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4002 下
朱顏心情出奇的好。她不知道為什麼刷碗會讓自己心情愉悅，但她就是開心得要命，嘴裡幾乎要哼出歌來。在巨大的喜悅中，她刷完所有的碗，正當她打算要去取電飯鍋內膽時，不由自主停下來。
好像忘記了什麼事？
她隱約覺得，還是件重要的事。
朱顏張大嘴，試圖回憶自己為什麼會到廚房來。正在這時，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陶雷，「師兄？」
陶雷的聲音聽上去很是焦急，「朱顏，你在哪？」
她不明所以，撓了撓頭，遲疑答道：「我在家……刷碗。」
陶雷聽罷，顯是鬆了口氣，吩咐道：「好，待著別動，我馬上回來。」
朱顏看著手裡的海綿和洗潔精，忽地觸電般將它們扔進水槽。對了，她眼下該做的是跟著師兄，監控他的一舉一動才對！上一秒她還在家中洗漱。可為什麼下一秒，她卻在廚房裡刷碗哼歌？中間所有記憶都不存在，仿佛一段空白的錄音。
她被自己的舉動給嚇懵了。
「別喝了，你都喝了三杯水了。」
陶雷擋住朱顏取玻璃杯的手，卻被對方一把甩開。「要不是我對你知根知底，我會以為你學了催眠。」
朱顏也很想冷靜，但碰到這種離奇的情況，教人沒法子冷靜。靜止的時空？靜止的旅館？關在旅館裡的怪人？
「我是唯物主義者。」朱顏略平復了一下起伏的情緒，方才說道：「你剛才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相信。」
「那你怎麼解釋你今天的行為？」
「我……」她歪頭想了半天，兩手一攤，「沒辦法解釋，但，肯定會有科學的解釋！」
陶雷以手扶額，說道：「那我們來看看證據。你在房間裡裝了攝像頭監控我的行動，對吧？昨天和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看回放就清楚了。」
攝像頭裝的位置能俯瞰整個房間。包括二人昨晚到今早的對話，都清晰可聞。他們倆個擠在筆記本電腦前，一起看了回放，仔仔細細反反覆覆看了十來遍。毫無疑問，朱顏徹底丟失了去到情人旅館的事件記憶。但，攝像頭誠實的記錄下了每句話，每個字。她除了啞口無言，還是啞口無言。
「你看，從上午11點過5分開始，是你回家後的記錄。」
她看到自己獨自一人，不緊不慢進了門，把包掛在門口，鑰匙丟在玄關的雜物柜上。然後，她以一種很不自然的姿態在客廳里呆站了幾秒鐘，接著去了廚房。直至攝像頭切到廚房視頻，才發現她將所有碗筷全部取出，放在龍頭下用力洗刷，一個接一個。
「夠了！」朱顏感到悚然戰慄，她煩躁地在房間中不停踱步，想要擺脫那種突如其來的寒意。
陶雷愈加相信自己的猜測，有可能是真的。他一字一字說道：「我覺得，那房子是活的。4002號房，好像有自己的某種目的。它在引導我們，尋找一些東西。」
「是什麼？」
這也正是陶雷想要知道的答案。
朱顏忽的閃出個念頭，急忙自抽屜翻出炭筆和畫紙來，向師兄道：「咱們可以先從4002房裡那個神經病開始查起。你說說，他有什麼特徵？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承她提醒，陶雷重重打個響指。對，最容易下手去查的線索，正是關於這個人的身份來歷。朱顏年紀儘管不大，做模擬畫像師這行可算得經驗豐富。她擅於從敘述者細微言辭中提取有用信息，並加以分解細化，最終將面目呈現出來。開始，只是一個粗略的輪廓，隨著講述者回憶的逐漸明晰，「那個人」從破碎的信息片段中慢慢浮現，成為素描紙上一張清楚的肖像。相比較其他驚恐的、半昏迷的甚至瀕死目擊者的描述而言，陶雷的描述已是特別簡單直接了。
