擁有半案權，貿然前去，恐會造成非常大的影響！」
崔靈玉倒是有些疑惑道：「你不是去青龍坊了嗎？怎麼會和延福坊的裴尹奴有關係？」
蘇文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給了崔靈玉，崔靈玉聞言後，思索了一番道：「死者居然會是江南節度使的女兒，李心悅？」
蘇文點了點頭：「這案子很大，稍有不慎，恐怕會得罪這位江南節度使，這萬年縣縣令也算是給許歌整了個大麻煩！」
崔靈玉道：「此案，事關江南節度使的女兒，蘇郎，這辦不好是一件大麻煩，但若是能夠辦好，無疑可以給典獄司打響名聲！」
崔靈玉腦子轉得極快道：「蘇郎，你在明日早朝時，將此案全權告知給聖人，大理寺必定會想要此案的辦案權，屆時還需你盡力去爭取辦案權，這是一次可以快速在長安打響典獄司招牌的機遇，但這個機遇只能勝，不可敗，不知蘇郎可否有信心？」
蘇文並未做出回答，而是遲疑了一下，看向崔靈玉道：「我得先去見一見裴尹奴，向她詢問一些事情後，我才能知道自己有沒有信心！」
蘇文不是神，也不是超人，古代沒有監控，沒有現代化儀器，許多事情非常難以預料，若是有線索，那麼蘇文還有信心，但現在線索不多，且沒有任何一個可以值得懷疑的嫌疑人，故而蘇文不敢點頭。
現代雖然有命案必破的原則，但沒破的命案，數不勝數，蘇文可不敢打保證。
尤其是，此命案的死者乃是江南節度使的女兒，李心悅，可謂是極其重大的案件。
若是直接點頭，一旦沒破案，那麼蘇文的官路也會因此作罷，蘇文不敢賭，這一路走來，蘇文也算是費盡心力，歷經不少磨難。
蘇文不是聖人，他前世只是一個法醫，他不是那麼高大上的偉光者，他有私心，他是人，一個普通人！
崔靈玉只是見到蘇文猶豫，瞬間便猜到了蘇文心中的些許想法，於是起身走到蘇文面前，望著蘇文，輕聲道：「蘇郎，是否是害怕不成功便會失去一切？」
蘇文並未回答，而是盯著崔靈玉，深吸一口氣，略微點了點頭，崔靈玉道：「那奴家有辦法讓蘇朗先去接觸一下裴尹奴，若是從她口中得到些許線索後，蘇郎是否會有自信，偵破此案？」
蘇文略微點頭，崔靈玉笑了笑，轉身看向崔碧道：「小碧，去準備喜禮，我和蘇郎去一趟裴府！」
崔碧點頭一應。
不多時，蘇文便同崔靈玉，崔碧三人帶著喜禮，坐著馬車一同來到了位於延福坊的裴府。
崔碧上前輕輕敲了敲大門，隨著大門緩緩打開，一名年約五十出頭的老人，見到前來的三人，穿著富貴，尤其是蘇文穿著一身大紅袍官服，自是明了，忙朝著蘇文和崔靈玉行禮道：「老朽乃是裴府的管家裴雨，不知二位貴人前來裴府所謂何事？」
崔碧將一封紅色的喜帖交給老人，隨即輕聲道：「我家小姐乃是博陵崔氏，崔琳的嫡女，崔靈玉，這位是當朝典獄司卿蘇文，今日前來，是送喜帖和喜禮的，我家小姐下月初十，由聖人親辦訂婚典禮，屆時想請裴小姐前來！」
老人聞言，急忙將房門推開道：「二位貴人請！」
蘇文和崔靈玉二人朝老人行了一禮，隨即邁步進入裴府。
所帶來的喜禮則全部交給管家便可，他自會處理，至於小碧則從馬車上拿了一個錦繡盒子端在手中。
三人進入府內，管家讓幾個下人前去搬喜禮入府，自己則急忙跑到三人面前，恭敬地帶著三人前往內堂，並命丫鬟給兩人上茶，自己則行禮道：「二位貴人請坐，我這就前去通知夫人和小姐出來！」
二人點頭一應，蘇文和崔靈玉坐在一側椅子上，崔碧則站在崔靈玉身後。
片刻後，有一名差不多四十出頭，身穿錦衣，一副知書達理的貴婦走了出來，而在她的身後則跟著一名十五六歲的女子，身材偏瘦，個頭也不高，一副書生柔弱氣息。
貴婦一臉喜悅神色，見到蘇文和崔靈玉後，便朝著二人行了一禮道：「今日不知有貴人前來，真是怠慢了，還請二位貴人莫要見怪！」
崔靈玉起身，蘇文見狀也急忙起身，二人朝著貴婦行了一禮，崔靈玉輕聲道：「唐突前來，叨擾到了裴姨，還請裴姨見諒！」
裴氏微微一笑道：「貴人前來，何必言叨擾呢，靈玉啊，我記得上一次見你，還是好幾年前呢，一晃眼，沒想到靈玉你都快要出閣了！」
崔靈玉道：「聖人賜婚，許我良君，實乃幸運！」
說完，崔靈玉略微轉身，身後的崔碧忙將錦繡盒子端了出來，崔靈玉接過盒子，走到裴尹奴面前道：「先前尹奴妹妹及笄之時，靈玉遠在幽州，未能及時送上賀禮，今日前來，順帶補上，靈玉不知尹奴妹妹喜歡什麼，近期我在東市見到了一個非常精美的百美盒，不知尹奴妹妹是否喜歡！」
說著，崔靈玉將錦繡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支青翠綠色的步搖，以及花鈿，還有些許胭脂水粉。
調查和搜索一位朝廷正三品大員戶部尚書的家中，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搞不好，是會造成非常大的影響，甚至會直接被定為僭越。
如今典獄司尚未開門，僅憑雍州長史的一封文書可不夠資格，哪怕是讓其協助，這也屬於僭越，畢竟需要經過聖人的命令後，方才可行。
典獄司是擁有便宜行事的權力，但問題是典獄司還沒有正式開始執行，現在的蘇文只是掛著一個名頭，還沒有實權，所以無法要求戶部尚書進行協助。
想到此處，蘇文只能先離開長安縣廨，回家一趟，想要問問看崔靈玉能否幫個忙。
這些世家大族，雖然歸屬的集團利益不同，但歸根結底還都是世家大族，又都在長安城內居住，多多少少應該都相互認識。
蘇文只得先暫時讓差役們離去，自己先回府上。
崔靈玉倒是坐在一側和崔碧二人對弈下棋，崔碧見到蘇文回來，倒是急忙起身行禮道：「見過蘇郎君！」
蘇文沒說話，一時間有些不知如何開口，崔靈玉見到蘇文這副模樣，倒是起身道：「蘇郎，怎麼了？是不是這件案子很難查？」
蘇文道：「目前線索不多，但在延福坊的河東裴氏，裴尹奴處可能有線索，可是，我沒權利去查，現在典獄司尚未開始正式接取案子，也未曾擁有半案權，貿然前去，恐會造成非常大的影響！」
崔靈玉倒是有些疑惑道：「你不是去青龍坊了嗎？怎麼會和延福坊的裴尹奴有關係？」
蘇文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給了崔靈玉，崔靈玉聞言後，思索了一番道：「死者居然會是江南節度使的女兒，李心悅？」
蘇文點了點頭：「這案子很大，稍有不慎，恐怕會得罪這位江南節度使，這萬年縣縣令也算是給許歌整了個大麻煩！」
崔靈玉道：「此案，事關江南節度使的女兒，蘇郎，這辦不好是一件大麻煩，但若是能夠辦好，無疑可以給典獄司打響名聲！」
崔靈玉腦子轉得極快道：「蘇郎，你在明日早朝時，將此案全權告知給聖人，大理寺必定會想要此案的辦案權，屆時還需你盡力去爭取辦案權，這是一次可以快速在長安打響典獄司招牌的機遇，但這個機遇只能勝，不可敗，不知蘇郎可否有信心？」
蘇文並未做出回答，而是遲疑了一下，看向崔靈玉道：「我得先去見一見裴尹奴，向她詢問一些事情後，我才能知道自己有沒有信心！」