「他很瘦，劉海很長，到這裡，幾乎遮住眼睛。他是雙眼皮，有很重的黑眼圈，鼻樑挺直，上唇很薄。給我看看……這裡，顴骨這裡，還要再突出一點。他很瘦的，特別憔悴。還有肩膀這裡的弧度再改一下……」
不到兩個鐘頭，陶雷口中的夏穆躍然紙上。朱顏為了突出那人的「瘦」與「乏」，又特別添加了幾筆，強調一下他的面部特徵。
「對，就是他！那個被關在房間裡的怪人，就是他！」
連目光里流露出的絕望和茫然都神似。
朱顏仔細端詳那人，過了好久，才點頭說道：「我會拿去和有案底的罪犯檔案做一個比對，試試看能不能拿到什麼線索。」
陶雷還有一層隱憂，補充道：「如果他沒有案底呢？」
「那就沒法子了。」朱顏聳肩，無可奈何的回答：「口敘的模擬畫像與檔案記錄里的照片，目前只能人工比對。沒有案底的居民檔案太多了，要找一個人無異大海撈針。更何況他過了一年時間，容貌變化可能很大，要準確鎖定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心底里也明白，所以，模擬的嫌疑人畫像一般都用來懸賞，借著普通群眾的幫助來找尋線索。現在，這張像不能拿去懸賞通緝，就只好讓朱顏去檔案庫里碰碰運氣。
結果不出意料，夏穆沒有犯罪記錄，朱顏沒有搜到關於他的任何信息。
他是一個謎。
「沒有犯罪記錄，有三種可能的解釋。」陶雷緩緩說道：「他沒有犯罪。或者，他犯了罪但是還沒有被發現。或者，他還沒有犯罪，但是，將要犯罪。」
朱顏很不同意師兄的觀點，皺眉道：「你不能給一個人的未來下定論。不能因為人可能犯罪，就把他視作嫌犯。」
陶雷淡淡反駁，「我沒說他是第三種，我倒覺得他有可能是第二種。」
朱顏一怔，反應過來，「你覺得他在那間房子裡，犯案了？」
「要證明這點，我想讓你幫我弄兩樣東西，發光氨和雙氧水，不難吧？」
朱顏一笑，難倒不難，只不過指向太明顯，「發現血跡了麼？」
陶雷面色沉重，道：「還不確定，但我懷疑那裡發生過爭鬥。」
好像忘記了什麼事？
她隱約覺得，還是件重要的事。
朱顏張大嘴，試圖回憶自己為什麼會到廚房來。正在這時，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陶雷，「師兄？」
陶雷的聲音聽上去很是焦急，「朱顏，你在哪？」
她不明所以，撓了撓頭，遲疑答道：「我在家……刷碗。」
陶雷聽罷，顯是鬆了口氣，吩咐道：「好，待著別動，我馬上回來。」
朱顏看著手裡的海綿和洗潔精，忽地觸電般將它們扔進水槽。對了，她眼下該做的是跟著師兄，監控他的一舉一動才對！上一秒她還在家中洗漱。可為什麼下一秒，她卻在廚房裡刷碗哼歌？中間所有記憶都不存在，仿佛一段空白的錄音。
她被自己的舉動給嚇懵了。
「別喝了，你都喝了三杯水了。」
陶雷擋住朱顏取玻璃杯的手，卻被對方一把甩開。「要不是我對你知根知底，我會以為你學了催眠。」
朱顏也很想冷靜，但碰到這種離奇的情況，教人沒法子冷靜。靜止的時空？靜止的旅館？關在旅館裡的怪人？
「我是唯物主義者。」朱顏略平復了一下起伏的情緒，方才說道：「你剛才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相信。」
「那你怎麼解釋你今天的行為？」
「我……」她歪頭想了半天，兩手一攤，「沒辦法解釋，但，肯定會有科學的解釋！」
陶雷以手扶額，說道：「那我們來看看證據。你在房間裡裝了攝像頭監控我的行動，對吧？昨天和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看回放就清楚了。」