蘇文不是神，也不是超人，古代沒有監控，沒有現代化儀器，許多事情非常難以預料，若是有線索，那麼蘇文還有信心，但現在線索不多，且沒有任何一個可以值得懷疑的嫌疑人，故而蘇文不敢點頭。
現代雖然有命案必破的原則，但沒破的命案，數不勝數，蘇文可不敢打保證。
尤其是，此命案的死者乃是江南節度使的女兒，李心悅，可謂是極其重大的案件。
若是直接點頭，一旦沒破案，那麼蘇文的官路也會因此作罷，蘇文不敢賭，這一路走來，蘇文也算是費盡心力，歷經不少磨難。
蘇文不是聖人，他前世只是一個法醫，他不是那麼高大上的偉光者，他有私心，他是人，一個普通人！
崔靈玉只是見到蘇文猶豫，瞬間便猜到了蘇文心中的些許想法，於是起身走到蘇文面前，望著蘇文，輕聲道：「蘇郎，是否是害怕不成功便會失去一切？」
蘇文並未回答，而是盯著崔靈玉，深吸一口氣，略微點了點頭，崔靈玉道：「那奴家有辦法讓蘇朗先去接觸一下裴尹奴，若是從她口中得到些許線索後，蘇郎是否會有自信，偵破此案？」
蘇文略微點頭，崔靈玉笑了笑，轉身看向崔碧道：「小碧，去準備喜禮，我和蘇郎去一趟裴府！」
崔碧點頭一應。
不多時，蘇文便同崔靈玉，崔碧三人帶著喜禮，坐著馬車一同來到了位於延福坊的裴府。
崔碧上前輕輕敲了敲大門，隨著大門緩緩打開，一名年約五十出頭的老人，見到前來的三人，穿著富貴，尤其是蘇文穿著一身大紅袍官服，自是明了，忙朝著蘇文和崔靈玉行禮道：「老朽乃是裴府的管家裴雨，不知二位貴人前來裴府所謂何事？」
崔碧將一封紅色的喜帖交給老人，隨即輕聲道：「我家小姐乃是博陵崔氏，崔琳的嫡女，崔靈玉，這位是當朝典獄司卿蘇文，今日前來，是送喜帖和喜禮的，我家小姐下月初十，由聖人親辦訂婚典禮，屆時想請裴小姐前來！」
老人聞言，急忙將房門推開道：「二位貴人請！」
蘇文和崔靈玉二人朝老人行了一禮，隨即邁步進入裴府。
所帶來的喜禮則全部交給管家便可，他自會處理，至於小碧則從馬車上拿了一個錦繡盒子端在手中。
三人進入府內，管家讓幾個下人前去搬喜禮入府，自己則急忙跑到三人面前，恭敬地帶著三人前往內堂，並命丫鬟給兩人上茶，自己則行禮道：「二位貴人請坐，我這就前去通知夫人和小姐出來！」
二人點頭一應，蘇文和崔靈玉坐在一側椅子上，崔碧則站在崔靈玉身後。
片刻後，有一名差不多四十出頭，身穿錦衣，一副知書達理的貴婦走了出來，而在她的身後則跟著一名十五六歲的女子，身材偏瘦，個頭也不高，一副書生柔弱氣息。
貴婦一臉喜悅神色，見到蘇文和崔靈玉後，便朝著二人行了一禮道：「今日不知有貴人前來，真是怠慢了，還請二位貴人莫要見怪！」
崔靈玉起身，蘇文見狀也急忙起身，二人朝著貴婦行了一禮，崔靈玉輕聲道：「唐突前來，叨擾到了裴姨，還請裴姨見諒！」
裴氏微微一笑道：「貴人前來，何必言叨擾呢，靈玉啊，我記得上一次見你，還是好幾年前呢，一晃眼，沒想到靈玉你都快要出閣了！」
崔靈玉道：「聖人賜婚，許我良君，實乃幸運！」
說完，崔靈玉略微轉身，身後的崔碧忙將錦繡盒子端了出來，崔靈玉接過盒子，走到裴尹奴面前道：「先前尹奴妹妹及笄之時，靈玉遠在幽州，未能及時送上賀禮，今日前來，順帶補上，靈玉不知尹奴妹妹喜歡什麼，近期我在東市見到了一個非常精美的百美盒，不知尹奴妹妹是否喜歡！」
說著，崔靈玉將錦繡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支青翠綠色的步搖，以及花鈿，還有些許胭脂水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