攝像頭裝的位置能俯瞰整個房間。包括二人昨晚到今早的對話，都清晰可聞。他們倆個擠在筆記本電腦前，一起看了回放，仔仔細細反反覆覆看了十來遍。毫無疑問，朱顏徹底丟失了去到情人旅館的事件記憶。但，攝像頭誠實的記錄下了每句話，每個字。她除了啞口無言，還是啞口無言。
「你看，從上午11點過5分開始，是你回家後的記錄。」
她看到自己獨自一人，不緊不慢進了門，把包掛在門口，鑰匙丟在玄關的雜物柜上。然後，她以一種很不自然的姿態在客廳里呆站了幾秒鐘，接著去了廚房。直至攝像頭切到廚房視頻，才發現她將所有碗筷全部取出，放在龍頭下用力洗刷，一個接一個。
「夠了！」朱顏感到悚然戰慄，她煩躁地在房間中不停踱步，想要擺脫那種突如其來的寒意。
陶雷愈加相信自己的猜測，有可能是真的。他一字一字說道：「我覺得，那房子是活的。4002號房，好像有自己的某種目的。它在引導我們，尋找一些東西。」
「是什麼？」
這也正是陶雷想要知道的答案。
朱顏忽的閃出個念頭，急忙自抽屜翻出炭筆和畫紙來，向師兄道：「咱們可以先從4002房裡那個神經病開始查起。你說說，他有什麼特徵？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承她提醒，陶雷重重打個響指。對，最容易下手去查的線索，正是關於這個人的身份來歷。朱顏年紀儘管不大，做模擬畫像師這行可算得經驗豐富。她擅於從敘述者細微言辭中提取有用信息，並加以分解細化，最終將面目呈現出來。開始，只是一個粗略的輪廓，隨著講述者回憶的逐漸明晰，「那個人」從破碎的信息片段中慢慢浮現，成為素描紙上一張清楚的肖像。相比較其他驚恐的、半昏迷的甚至瀕死目擊者的描述而言，陶雷的描述已是特別簡單直接了。
「他很瘦，劉海很長，到這裡，幾乎遮住眼睛。他是雙眼皮，有很重的黑眼圈，鼻樑挺直，上唇很薄。給我看看……這裡，顴骨這裡，還要再突出一點。他很瘦的，特別憔悴。還有肩膀這裡的弧度再改一下……」
不到兩個鐘頭，陶雷口中的夏穆躍然紙上。朱顏為了突出那人的「瘦」與「乏」，又特別添加了幾筆，強調一下他的面部特徵。
「對，就是他！那個被關在房間裡的怪人，就是他！」
連目光里流露出的絕望和茫然都神似。
朱顏仔細端詳那人，過了好久，才點頭說道：「我會拿去和有案底的罪犯檔案做一個比對，試試看能不能拿到什麼線索。」
陶雷還有一層隱憂，補充道：「如果他沒有案底呢？」
「那就沒法子了。」朱顏聳肩，無可奈何的回答：「口敘的模擬畫像與檔案記錄里的照片，目前只能人工比對。沒有案底的居民檔案太多了，要找一個人無異大海撈針。更何況他過了一年時間，容貌變化可能很大，要準確鎖定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心底里也明白，所以，模擬的嫌疑人畫像一般都用來懸賞，借著普通群眾的幫助來找尋線索。現在，這張像不能拿去懸賞通緝，就只好讓朱顏去檔案庫里碰碰運氣。
結果不出意料，夏穆沒有犯罪記錄，朱顏沒有搜到關於他的任何信息。
他是一個謎。
「沒有犯罪記錄，有三種可能的解釋。」陶雷緩緩說道：「他沒有犯罪。或者，他犯了罪但是還沒有被發現。或者，他還沒有犯罪，但是，將要犯罪。」
朱顏很不同意師兄的觀點，皺眉道：「你不能給一個人的未來下定論。不能因為人可能犯罪，就把他視作嫌犯。」
陶雷淡淡反駁，「我沒說他是第三種，我倒覺得他有可能是第二種。」
朱顏一怔，反應過來，「你覺得他在那間房子裡，犯案了？」
「要證明這點，我想讓你幫我弄兩樣東西，發光氨和雙氧水，不難吧？」
朱顏一笑，難倒不難，只不過指向太明顯，「發現血跡了麼？」
陶雷面色沉重，道：「還不確定，但我懷疑那裡發生過爭鬥。」